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影視評論
謎樣的雙眼:雙重書寫
謎樣的雙眼:公道何在
歎息吧:一個人的旅行
每個人的愛情故事各不相同,萊恩.墨菲(Ryan Murphy)執導的《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Eat, Pray, Love)》至少描繪了女主角茱莉亞.羅勃茲(Julia Roberts)的四段愛情故事,吸引的不是最後修成正果的那段巴西戀,亦不是再度上演落跑戲的海灘情人,而是劇場裡的因緣。
女主角茱莉亞.羅勃茲(Julia Roberts)在片中飾演作家Elizabeth Gilbert,有一天在友人陪同下,去小劇場觀看自己劇本的演出,一眼就看中了男主角詹姆斯.法蘭科(James Franco)飾演的大衛,天雷就此勾動地火,是的,莎士比亞不就曾經如此寫過:「Who ever loved not by first sight?/戀愛中人,誰不是一見鍾情?」
這場戲的奧妙在於作家和演員,原著和詮譯者間的互動關係。
作家的心血交給演員詮釋,演得精彩,兩兩得利,演得爛呢?作家最受傷。而且,戲才演沒多久,就有了起身走人,還丟一句:「什麼爛戲!」舞台很小,觀眾的情緒與動作,大衛也能清楚感知,小小愣了一下,倒是台下的茱莉亞唸了句:「真粗魯,沒禮貌!」
此時,《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另外安排大衛自己加了詞,改了詞,沒有百分百地忠實履行原著規範。那是挑釁?還是背叛?演員追求卓越或者超越的過程中,原作反而面臨了最大的考驗,給了演員掌聲,是否會弱了自己的聲勢?給了演員噓聲,是否如同打了自己一巴掌?
沒有,她笑了。知道自己的台詞遭到更動了,她沒有在意,得失寸心知,只要演得好,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是她夠犀利,沾光受益的反而是她,她的笑,代表了認可,也透露出她對於大衛敢於脫格及衝撞的欣賞,戲後的兩人相聚相戀,也就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了。
至於兩人的終究分手,或許是姐弟戀難以啟齒的年紀、心理及見識差距,或許亦有著作家和演員之間始終存在的從屬關係,熱情的餘溫消褪之後,原本視而不見的問題終究還是要一一浮現檯面的。
《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片子很長,卻沒有太多新意,難免就讓人覺得累,其中音樂的處理,就像一位笨拙的油漆匠,大力粉刷油彩,卻不得其法,塗抹一堆,只覺雕琢,毫無美感,讓原本可以加味提神的音樂成了多餘累贅,還真是難得遇上的負面教材呢。
例如,莫札特歌劇《魔笛(Die Zauberflote)》中的那首「Der Hoe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地獄之復仇沸騰在我心中」,原本是很多電影人愛用的配樂歌曲,大致是採用其旋律,配合著花腔女高音舌頭在口腔內打轉的吐氣亢歌,表達一種飛揚旋轉的情緒,但是導演萊恩.墨菲卻把這首曲子用來茱莉亞來到義大利,正在享受一個人旅行的快樂時光,看著風景,品嘗咖啡,清閒的寫意安詳是畫面上傳達的訊息,歌曲的旋律,形成了完全不搭調的矛盾錯位,更別提,歌詞所唱的「我心中燃燒著地獄般復仇的火燄,死亡和絕望之火吞噬著我…」完全與她當時的情緒不相吻合,動聽的絕美音樂,卻如同一路嘮叨的路人,突然讓人厭煩之心。
我相信導演萊恩.墨菲是很努力想要把自己喜歡的歌曲都套裝進自己的作品中,可以反應主角品味,反以襯顯人生情趣,例如,尼爾.楊的名曲「Heart Of Gold」用在茱莉亞和義大利友人在感恩節前夕調理了一大堆美食,唯獨漏了大火雞,但是酒酣耳熱之餘,手攜手唸出感恩的內心話,大家還是玩得非常盡興,就集體倒臥在大客廳裡,「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的生命情趣,搭配起這首在歌詞中追逐人生金心境界的歌曲:「I want to live,I want to give. I’ve been a miner for a heart of gold.」確實有了一種「看圖配樂」,指涉得非常清楚的「修飾功能」,但是只有加法,沒有乘法,更沒有變化,太過簡單明白的論述,同樣給人「對號入座」的小格局感受了。
很多電影導演都相信,音樂可以救命,可以化腐杇為神奇,旅行電影沒有了音樂,旅途亦是寂寞難捱的,但是能把音樂玩到如此呆板燥,那還真是不太容易的事,《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完成的是音樂運用的負面示範。
通天神探:造型大競賽

徐克導演很念舊,於是我們在《通天神探狄仁傑》中,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吳耀漢與泰迪羅賓,屬於1980年代的往日記憶,得能躍然眼前。
不過,吳耀漢與泰迪羅賓的出場戲只是要配合數位特效,玩一場變臉遊戲,不管是吳耀漢變成了泰迪羅賓,或者是泰迪羅賓變成了吳耀漢,《通天神探狄仁傑》把武俠小說常見的易容術結合了穴道傳奇,演出了一場具像魔法。
多神奇啊,只要壓住風池穴,臉部肌膚就會彈跳鼓動,變出一張新臉,換了一個新人,促進腦的代謝。中醫的主張是,針刺風池穴後,人體毛細血管的管徑會明顯擴張,能改善缺血性中風的腦血管循環障礙,電影不做生理考據,不做醫學解讀,只是套用一個古典名詞,套過最新科技來創造一種視覺奇觀,當然是說故事的趣味技法。
同樣的風池穴傳奇,《通天神探狄仁傑》的劇本將之轉化成為「神探」的敏銳感應線索,劉德華懂了風池穴的奧妙,也就連想得知知了李冰冰的秘密。
男裝勁女的中性英氣,一直是徐克偏愛的女性裝扮,《笑傲江湖》中的葉童如此,《東方不敗》和《新龍門客棧》的林青霞亦然。李冰冰飾演的上官靜兒是忠心耿耿的武氏看門狗,冒死執行所有武后交付的任務,穿上勁裝,戴上官帽,以俐落的鞭法整治對手(儼然又是《笑傲江湖》中的張敏和袁潔瑩的翻版重製了),但在眉宇間流露的英氣,比林青霞更剛猛,線條更硬,卻少了躲藏英氣之後,我見猶憐的那股柔弱本性,以致於未能在動心動情的微妙時刻,碰撞出更動人的情思,殊為可惜。
《通天神探狄仁傑》裡最有力的角色塑造,其實要算鄧超飾演的大理寺「刑事幹員」裴東來,光是一頭白髮的「白子」造型,就給人無數想像:是罹患了缺少黑色素的白化症?還是有著西域血統的胡人(否則何以名為「東來」)?唐朝盛世,四夷來朝的開放社會背景,原本就提供了電影自由組合的可能性,不論洛陽港口的各種奇珍異貨,鬼市裡六手彈琴的樂師,到專程來訪的大秦(羅馬帝國)使臣,都是基於同樣的創意下添加下去的時代背景元素。
歷史上並無裴東來其人,但是光憑這款白子造型,鄧超即已極其亮眼(比起《李米的猜想》中的「方文/馬冰」騙子男人二元論述更搶眼),再加上他銳利的眼神,和嘴上絕不饒人的鬥嘴本事(他和李冰冰與劉德華的言語機鋒,堪稱是全片最逗趣的舌戰了),眉宇、口角搭配矯捷身手,鄧超已然成為全片最鋒芒畢露的演員了。
至於劉德華的好戲全集中在頭上,倒是有些出人意料。《通天神探狄仁傑》裡剛出場的他是一頭蓬鬆長髮,畢竟坐了八年大牢,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並不讓人意外,上朝參拜武則天,也不修顏面,解釋成情事緊急,邏輯上也勉強交代得過去,反正亂髮上朝廷,還能御前賜座,富貴與寒嗆的不倫比對,就是極富戲劇性的安排。
只不過,隨後剪髮剃鬚,出門辦案的劉德華並沒有展現太多「推理論斷」的本事,反而不停地變換帽飾,從幞頭、進賢冠到通天冠,古書上找得到的唐朝衣冠,幾乎都要輪流在他頂上現身,儼然有如急追時尚流行的男模。或許是美術指導,急於炫耀美術團隊所花的考據功夫與重製功力,或許是編劇想要補償他八年寃獄的寂寞寒酸(國師陸離透過神鹿之嘴,要狄仁傑這顆太白星歸位,並非平反他的冤情,而是讓急需辦案人才的武則天有下台階,得能靠著「神喻天意」,從大牢裡徵召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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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頂上功夫與辦案功夫不成正比,各種帽飾除了讓人看得眼花撩亂,分神亂想之外,別無其他加分做用,「刑事辦案」仰靠的是抽絲剝繭的細節推論,「赤焰金龜」的毒性固然有趣,但是交由元兇提供線索,指點迷津的安排卻顯得太過刻意要去誤導了(改從鬼市神醫嘴上指引或許更宜)…總之,神探辦案要有神,不能只玩花俏,衣帽上的喧賓奪主,讓劉德華只能停在明星層次,也是可惜了。
春之櫻:陪你天涯海角
山田洋次導演在《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提出了一個簡單至極,卻也極難回答的問題:「什麼叫做幸福?」
山田洋次的回答是:陪伴。
當然,觀眾進一步想問的是:「陪伴又是什麼?」
山田洋次把提問權交給蒼井優飾演的高野小春,另外則把答案交給加瀨亮飾演的長田亭來填寫。
《春之櫻》的開場是小春在鄰里親友的祝福下,要嫁給名門醫生,原本是人人豔羨的理想婚姻,但是舅舅大鬧婚禮後,公公婆婆開始懷疑她的遺傳基因是否也有同樣的癲傻基因(那是挑剔,亦是岐視),連先生都一副不以為然的不屑表情。小春遇上的艱困癥結在於「門不當戶不對」的階級傲慢,以至於她孤單地出嫁,孤單地回門。![]()
同樣的孤單場景在於吉永小百合飾演的吟子去找小春的夫婿談判,以岳母之尊盼能化消小兩口的「誤會」,但是女婿先是遲到了(讓岳母苦候),談沒兩句,又忙著接起手機,與朋友聊了起來(把岳母晾在一旁),吟子尚且如此遭到女婿輕忽,吟子的落單孤獨,就已經明示了小春婚姻的危機了。
愛,就會想要陪伴,不愛,就沒了「愛屋及烏」心,山田洋次沒有直接書寫小春的寂寞與窘迫,而是透過吟子的際遇,迂迴寫出了觸礁的愛情。曲筆遠比正面描寫更有力,山田洋次顯然很懂得側面攻擊的威力。
左鄰右舍會不會探詢小春何以回家呢?尷尬當然難免,卻不是山田洋次關切的重點,他同樣選擇了迂迴側筆,門會吱吱響,是卡榫壞了?還是那裡出了問題?長田亭出現後,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也找出了解決方案,觀眾從小春的眼睛中看到了喜悅、信靠與依賴,不必談情,不必言愛,心底開花的舒暢感,遠比所有的山盟海誓更有力吧!![]()
山田洋次細筆寫下的第二筆幸福滋味,則交給了那個夏日的煙花季節。
煙火在暗夜長空中綻放時,誰不歡欣?誰不雀躍?小春和長田亭就擠在眾人堆裡爭看著長空煙火,每一回的花團錦簇都贏得無數驚歎,但是山田洋次沒有讓兩人蜜甜地膩在一起,亦沒有說一句濃情語話,唯一的一句台詞是鄰居看到他們:「你們也來了!」兩人相識一笑,是啊,真實人生的幸福,無非就是陪你一起看煙花的凝視吧?「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是最真」的意境躍然臉上。
最後的高潮在於舅舅在落雨時節傳出病危消息,小春先是猶疑要不要探視舅舅最後一面,繼而又掛念著如何趕得上最後一班的新幹線火車。
小春每一回心頭起了問號,就會轉身對向長田亭,因為了解,因為體會,長田亭的答案總是更堅定了小春的決定,就在小春決心要趕搭最後一班列車時,長田亭脫口而出說:「我開車送妳去。」小春咦了一聲,似乎要問:「路很遠呢,你不累嗎?」長田亭急著接了一句:「反正天下雨,什麼事也不能做…」
陪伴就是陪伴,在最需要的時候,在對方還沒有開口的時候;陪伴,就是在最需要的時刻,就悄悄陪立身旁,無需多語,熱情溫度卻已畢現。
懂得生活,就懂得幸福。懂得陪伴,就更懂得幸福。山田洋次分享他的懂,幸福的滋味也就悄悄滲進了觀眾的心。
山田洋次:現在進行式
表演藝術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他永遠是現在進行式,背景時間或許可以自由彈跳,活蹦亂跳的當下,不論完美或者瑕疵,都有著無可回覆,亦無可取代的能量,那是最最動人的剎那。 閱讀全文 山田洋次:現在進行式
山田洋次:春之櫻風情
拍過四十八部《男人真命苦》電影的大導演山田洋次曾經說過:「男人要有男人的樣子,人生常遇遇到悲哀的事,男人不能哭,要用笑來講悲哀的事,才能更深切地感動觀眾。」
現年七十九歲的山田洋次在他2010年的最新作品《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中,依舊信守著松竹大船片廠的註冊標記「大船調」:以樸實無華的影像風格,在優雅緩慢的節奏中擷取人生的一個章節,或悲或喜,收放之間,渾然天成,
小津安二郎的時代,還沒有MTV式的快速華麗影像剪接,也沒有砸下大成本,硬堆砌新科技,來鍛造「人工化」電影,他曾經語重心長地說過:「我是賣豆腐的,客人來到我的豆腐店要想吃煎牛排,炸大蝦,這就使我為難了。」用這句話來形容山田洋次的作品風格,其實再貼切不過了,因為他們都是豆腐專賣店的高手。
《紅樓夢》裡的賈寶玉是癡情中人,在秦可卿安排的上房裡,看到勸人勤學的古畫「燃藜圖」就滿心不高興,再看到「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對聯,更是無法忍受,覺得濁氣太重,太多名利計較心,乾脆奪門而出,山田洋次沒有賈寶玉這等驕氣,更不會如此率性,他的作品中,每一個環節都體現了「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真精神,完成了最動人的生命寫真。
歲月悠悠,山河無言,人生好比走馬燈,大船派的電影導演卻都相信,生命即使只是一瓢飲,亦可以在水光瀲灩中,反射出片刻的人生風景,正因為有此洞見,所以信手拈來都是生命英華,醇厚踏實。最重要的是,不變的人生與變動的歲月,究竟能夠交閃互動成什麼樣的光景呢?山田洋次選擇了一種微風吹拂的姿態,在觀眾心頭輕輕掠過一陣風,然後竹簾輕掀,春光乍現,人間的溫暖深情就這樣悄悄溢生出來了。
人生的初始單位就是家庭(不論是單親或雙親),山田洋次擅長的亦是在家庭的範疇中刻畫人生故事。《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的女主角高野吟子(由吉永小百合飾演)在東京的商店街上開設一家高野藥局,因為丈夫早逝,因此獨力扶養女兒小春(由蒼井優飾演)和年邁的婆婆絹代。電影從小春(這個女性名字顯然是山田洋次的最愛,《電影天地》的女主角亦叫小春)即將下嫁開始,商店家的兩位歐吉桑登門獻上賀禮,先是一句讚歎小春終於嫁得如意郎君的祝福聲,既而又來一句商店家怎麼就沒有好男生能夠追到小春的扼腕懊惱聲,既說出了對小春青春氣質的讚美,也表達了歐吉桑「無計留春住」的卑微心事,人情的練達,人生的細膩與深情,全在笑談間委婉畢現了。
山田洋次的功力就在於《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的開場戲,在收場結尾時,同樣再演了一回。當事人還是小春,祝賀的同樣是這兩位歐吉桑,但是新郎換了,情境亦換了,兩相比對之下,似曾相識的場景就給了觀眾「似水流年」的感受,有了「青春歲月等閒過」的歎息,歲月如河,似乎就此把整個人心全都清洗了一番。
年輕影迷會想看到飾演小春的偶像明星蒼井優,和我年紀相彷的影迷則是對於飾演吟子的吉永小百合最熟悉不過了,一位母親,一位女兒,母女關係固然動人,但是全片最有魅力的角色則是飾演弟弟鐵郎的笑福亭鶴瓶。
因為鐵郎是最沒有男人樣子的男人,沒有擔當,亦不能負責,承諾的事轉眼即忘,惹出的生命禍事全都得靠姐姐來擦拭與彌補,但他既不扯皮,亦不會潑哭,只是不知輕重,亦無力控制生命節奏,只是一回接一回地演出尷尬悲劇。
兄弟姐妹都算血親,但是陪伴多數人共患難或者老死的卻非血親,而是並無血緣的老伴,兄弟姐妹就像我們的五根手指,雖為同根生,卻有長有短,勞碌程度各不相同,命運際遇亦懸殊。鐵郎是吟子家最不稱頭的小么弟,一事無成不說,還經常喝酒鬧事,他大鬧姐夫追思會的往事,是吟子家族成員的心頭噩夢與傷痛,電影的高潮卻是他又破壞了小春的婚禮……家族中心有這麼一位讓人恨得牙癢的親人,可以一刀兩斷嗎?還是長姐如母,就像吟子那般百般包容這位始終長不大,持續在闖禍的弟弟呢?
吉永小百合原本就以似水柔情見長,她的寬容,全不讓人意外;蒼井優的怒目嗔斥,亦符合了年輕人愛恨分明的性格,母女間截然不同的對應態度,就讓這位令人頭疼的麻煩人物在世代的夾縫中,特別是當吟子取出全部積蓄來替鐵郎償債的第二高潮時,小春眼中的問號與驚歎號,既有著憤怒(對舅舅),也有著理解與不忍(對母親),一個家族的悲歡離合,有時只能用刪節號來輕輕帶過了……山田洋次就是最懂得刪節號之美的導演,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其他的就交給刪節號來涵蓋與發酵,因為他總是對每個角色給予最多的同情,刪節號之後所蘊含的人情義理,就格外寬厚儒雅了……。
《春之櫻:吟子和她的弟弟》中,同樣深具對仗之美,商店家代表的首尾呼應是一例,吟子的婆婆絹代亦是一例,絹代看似脾氣怪異,對於媳婦和孫女不時會厲口挑剔,碎碎叨叨,但是山田洋次先是透過她的嘴預告了鐵郎的破壞力,最後亦是透過她對鐵郎的懷舊念故,表達了寬容與體諒,擺盪在兩個極端間的醇厚人情滋味,有如讓人一口咬下冰潤豆腐,頓時清熱潤燥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