愛爾蘭導演Ian Fitzgibbon執導的《愛情超能量(Death of a Superhero)》可與美國導演葛斯.范.桑(Gus Van Sant)的作品《最後一次初戀(Restless)》對比來看,同樣都是2011年的作品,同樣書寫少年純情心緒,同樣是癌症患者的青春之歌,《最》片像詩,《愛》片像詠歎調。
《愛情超能量》的男主角是十五歲的Donald(由Thomas Brodie-Sangster飾演),青春正芳美,卻罹患了腦瘤,每天得去接受化療,頭髮早就掉光光,清秀可人的圓禿頭型,其實多添了幾分讓人愛憐之情。
十五歲的青春,多數人正值旭日東升,對未來充滿了期待,Donald卻鎮日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接受化療,主要是讓父母親安心,留住一線生機,但是自己卻是心知肚明,餘日不多,問題在於他除了逆來順受,又能如何?
電影給了他一個逃避與洩憤的空間,他有繪畫才情,他亦懂得把自己的憤怒與祈願,溶入畫作之中,其中之一是自己化身為救苦救難的超級英雄(那是少年漫畫的英雄崇拜),肌肉壯健,行動矯健,還能出生入死,所有現實生活中的遙遠夢想,全都在畫作與想像中找到落腳的土地,差別在於超級英雄亦有罩門,有一位猙獰的魔頭(死神的化身)一路在獵殺追逐他,正邪對抗的傳奇故事其實正是他與病魔抗爭的變奏曲。
Donald的畫作中比較有趣的角色是身材妖嬈的大奶妹,總是會以曖昧的語言和姿態誘惑著超級英雄,問他要不要享受魚水之歡,超級英雄雖然不發一語,總是匆匆轉身離去,但是蛇蠍誘惑,精準書寫著十五歲青春期少年的紅血騷動。亦即Donald的畫筆畫出了自己的恐懼與期待,可以告人的,不可告人的,都已用自己的手痕悄悄書寫完成,只待他人拾取與解讀了。
不過,用漫畫書寫心情的技法,只能說是貼近少年生活,寓言類比的心情暗示也不算大破新立,但是好歹讓電影在絶望的死亡陰影下,開啓了新視覺的新刺激,得到思索或體會少年情懷的進入門徑。
《愛情超能量》的救贖轉換奌在於Andy Serkis飾演的心理醫師Adrian King,他治不好Donald 的腦瘤,卻也不想強做解人,提供什麼癌症患者的心理療方,
聆聽與對話其實是最基本的策略,他選擇了「順其所好、投其所好」的切入法才是最有啓發力的專業策略,肯聆聽,才會對話,有對話,才有共鳴。
Donald 的問題不在青春叛逆,而是有無力留春住的憤怒,眼看著青春變色,坐視著青春夭折,不能與同齡同儕同歡共樂,別人都有明天,唯獨他沒有。既然死亡早早就逼近了門窗,電影開場時他走坐鐵軌中央,由著列車颳起的旋風撲面而過;電影中段,他走上高速公路上方的橫向陸橋欄杆,用平衡挑戰著命運,都是憤而去敲死神之門的挑釁,Adrian King如果諱言死亡,就打不進Donald 的心坎,他先是直接問Donald 血來模糊的跳樓死狀,是不是很噁心?既而分享私密,告訴Donald,他的愛妻已逝,他不是不懂至親遽逝的痛;再者,他又不露痕跡地告訴Donald:死神的希臘原文叫做Thanatos,讓Donald取得了知識高度,得能在同學炫耀「死亡學」,如此層層轉進的交心策略,完成了很專業的心理輔導工程。
「紅樓夢」裡最浪漫的章節之一無非就是賈寶玉的初識雲雨情,《愛情超能量》中,Donald的同學都忙著享受青春期的性愛探索,他只能用漫畫中的美女妖嬈與淫聲穢語,來附和潮流,甚至追問著同學初識雲雨情的滋味…理所當然,讓他無憾,就成了狐群狗黨最簡單的生命邏輯,他們的傻問行動,固然魯莽,卻另有三分義氣與稚氣,但是最後真的有機會觸碰時,Donald在愛與慾之間找到「尊重」與「珍惜」的註解,也就讓他得能告別血性,而在靈性的世界中得到青春無悔亦無憾的紓展,讓少年的「海誓」,有了再也難以忽視的重量與高度了。
提到環保,難免就想到抗爭,環保議題多數總與開發相關,主張開發的人往往是有錢有勢的有力之士,環保人士經常孤軍奮戰,難免悲情,難免激憤,但是美國導演Gus Van Sant所執導的《心靈勇氣(Promised Land)》,卻另外走了一條迂迴曲徑,他沒有選擇環保這一邊,他選擇從開發面切入,讓觀眾從更多面向來解讀環保議題。
《心靈勇氣》描寫一家天然氣能源公開,看中了礦脈豐富的純樸小鎮麥金利,於是派出了王牌業務員史提夫(由麥特.戴蒙/Matt Damon飾演),協同女性資深業務員蘇(由法蘭西絲.麥朵曼/Frances McDormand飾)前往遊說鎮民,他們除了得說服知識豐富的退休教授法蘭克(由Hal Holbrook飾演),更得面臨環保人士達斯汀(由John Krasinski飾演)的挑戰。
《心靈勇氣》描寫的第一招開發招式為:選對人。
外貌忠厚老實的麥特.戴蒙一直給人鄰家男孩的印象,從外貌、穿著到講話方式,都站在理性這一方,不會巧言令色,更不會灼灼逼人。搭配眼明手快又聰慧的法蘭西絲.麥朵曼,一陰一陽,一靜一動,誠然是絕配。![]()
《心靈勇氣》展示的第二招則是:入境隨俗。蘇先找到一輛手排檔的老式汽車,既而到小鎮的雜貨店裡選擇衣服:他們穿什麼,我們就怎麼穿。融入式的外貌變裝工程,成功打造了不炫富,不招搖的自家人印象,少了驕奢習氣,讓人少了戒心,才可能聆聽他們所提出的「雙贏方案」,同意土地開發。
有了光明面,卻也不得不碰黑暗面。《心靈勇氣》的第三招就是:送錢。
史提夫初到鎮上拜會代表,對方繞了個圈子說他做了不少研究,認為開發案仍有疑慮,正在用早餐的史提夫二話不說,直接回應:「協助我們通過公投,給你百分之三的紅利,這就麼多,我不會再加一毛錢。」是的,對方還沒開口要錢,史提夫就已洞悉來意,不用你開口,我先把條件說清楚。這一招的目的是討價還價很難看,開門見山,掀開底價,愛要不要,少了迂迴探試的尷尬與難堪,不也是一種談判技巧?明明是賄賂,卻避免了裝模做樣的要錢嘴臉,黑臉白臉自己一肩承擔,看似忠厚勤樸的好男孩,卻深諳送錢之道(顯然,這類要錢/送錢個案早已列入談判的教戰守則之中),商戰電影拍得這麼簡明扼要,還真是只能乾淨俐落來形容了。
這時候,電影來了兩段插曲。首先,天然氣公司派代表到外頭打仗,總要激勵士氣,就在大致有了眉目之時,公司傳來喜訊:史提夫被升為副總了。升官是肯定,在前線打仗的人,豈不更賣力?誰不知這一套?財團是不是深諳人性?
其次,小鎮來了一位環保人士達斯汀。他的路數和史提夫完全一致,同樣是簡樸貨車,同樣笑容可掬,同樣舌粲蓮花,同樣挨家挨戶拜訪說明,但是他握有更多開發案破壞生態的証據,有圖為証,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他的一舉一動讓史提夫備受威脅,於是在一個晚上,史提夫和蘇守候在汽車旅館外頭,等到達斯汀回來,直接送上紅包,請達斯汀收錢讓路,別再搞破壞了。![]()
只要達斯汀肯收錢,就算障礙排除了,這也同樣是開發公司教戰守策中註明的基本準則,問題是達斯汀錢照收,照幹環保抗爭,傻眼的史提夫,面對著全軍盡沒的潰敗危機,除了拚盡全力遊說鎮民,似乎想不出更高明的點子了。
站在開發端來說故事,是《心靈勇氣》故意選擇的敘事姿態,站在正面攻擊面,確實可以清楚昭告開發端的策略運用,這兩場送錢戲都直接在刀口上切耍,鋒芒銳利,讓人看得目瞪口呆,但是後來的大逆轉,卻才讓人明白,大財團絕非一般的惡魔,先鋒只是幹練的棋子而已,幕後還有精明的下棋之人(詳情此刻不便透露),多數人只看到表象,《心靈勇氣》在光明裡滲透出的黑暗氣氛,不必高聲吶喊正義口號,不必訴諸悲情抗爭,卻讓人看見更多真相,這也是另類的環保策略了。
片名往往決定電影的魅力,《阿嬤的夢中情人》票房不盡如意,或許與阿嬤有關。《佐賀的超級阿嬤》票房大賣,並不等於《阿嬤的夢中情人》也可以如數翻製,畢竟,有多少人關切「阿嬤」的「夢中情人」呢?
由北村豐晴與蕭力修聯手執導的《阿嬤的夢中情人》是一部描述1960年代台語電影興衰史的作品,原來的片名《台灣有個好萊塢》點出了電影的神髓,最後卻基於市場考量,片名轉向愛情,卻失去了原本的土直勁力,如果訴諸愛情,直接用英文片名《Forever Love》,會不會更簡單明白,也更有力呢?
不過,《阿嬤的夢中情人》的愛情論述卻是全片最有趣的一個觀點:失智的阿嬤最愛的究竟是阿公?還是阿公的情敵?
電影中,好強的阿公劉奇生(龍劭華飾演)騎單車摔傷住院,仍不忘半夜時分打手機給阿嬤蔣美月(沈海蓉飾演)問安,可是他不能自報名號,手機鈴響時,顯示的姓名是情敵萬寶龍(王柏傑飾演),也就是說失智的阿嬤雖然嫁給了阿公,「意識」裡卻把自己認作是萬寶龍的妻子,完全不記得劉奇生是誰了,除了化身萬寶龍,阿公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討阿嬤歡心了。
愛一個人,誰不想做「最愛」?劉奇生甘願讓出「最愛」寶座,化身情敵,頂替情敵之名,那又是怎樣的一段情?
套用台灣小說家王藍的名著「藍與黑」裡的經典文句:「一個人一生只戀愛一次是幸福的。不幸,我剛剛比一次多了一次。」《阿嬤的夢中情人》的女主角蔣美月年輕時期(安心亞飾演)確實愛過兩個男人,首先是電影明星萬寶龍,那是她少女時期追星迷戀的偶像,靠著一張臉蛋就可以吃遍天下;其次則是憤世嫉俗的編劇劉奇生(藍正龍飾演),有他的明助與暗助,五音不全,動作僵硬的蔣美月才得以飛上枝頭坐鳳凰,既認清了萬寶龍的花心本色,也在才情與癡情中找到了愛情的歸宿。因此即使劉奇生因案坐牢,她也能監守盟約,守得雲開見月明,其中安心亞踩著廣告宣傳車、開戲院、賣電影票的點點滴滴,頗得癡情本色。
但是年輕如此純情,年老失智之後,卻忘了「最愛」,只記得「舊愛」,對「最愛」而言,這份「遺忘」是多無情又多沈重的打擊?
生理的疾病難以逆回,當初的劉奇生是多麼痛恨萬寶龍(不懂戲,不會演戲,只會糟踏戲,卻能紅遍半邊天;不懂愛,不會愛,卻能夠顛倒群芳,還真是豈有此理!)?他救不回妻子的記憶,只能順著天意去扮演自己的角色,但是能盡棄前嫌,接受現受,寧願扮曾經最恨的「舊愛」,也要讓「最愛」能愛其所愛,心有所安,那又是多深情的「生死相許」?那種「不知有己,只知有愛」的愛,那種「千山暮雪,隻影為誰去」的癡意,何等動人!
《阿嬤的夢中情人》在記憶的辯証佔據了一往情深的浪漫高度,可惜卻在拍板落筆時來個急轉彎,誤寫了一筆一廂情願的註解。
沈海蓉只記得王柏傑的萬寶龍,完全不認識龍劭華的劉奇生,在戲院前驀然回首的相逢,卻沒有半絲驚喜,只有恍如陌路的錯愕,對龍劭華而言,相逢不相識,理應是人生最痛的剎那,然而沈海蓉卻沒有推開,亦沒有抗拒,錯愕中如能再有絕情的反應,不是才更能突顯劉奇生「不求回報,只求奉獻」的萬般珍貴?
偏偏,電影此刻卻演出了一場不信青春喚不回的愛情傳奇,剝落的記憶可以回復,灰白的腦細胞可以重生,生理的殘缺因愛復活,神話般的傳奇,讓《阿嬤的夢中情人》悄悄告別了現實人生,為了大團圓,為了happy ending,劇情此時有如《亞歷桑納夢遊(Arizona Dream)》的那尾比目魚,遊啊遊著遊進了人生的魔幻境域,一切有如強尼.戴普(Johnny Depp)在那部電影中所說的:「如果你相信夢,你就會相信任何的力量,不論是火山、龍捲風或颱風,也不能把你趕出愛情,因為愛情是獨立存在的(If you believe in your dreams, you could be sure that any force, a tornado, a volcano or a typhoon, wouldn’t be able to knock you out of love; because love exists on its own.)。」
我不反對happy ending,我也相信happy ending是通俗電影最動人的元素,但是脫離經驗法則的happy ending,編導期待的眼淚,最終也只能在夢中梭巡了。
北村豐晴與蕭力修執導的《阿嬤的夢中情人》,碰觸了台灣60年代的台語電影創作時空,堪稱是台灣電影人回頭審視電影文化長河的深情回眸,既用心又用力,但也同時暴露了太過媚俗的執行困境。
從電影的觀點來檢視《阿嬤的夢中情人》,首先得面對的是台語片的定位問題,從1955年到1981年,台語電影共只存在26年,雖然曾經年產百部,風光一時,終究還是退出市場,編導要用什麼方式向台語電影致敬呢?或者點出終究不合時宜的關鍵?其次,電影中還有電影,藉著「影中影」來豐富主題,是許多「後設電影」再三致意的雕琢功力,《阿嬤》能新創風格,還是只能東施效顰?![]()
1960年代之前,台灣欠缺影棚或電影城的概念與規模,台語片圖風景和房間便利,集中在台北市北投拍攝,《阿嬤》意圖重建那個年代的風華,卻只能單線出擊,顯現以廖峻為首的蕭智高(囂豬哥的諧音)製片團隊,只有脫線飾演的李導一人,只有藍正龍飾演的劉奇生一位編劇,只有王柏傑和天心飾演的紅星萬寶龍與金月鳳兩人,這樣的規模,可以讓人想見台語電影的黃金盛世嗎?可以想見台灣有個好萊塢的美好昨天嗎?《阿嬤》做不到《萬花嬉春》的換景規模,至少也要有深作欣二《蒲田進行曲》或山田洋次《電影天地》的企圖(至少有兩組團隊在拍片)吧?單片作業的製片局限,讓《阿嬤》失去了觀照了那個年代的視野。
不過,《阿嬤》對於台語電影的一些細節呈現,倒也有著幾分春秋之筆,點出了台語電影的興衰關鍵。例如,在拍片現場不時打瞌睡的導演,渾然不知攝影機發生什麼情況,一旦驚醒只會喊「卡」的搞笑橋段,實質已說明了「品管」蕩然的事實;例如007電影賣座,旋即跟進拍攝《七號間諜》;日本有怪獸電影,台灣也能橘枳不分,如數搬演;例如演員不會唸詞,沒關係,只要臉蛋夠俊,嘴上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最後交給配音員來唸詞,一樣可以矇混過關;例如在沒有動畫,還習慣舞台景片和服裝的年代下,土法煉鋼,一樣可以創造類似《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般的擬人獸裝戲;至於每天把劇作家關在房間裡,壓榨出天馬行空的奇想劇本,或者跳水戲沒有任何安全防護……都是透過諧謔手法,重現了那些年,創作者雜抄百家,崑亂不擋的拼裝歷程。![]()
媚俗是值得商業電影創作者再三玩味,卻未必能得箇中三味的技法,《阿嬤》編導確實花了不少功夫,從碩果僅存的台語電影中擷取博君一粲的吉光片羽,確實是慧眼獨具的媚俗選擇(從全片進入片尾字幕時,插入「原版」台語片的經典對話片段,頓時滿座喝采的歡聲雷動,就可印証),畢竟在還沒有人發明「kuso」一詞時,在周星馳的無厘頭語言尚未蔚為風氣之前,台語電影的能夠寫出:
「夏天太陽幾點升起?」
「五點四十。」
「冬天太陽幾點升起?」
「六點二十。」之類的諜報員通關密碼暗號,確實前衛到讓人哭笑不得(以今日眼光來看,則是笑點十足的古典趣味了),但是有了原版對照今版,香火傳承的意味也就昭然可鑒了。
只不過,向台語電影致敬,光是譁眾,會不會太簡單了些?台語電影曾經讓人動容動心的懷念片段,該用什麼方式呈現呢?《阿嬤》只取其輕,未見其重,毋寧是相當可惜的閃身而過。
《蒲田進行曲》與《電影天地》同樣是向電影致敬的名作,同樣都採用了「影中影」的手法來表達電影世界,可以虛實難辨,卻又虛實合一,讓人一往情深的魅力,《阿嬤》以電影放映會做為回顧往日情的處理手法,其實是有著「一切源自電影,一切又再回歸電影」的深情凝視,但是少了「影中影」的錯覺,少了恍然大悟的癡極喜極的震撼,難免讓人若有所憾。
匈牙利導演Benedek Fliegauf執導的《隨風而弒(Csak a szél/Just the Wind)》,是一部在台灣市場上被觀眾忽略,但在主題和藝術手法上卻有其重量與高度的作品。
《隨風而弒》根據吉普賽人遭滅門屠殺的真實事件改編而成,2008年八月到2009年八月,匈牙利吉普賽人聚集的城郊,發生九起汽油彈、獵槍攻擊事件,十多個吉普賽人家庭遭到攻擊,造成六人死亡,本片呈現就是一家四口遭屠殺前廿四小時的生活追蹤。
吉普賽人給世人的傳統印像是流浪的民族,天生有些散漫,迫於生計,善於行騙、偷竊,走私、行乞甚至賣淫,雖然納粹德國也曾廹害吉普賽人(據說達五十萬人),但是吉普賽人沒有國家,更沒有財經地位,得不到世人同情,雖然有心的吉普賽人曾於1971年成立國會,正名為Roma人,請求世人不要再叫他們Gypsy,顯然得不到太多的共鳴。
採取類似紀錄片的「看見」策略,進入故事人物的生活情境之中,其實是導演Benedek Fliegauf最重要的美學選擇,拍過不少紀錄片的攝影師Zoltán Lovasi一路就持著攝影機跟著這一家三口(爺爺中風在床)的日常身影,從工作、求學到
流浪,一路跟隨的攝影機看見了主要角色的身影,也看見了他們所面對的環境。
看見的本質,有時主觀,有時客觀,看似隨機取樣的跟隨看見,但在電影中,其實就是一種選擇,一種評論,只不過,透過攝影機的跟隨,創造了一種有如「客觀」的紀錄氛圍,勾動了寫實的情貌。關鍵在於導演的「設計」是否太過斧鑿?是否太過煽情?Benedek Fliegauf展現的冷靜與低調,其實已然彰顯了他的才情。
例如女兒要上學,但是校車過站不停,硬是往前多開了
例如女兒到校,偷用學校電源替手機充電,當場被老師查獲,因而帶出了學校電腦螢幕和滑鼠遭竊案的「暗示」與「懷疑」。
例如女兒校園裡不時上演性侵事件,男生就大剌剌闖進了女生更衣室,公然要強暴女同學,未受騷擾的女兒面對公然的暴力,沒有尖叫,沒有幫忙抗拒,甚至在脫身後也未求救,她對別人的冷漠,與稍後別人對她的冷漠,只是單純的因果報應?還是社會道德的集體崩毀?![]()
例如母親一再叮嚀兒子別蹺課,但是兒子照蹺不誤,四處浪蕩,闖進才剛遭到滅門的兇案現場行竊,卻也因而巧遇辦案員警,聽見了更多案情內幕(觀眾也聽見了),同時也知悉了員警鄙夷吉普賽人的真心話(甚至討論誰才真的該殺)…然而即使如此,看見好東西,他還是照拿不誤…人生的無情與冷血,還有更貼切的表現法嗎?
例如兒子才從警方那兒聽到涉案兇手的的辦案手法時,立刻也察覺到自己已經被一輛黑色汽車給盯上了,他不敢回家,也不能回頭,只能繼續原本的步伐,但是他的眼角餘光說明他的心悸,耳畔傳來的引擎聲響,也比他的心跳更讓人不安了…兒子曾經挖了一個地窖,做為避難所,卻也被同學給發現了,看似同伴嬉戲的場面,不也暗示他就算避難也無處可逃嗎?![]()
例如這一家的父親遠在加拿大工作,女兒可以透過視訊,輾轉報告家鄉的血腥事件(情境一如當年歐陸的猶太人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先行前往美洲的家人),父親只能叮嚀晚上別亂跑,門窗要關緊,但是無助的家人就算手牽手,卻也只是讓歹徒更加方便,一次掃射就能滅門了…無力的父親,無助的青春,對照求救無門的結果,《隨風而弒》沒有任何激情的控訴,所有的人都只能默默承受結果。
《隨風而弒》最後留下了一個疑問,奪門而逃的兒子,究竟有沒有躲過追殺的子彈?我選擇回到電影的開場,裸著上身的兒子,遊盪在曠野上,遠遠有一群男人在狂歡嘶吼,但是他沒有現身,更不想參與,他躲在草堆旁窺視,吉普賽人的社會邊緣人宿命,他早已了然,即使苟全性命於亂世,他也只能繼續在角落流竄……《隨風而弒》的劇情結束在暗夜,稀微的光明卻挪到了片頭,光明真的會光明嗎?黑暗卻註定會更黑暗,這款美學選擇,不也充份說出了導演的心頭歎息了嗎?電影不能改變歷史,電影只能提點人生,《隨風而弒》的才情在此,《隨風而弒》的沈重亦在此。
智利導演Pablo Larrain執導的《NO(No)》有歷史的層面,亦有政治層面,只看見歷史結果,忽略了政治作用,就太可惜了。
在歷史層面上,《NO》重現了1988年智利軍事強人皮諾契特,在掌權十五年後,想要再連任八年,於是舉行了一場「yes」或「no」的全民公投,只要「yes」過半,他就可以大權續握。智利大法官不許競選活動,只許正反陣營每天有十五分鐘的電視宣傳時間,各自拉票。於是執政黨主打安定牌,強調如今安居樂業,繼續效忠強人有何不可,反對陣營原本要打悲情牌,推出受難家屬控訴皮諾契特暴政,結果由影星Gael García Bernal飾演的廣告才子René獨排眾議,以陽光、歡樂與希望訴求美麗的明天,激發了集體共鳴,大聲向皮諾契特說「no」,原本穩操勝券的軍事強人無法迴避公投結果,只能乖乖交出政權。
智利公投的歷史,紀錄著人民的勝利,《NO》在重述歷史時,一方面忠實呈現陽光廣告從發想、執行到風靡的過程,另一方面,也不忘讓René在引領風潮之時,遭遇到情治人員的跟監關心,甚至還有半夜電話,提醒René注意小孩安全,連René住家門窗都會遭人塗鴉,丟擲石頭,甚至徹底給翻抄一遍…甚至透過前妻(比他更激進,更勇於上街頭抗爭的異議份子)的街頭歷險,委婉呈現了皮諾契特當政時期,鐵腕治國的霸氣,不過,越是如此粗暴,最後的勝出才更形珍貴。
歷史不可少,歷史亦不可忘,《NO》的歷史戰功本身就有著讓人熱血沸騰的民主勝利火花,但是歷史只是戲劇的基礎,當政治進入戲劇時,《NO》的視野與格局才得著了脫胎換骨的升級。關鍵人物就是René的頂頭上司(或曰老闆)Lucho(由智利男星Alfredo Castro飾演)。
反對陣營剛開始接觸René擔任廣告總監時,Lucho就已經開始焦慮,他們原本只是單純的廣告人,每天只要發想廣告文案就可以賺大錢,何必去淌政治渾水?他試圖勸退René,卻又不想傷了和氣,畢竟,事先沒有人料到這場公投會改寫智利歷史,René沾觸一下註定要失敗的反對陣營,對公司的損害程度應該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但是眼看René的陽光策略奏效時,執政黨焦慮了,Lucho也急了,他若不即時向執政黨表態,誰知道日後會不會反遭池魚之殃?皮諾契特蠻橫亂幹的事什麼時候少過?他的投靠,或許是無奈(「yes」陣營找他,他敢拒絕嗎?),也許亦是「買保險」的投機策略,Lucho左右兩邊都押寶的政治精算,成為全片最深沈的政治手痕。
Lucho看得懂René的廣告策略,氣勢上既已輸了先機,他的迎戰策略是打混仗:改變相對陣營的產品「差異性」,你有的,我都有,一起來比陽光和歡樂,不再突顯黑白對立的矛盾,同質化的結果,或許可以抵銷「no」陣營的高漲氣勢,只要民眾看不出雙方有何差別,主打安定牌的「yes」陣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而且,他只是救火隊,「yes」陣營已經輸了先機,即使最後他無力反敗為勝,也輪不到他來當戰犯。
但是,他也不必擔憂「no」陣營(或者René)的反彈,畢竟他的反制宣傳,也可以解釋成是在替「no」陣營順水推舟,你一言我一語,相近的訴求與理念在相亙激盪,反而成為共創歷史浪潮的共振波紋了。當然,公投結果,智利重嘗民主果實,社會歡騰,做為廣告商,獲利空間也就更開闊了。
廣告人的前提是以創意服務客戶,達成客戶需求,不管創意來自良知、熱情或者利害盤算,導演Pablo Larrain透過Lucho的政治盤算,同樣書寫了小人物在大時代裡滾翻,不想溺斃的機巧掙扎;René奉行強人頒布的遊戲規則,卻能從中找到顛覆與突破的縫隙,又是多麼帥氣的才情啊,此時導演Pablo Larrain給了René一個滑板,讓他可以用最瀟灑的身影,穿梭街頭,人帥氣了,點子就能夠裝點得更加不凡,戲劇世界裡的小細節,往往就這樣編織出一副彩虹般的人生圖案了。
第一小時:
最新電影:《情海浮生錄(Ces amours-là)》
提到法國大導演克勞德.李路許,你一定不會忘記《男歡女愛》、《戰火浮生錄》和《偶然與巧合》,五十年的創作人生,他創造了太多動人的愛情電影,其中,音樂也成了隨片附贈的記憶,今年的節目一開始,就要把時間倒回到1966年,從他的成名作《男歡女愛》開始憶拾。
李路許的新作《情海浮生錄》,可以有三個切入角度來欣賞:愛情、電影與音樂。主要的時空背景還是在二次大戰的離亂分合,一位名叫伊娃的女郎,先後愛上了五個男人,有愛有恨,有國仇,亦有情傷,電影與音樂伴隨著愛情譜下了動人的回憶。
欣賞《情海浮生錄》,一定要特別注意法國音樂才子羅宏.庫松()的才情,人帥不說,音樂才情更高,第一次演電影,卻比一般小生更自在,尤其是有音樂演出的時候,更有如魚得水的力量,從古典的拉赫曼尼洛夫的第二號交響曲的傳奇,到流行香頌的魅力,以及小酒館裡熱情與真情,所有的音樂浮動,都讓人酣暢興會,過癮極了,最意外的則是連馬賽曲都成了一首動情的情歌,值得好好品味欣賞。
法國人給人特別浪漫的印象,本片的愛情論述主要是「愛得太快,斷得也太快」的人生浮世繪,愛沒有錯,但是衍生的結果,卻未必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至於有關電影史的連接,本片從最早的攝影機,戲院後台的魅力到電影院的放映師老闆,還有配樂家子女,有史的縱深,亦有電影產業的橫向解剖,節目難以細述,就請大家在部落格的文章中蒐尋吧。
使用音樂: 《情海浮生錄》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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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的冒險動作電影都很熱鬧緊湊,本片的娛樂性很高,主要是編導用了一些好萊塢的慣用公式,滿足影迷的欲求:
01. 奇想:白宮都可以被恐怖份子佔領,911症候群
02. 窺奇:白宮裡頭有多少玄機?有密牆?有密碼?誰能穿牆?
03. 新聞:恐怖份子是北韓臥底高手?南北韓的焦慮,一切好像真的。
04. 美國精神:勇敢的特勤,一人破一幫(終極警探的2013版)
使用音樂: 《全面攻佔:倒數救援》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二部份:
音樂話題: 杜鵑花與大白鯊
今天是三月份節目的最後一集播出,時令一過,也許就不適合再播出「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的名曲「杜鵑花」來感
同樣地,今年奧斯卡盛會上,我們再度聽見了約翰威廉斯替《大白鯊》所打造的主題音樂,那是驚悚電影的音樂高峰,卻也可以轉化成為催得獎人快快下台,別霸著麥克風抒發情懷的提醒音樂。音樂的妙用無窮,一切就看有心人如何運用了。
使用音樂: 《大白鯊》原聲帶
第一小時:
第一部份:電影音樂:《東京家族》
我一直關切作曲家久石讓的動向,最近的消息是他又完成了新片《東京家族》的配樂,這則訊息吸引我注意的,除了久石讓之外,還包括《東京家族》是名導演山田洋次根據小津安二郎的經典名作《東京物語》,全新翻拍的作品,向逝世五十週年的小津導演致敬。
山田洋次與小津安二郎的共同交集就是擅長描繪小人物的悲喜人生,他們都以庶民劇揚名影壇,差別在於山田洋次剛出道時,急著否定前輩,認為小津導演是權威的保守主義者,拍片手法老舊,直到後來拍了《男人真命苦》系列,從人的生活細節切入,才逐漸理解小津導演的偉大。
為了介紹《東京家族》的音樂,我特意重看了小津安二郎的《東京物語》,從笠智眾到原節子,古典的日本,黃金的年代,就像那輛穿越鄉野的火車,轟隆隆地撲面而來。
使用音樂:《東京物語》、《東京家族》原聲帶
第一小時 第二部份:
最新電影:《愛‧慕(Amour)》
電影最前線,有時候早早就介紹了知名電影,卻忘了在上映時提醒大家,我不曾忘記三個月前初看《愛‧慕》時的感動,如今電影已經在台上映了,就容我再次分析電影的特色吧。
今天的重點在於:問世間,愛為何物?
在什麼樣的狀況下,你會對自己最愛的人施加暴力:簡單的問題,答案卻很複雜,要分善意或惡意,爸媽對小孩,基於恨鐵不成鋼之心,但是有的父母則是情緒控管不佳,找小孩出氣,善意或惡意,暴力都不對。
愛人中風了,不吃藥,健康就會惡化,面對不吃藥的愛人,向她動粗,強迫她吃藥是對的事嗎?愛人生不如死,拒吃求死,該怎麼辦呢?動粗,就傷了愛人自尊,不強迫,就只能坐視愛人提早去世,生是折磨,死為什麼不是解脫?愛一個人,究竟要怎麼做,才真的談得上是愛呢?
電影提出了問題,把答案留給大家,唯有思考,電影的種子才能生根發芽,這是好電影的基本能量。
使用音樂:《愛‧慕 Amour,》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電影話題:《愛情超能量(Death of a Superhero)》
同樣是一部討論生死的電影,差別在於《愛‧慕》的主角是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愛情超能量》的主角則是十五歲的小男生Donald。
Donald罹患腦瘤,十五歲的青春就被病魔所困,誰不憤怒?他把怒氣出在漫畫創作和街頭塗鴉上,恐懼與脆弱的心情,透過漫畫得到了抒發,卻改變不了自己逐漸走近死亡的現實。他一方面必需努力就醫,符合父母親的期待,另一方面則像一般少年一樣,渴望愛情,甚至嚮往雲雨滋味,只是他年紀尚輕,不懂交際,也搞砸了第一次的約會,幸好有位心理醫生懂他,陪伴他,指引他,協助他,讓他在生命的餘暉時光,得以體會真愛,留下永恆的懷念。
一部青春的電影,本片的音樂選曲很能突顯青春的力量,從Angus & Julia Stone的 For You、Willowtree 的Signs、Blind Freddy 的Fever到Lucy Farrell & Jonny Kearney的To The Boy都很動聽。
使用音樂: 《愛情超能量》原聲帶
第二小時:第二部份:
音樂記憶:青春的音樂記憶
十四歲那年,開始和同學一起去學游泳,可是一直游不好,因為泳池畔總會不時播放動聽的流行歌曲,從「Knock Three Times」到「El Condor Pasa」,都讓我不時停靠池畔,貪戀著音樂。
其中譯作「老鷹之歌」的「El Condor Pasa」最是雋永,總讓人想要聞樂高飛,後來才知道那首歌出自賽門與葛芬柯二重唱(Simon & Garfunkel),後來才更清楚原來他們雖有天籟般的和聲,但是Paul Simon才是最關鍵的音樂創作者,只可惜我沒能趕上他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開唱的盛會。此生緣份就只能停駐在CD聆賞之中了。
今天的節目沒有播放知名的「沉默之聲(The Sounds of Silence)」「惡水上的大橋(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及「史卡波羅市集(Scarborough Fair)」,我還是選播了「老鷹之歌」,另外搭配中年時期的「50 Ways To Leave Your Lover」和「Still Crazy After All These Years」,當然還有「So Beautifuk or So What」中的「Rewrite」與「Dazzling Blue」,可以聽見他在近期致力與世界音樂合流交流的音樂風貌。
第一小時:
第一部份:
電影話題:金馬奇幻影展的K歌人生
提供樂事讓找樂子的人們感到歡欣有趣,其實是非常重要的電影文化生成魅力,其中,帶動唱更是最直接,亦最煽情的元素之一,有些動人的音樂電影,在流行文化的世界中扮演著承先啟後的傳承力量,也在觀眾心靈中烙下難忘的印痕。
今年的金馬奇幻影展提供了《真善美》與《梁山伯與祝英台》兩部經典的K歌場,歡迎舊雨新知一起來K歌,影展主辦單位能夠突破框架,嘗試更多擁抱觀眾或者服務觀眾的可能,基本上都是值得肯定的。
提到K歌,難免就要問,不論是《真善美》或《梁山伯與祝英台》,你最熟悉或者最鍾愛那一首歌呢?今天的節目中會播放《真善美》的「Do Re Mi」、「The Sound Of Music」、「Edelweiss」「The Lonely Goatherd」與《梁山伯與祝英台》中的「遠山含笑」、「十八相送之三」、「回十八之一」等曲,至於著名的「So Long, Farewell」請朋友猜一猜,我會放在那裡播出呢?![]()
使用音樂:《真善美》原聲帶
《梁山伯與祝英台》原聲帶
第一小時:
第二部份:
電影話題:金馬奇幻影展的懷念人生
港星張國榮與梅豔芳離開人世都已十年了,金馬奇幻影展今年要重映當年兩人合作的《胭指扣》,是啊,十二少與如花的煙塵往事,已如夢中,當代影迷似乎只能像電影中的萬梓良與朱寶意一樣,在街角巷弄中去尋覓廣東大戲中的迷離往事了,也因此,我找出了幾首張國榮與梅豔芳主唱過的電影原聲帶,讓大家透過歌聲想見兩位巨星的昔日風采了。
此外,今年金馬奇幻影展亦可以重溫大師David Lynch的舊作風采,對很多人而言,看他的電影很有挑戰性,因為劇情節奏並非如一般戲劇結構,有一些如夢似幻的跳接,看似不盡合情理,卻另有其神韻脈絡,只能用心體會,難以用筆墨或文字言傳了。
《似水流年》原聲帶《英雄本色》原聲帶
《藍絲絨》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心靈勇氣》
這是一部有關土地開發與環保操作的當代人生議題電影。
貧窮的鄉野,因為地下蘊藏豐富的天然氣,引來大公司的覬覦,派出外表忠厚誠懇的麥特.戴蒙,以厚利和笑容,全力爭取住民的授權,盼能在公投中取得法律位階,執行開發,創造利潤。
利益誘人,但是土地一旦授權任人開發,你熟悉的生活模式就得改變了,那是你要的人生嗎?鎮民如何看待這一場誘惑?是天降甘霖?還是毀家滅園的挑戰?
如果你相信公司的理念,忠實屢行自己的信念,也許一切順理成章,要在理性和利益上創造雙贏;如果你發現其間有人動了手腳,用了迂迴的手段,要來摧毀看似正義的力量,你要如何面對呢?
《心靈勇氣》好看的地方在於你可以認識面對誘惑的諸多人性,你可以聽見Danny Elfman打造的動人音樂。
使用音樂: 《心靈勇氣》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二部份
電影話題:電影音樂的黃金時代
如果你知道「綜藝一百」這個卅年前的電視節目,你一定知道主持人張小燕曾經化身易百拉,每一會都會以「打滴打達答」的簡單哼唱做開場,那五個音就是史匹柏的科幻名片《第三類接觸》的主旋律。
最近有機會重新聆見了《第三類接觸》的原聲帶,想起了當年看片的諸多感動,那是一個電影音樂充滿創見和發想的年代,人類和外星人的對話方式就用「打滴打達答」的高低頻音樂來交流,那是一位音樂人夢寐以求的創意實踐空間,John Williams也交出了傲人的傳世傑作,今天就讓這首主題旋律分享電影音樂的黃金舊夢吧。
除了《第三類接觸》,最近,法國電影《玫瑰人生》也在台灣重映了,Edith Piaf的傳奇人生,在幕後主唱Jil Aigrot的詮釋下,有了栩栩如生的音樂詮釋力量,值得重溫與回味,我在節目中特別安排了Jil Aigrot最愛的「La vie en rose」與「La foule」兩曲,不過,演唱的版本可是Edith Piaf的生前錄音。
使用音樂: 《第三類接觸》原聲帶 Edith Piaf精選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