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音樂獎:Francis Lai

世界電影音樂獎今天公布了第14屆終身成就獎的得主:高齡已82歲的法國作曲家法蘭西斯.雷(Francis Lai)。

 

法蘭西斯這一輩子遇過三位關鍵人物,改寫了他的生命際遇,分別是一代歌姬Edith Piaf,法國導演Claude Lelouch,及美國導演Arthur HillerEdith Piaf帶他走進音樂殿堂,Claude Lelouch讓他揚名國際,Arthur Hiller則讓他摘下了奧斯卡獎。

 

1932426在法國尼斯出生的法蘭西斯,其實是義大利移民後裔,在地中海浪漫風情的影響下,從小就迷戀上手風琴,而且早早就下海參加小樂團的伴奏琴師,穿梭在尼斯著名的歌舞場榭,在酣歌暢舞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很清楚知道法國人的聽覺品味。

 

後來,他進入尼斯音樂院和法蘭西音樂學院學習音樂理論和作曲,同時也專攻法國的民族音樂,雖然學了一身古典技藝,但是謀生不易,畢業後只能投身流行樂團擔任樂器伴奏混飯吃。就在此時,他遇上了縱橫法國歌壇三十年,堪稱當代最著名的香頌歌手琵雅芙(Edith Piaf),在大姐大的絕世嗓音領軍下,法蘭西斯隨著樂團深入香頌殿堂,在蒙馬特的舞池中掌握了香頌的訣竅和靈魂。

 

琵雅芙在1963年去世後,比他年輕五歲的導演克勞德.李路許(Claude Lelouch)成為他生命中的貴人。拍廣告片出身的李路許,很敢創新,但也很在意市場反應,他的作品非常強調影與音樂的結合,他認為法蘭西斯的音樂平易近人,能夠捉得住聽眾的耳朵,只要他的影像和故事劇情夠強,就能夠征服影迷。

 

1966年他們合作的《男歡女愛(Un homme et une femme)》FromOneFilm.jpg就以黑馬姿態奪得了當年坎城影展的最佳影片大獎,法蘭西斯創作的主題曲「Un homme et une femme」就以獨特的cha-ba-da-ba-da的人聲吟唱方式「一新」世人耳目,成為當年最受歡迎的情歌,至於片中的多首插曲「Aujourd’hui c’est toi」、「À l’ombre de nous」和「Plus fort que nous」,都寫盡了男女主角Anouk AiméeJean-Louis Trintignant糾纏在情愛世界中,想愛卻又怕受傷,不知該如何擁抱的忐忑心情,浪漫綺麗,頗有入耳即酥軟之媚,音樂註解了男女情思的冥想,再搭配男歡女愛的歡情影像,音樂和影像發揮了「魚幫水,水幫魚」的互利效果,果然風靡全球。

 

兩人打鐵趁熱,再度合作了《愛情生活(Vivre pour Vivre)》,由Pierre Barouh Nicole Croisille,一首接一首唱出了動人的法語和英語情歌,票房極佳,法蘭西斯就此一躍成為1960年代法國樂壇的創作主力,美國電影也都紛紛找他作曲配樂。

 

1970年,好萊塢導演Arthur Hiller特地邀請法蘭西斯來替《愛的故事(Love Story)》創作音樂,電影強調Ali MacGrawRyan O’Neal兩人信仰自由戀愛,不惜背叛家庭,卻因女方得癌症早逝,只能悵惘告別,但是這一趟愛情路,他們還是可以驕傲地昭告世人:Love means never having to say you’re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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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屬於標準的瓊瑤式電影,卻絕對符合法蘭西斯雷的浪漫曲風,他寫下的「愛的故事」主題曲「Where do I begin」,Carl Sigman填寫的歌詞,就委婉細述:Where do I begin

我該從何說起,

To tell the story of how great a love can be

訴說這段最偉大的戀情呢

The sweet love story that is older than the sea

甜美的愛情故事比海還老

The simple truth about the love she brings to me

她告訴我愛的真諦

Where do I start

但我該從何處說起呢

 

With her first hello

從第一聲哈囉開始

She gave new meaning to this empty world of mine

就讓我的空虛人生有了全新意義

There never be another love, another time

今生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愛可相比

She came into my life and made the living fine

她來到我的生命,讓一切更美好

She fills my heart 

她豐足了我的心

 

Ryan O’Neal是那個年代火爆浪子的典型,但在面對Ali MacGraw的真心柔情時,鐵打的漢子也成了癡情男,這首「Where do I begin」也就成為嬉皮世代中「最反動,卻是最保守」的流行旋風,法蘭西斯更因這首曲子獲得了奧斯卡獎,也奠定了他的流行大師地位。

 

香頌音樂聽久了會嫌甜嫌過膩,法蘭西斯也曾試圖改變曲風,情色電影《艾曼妞第二集(Emmanuelle: L’antivierge)》中,美豔女星Sylvia Kristel飾演的艾曼妞到了泰國和香港進行性的探險,法蘭西斯的音樂就試圖搭起香頌與東方音樂的溝通橋梁,渲染情欲世界的激情音響,《艾曼妞》系列電影前後拍了六集,只有第二集的藝術成就最高,關鍵就在於法蘭西斯的音樂拓展了飲食男女的品味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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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法蘭西斯再度與李路許合作的《戰火浮生錄(Les uns et les autres)》再度轟動世界,因為他們用「波麗露(Bolero)」一曲貫穿全片,絕美的音樂原本是單純人生的藝術追求,但在戰火動亂下,人性慘遭扭曲踐踏,但在歷經浩劫後,受苦的人們還是想要以藝術來療傷,舞者在巴黎鐵塔前跳出的「波麗露」,不但跳出了藝術經典,也讓浩劫餘生的世人共掬一把傷心淚。透過這首曲子和影像的絕妙剪接,一氣呵成,催人熱淚,讓人一點都不覺得度過了三個小時的觀影時間。

 

les5.jpeg1998年,一部《偶然與巧合(Hasards ou coïncidences)》讓法蘭西斯與Claude Lelouch再度風靡台灣,這部探討生死不渝的愛情電影連演了將近200天,不論是不可思議的生命旅程,或者是女主角Alessandra Martines癡情無悔的眼神到含笑誘人的美豔模樣,以及法蘭西斯從爵士到古典,風格多變的音樂創作,都蠱惑了觀眾,連帶也使得Lelouch的舊作《女人只有一種(Une Pour Toutes)和《男人女人戀愛手冊(Hommes, femmes, mode d’emploi)》都有了在台灣上映的機會,更重要的是Lelouch與眾不同的愛情觀點及女人觀察,都成功創造了討論話題,法蘭西斯音樂創作的浪漫氛圍,更讓電影得著了「提味加料」的加持,不論是「Symphonie du Hasard」或「Le Tango des Coincidences」的配樂或者「Hasards ou Coincidences」的同名歌曲及滿是浪漫綺思的「Bonsoir Jolie Madame」,音符承載的愛情語絲,都讓電影的魅力更加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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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影迷在2013年看到的《情海浮生錄(Ces amours-là)》,同樣也是一大串匪夷所思的愛情,但是只要樂音開始浮動,不管是敵我之愛,否則生死之愛,所有的情緒都讓音樂給帶著起飛了。

 

從香頌起家的法蘭西斯.雷是世界影壇的配樂家中,少數能夠自由出入於古典和現代的大師,82歲才得終身成就獎,是晚了些,但還不遲,值得浮一大白。

是知裕和:走路的速度

speedj001.jpg看見書名,看見作者之名,卻沒有會心一笑,想當是枝裕和的粉絲,你還要多看他的電影。


是的,是枝裕和是最會拍走路戲的導演,也最能從走路中拍出人生韻味的導演。

 

以真理教殺人事件為背景的《這麼⋯⋯遠,這麼近》中,攝影師就扛起攝影機,一路隨著當事人家屬翻山越林,深入水源湖泊,探索至親心境,不是道路那麼漫長艱難,觀眾就感受不到宗教狂熱的驅策!

 

《我的意外爸爸》中,福山雅治只因為抱錯孩子,只因為血緣亂了,親情與價值觀也翻天覆地起了變化,最難過的不只是親生孩子不認他,而是一手撫養長大的慶多也用無助眼神問著他:何以「昨是今非」?父子倆最後走在一上一下的平行山路上,路的圓成相逢,也完成了和解與寬恕的人生告解。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中,子兼母職的柳樂優彌唯一能送給小雪妹妹的生日禮物,就是把她裝扮得漂漂亮亮地,穿上小熊維尼的拖鞋,走上街道,走向紅塵,仰頭看著單軌電車駛過時,他真的不知道,小雪的人生最後旅程竟然與電車有關。

 

更別說《橫山家之味》的英文片名乾脆直譯成《Still Walking》。橫川家的主人翁恭平醫生是退休多年的小鎮醫生了,每天時辰一到,他就會外出散步,走過小路,就這樣悠悠走看了人生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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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用書名「宛如走路的速度」標舉他的創作手痕,影迷循線看片,應該就能窺見他的創作精髓,這是他送給影迷的小禮物。導演的書寫一如電影書,總是讓人見窺見其心思,繼而得見其心法,本書中,當然亦有這種功能。

 

例如,聲音其實是是枝裕和揮灑自如的另一根魔法棒。

 

書中,是枝住進了前輩大導演小津安二郎寫劇本時待過的「茅崎館」,白天人聲雜沓,海潮不入耳;真正帶給他感動的是夜間傳來的海潮聲,入夜後,曾經陪伴過小津的潮汐聲同樣召喚著他,人與海的空間對話,不正是藝術名歌「教我如何不想他」中所歌詠的「月光戀愛著海洋,海洋也戀愛著月光」的癡慕情懷?

 

有這種詩人情懷,才能從「擠牛奶」的聲音療癒「服喪」的悲傷;有這種人生流連才能精準寫下對颱風的回憶,不是風,亦非雨,而是父親急著拿起鐵鎚敲向鐵皮的鎚釘聲響,那是一家之主唯恐強風吹垮住屋的心思與努力。

 

speedj007.JPG看見了是枝對於聲音的多元描寫,你就能夠明白《橫山家之味》中,樹木希林在廚房裡的刀切聲和蒸籠水氣如何勾引起我們對美食的嚮往,她又如何能一首演歌,悄悄完成女性的復仇;你就能明白《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中,小雪那雙吱吱叫的拖鞋是多麼童稚又純情的思親心聲?你就能明白這麼⋯⋯遠,這麼近》的山林安靜與城市喧囂,是多麼精準地呼應著角色的波瀾心思!

 

是枝裕和以紀錄片起家,本書也附帶了一位電影工作者在頂尖影展的見聞錄,那是微形的紙上紀錄,不過,動人的並不是他個人對「參展」或「參賽」的豁達心情,而是他敢於對主流風潮提出異議,Michael Moore的《華氏911》究竟是經典,還是時事創造出來的情緒之作?他的冷筆剖析,其實就是最動人的一篇紀錄片宣言,他的立論,就像那位在觀景窗後冷眼旁觀,不為掌聲迷惑,敢於挑戰,亦敢於質疑的創作靈魂。

 

是枝裕和這本書,有如導演陪著我們走一趟人生歲月。他在紙上走,我們走在時間裡,昔我往矣,楊柳青青,一個章節接一個章節的速度讀下去,就是歲月靜好的呼吸了。

當代電影大師─文創行

每回演講,我都得花上好大力氣準備資料,這次要在一個半小時內介紹三位電影大師,註定只能趕趕趕,走馬看花式介紹,但是有些心力,就讓我留在網頁上與朋友一起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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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

 名導演一生的智慧、才情與際遇,盡都顯影在他的作品之中,任人汲飲,一部名導演的紀錄片又能提供什麼素材呢?「解開」與「解惑」應是最基礎的條件了,「解開」指的是塵封往事的再度展讀,「解惑」指的是他的人生中一些重要選擇或際遇,何以如此?何以致之?又有何影響?

 

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是世界影壇的獨行怪人,他曾經是震驚好萊塢的新銳導演,卻因犯了性侵少女之罪,已有卅五年時光不得再踏上美國一步,更在美國司法的追緝之下,如今只能在法國、波蘭和瑞士等地活動,可是他的命運卻不像過街老鼠,好萊塢與他的關係是藕未斷絲更連,好萊塢金主持續投資他下拍出了 《黛絲姑娘 Tess)》、《驚狂記(Frantic)》、《鬼上門(The Ninth Gate)》、《戰地琴人(The Pianist)》、《孤雛淚(Oliver Twist)》、《獵殺幽靈寫手(The Ghost Writer)》和《今晚誰當家(Carnage)》等片,雖然他是浪跡歐陸的浪子,但他創作上並不寂寞,作品水準雖有起伏,卻也依舊有撼動人生的傑作(《戰地琴人》就曾摘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並讓男主角Adrien Brody在奧斯卡稱帝,自己更是理直氣壯地拿下最佳導演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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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2009年他參加蘇黎世影展被警方逮捕,重掀已經時隔卅年的司法舊帳,如果不是歐美影人齊力聲援(2010年,他的《獵殺幽靈寫手》在歐洲電影獎上拿下六座獎,大獲全勝,就是歐洲影人的集體表態結果),或許他也不想再次面對如惡夢般一直啃噬他靈魂的往事,或許世人就看不到這部《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Roman Polanski: A Film Memoir)》的紀錄片了。

 

Laurent Bouzereau執導的《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採用面對面訪問的方式,在蘇黎世事件後,由波蘭斯基憶述生平,解開了至少三個影響他人生的重要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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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廣播開啟他的夢幻。他靠著自組的收音機,聽見外面的世界,學會了用聲音來表演,才逐步從童子軍營火、廣播劇到電影學院,逐步以敢演、能演的本事開拓自己的人生機緣。

 

第二,電影開啟他的世界。他從小識字不多,成績總是殿後,更因猶太血統,曾被納粹關進猶太人的隔離區內,但他像老鼠一般會鑽會溜,還常跑去看電影,為了讀懂外國電影上的波蘭字幕,他才開始努力讀書識字,才不致淪為文盲土豆。

 

第三,影展改變他的人生。在共黨極權統治,他一度很悶,不能暢所欲言,但是1960年代的國際影展卻像一條救生繩索,《水中之刀(Knife in the WaterNóz w wodzie)》相繼獲得威尼斯影展和奧斯卡肯定,他才有機會走向國際,先後以《反撥(Repulsion)》和《死結(Cul-de-sac)》成為閃亮名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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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讓他學會表演,電影讓他識字,影展讓他脫胎換骨,前半生的這段奮鬥歷程毋寧就見證了廿世紀影音文明演進史,但是他在激情與血淚中見証的愛情與婚姻,其跌宕波濤卻也絲毫不遜於他的從影人生。是的,他就像一般會愛上同片演員的導演一般,總是快速就在片場墜入情網,他的三任妻子從Barbara LassSharon TateEmmanuelle Seigner無不如此結緣,有人離異,有人慘遭惡人殺害(腹中還有孩子),有人深情陪伴他面對終身糾纏的性侵往事……他曾經幾度攀上雲端,享受風光輝煌的喝采,卻也快速從雲端墜落,這種大起大落的生命傳奇,確實只能用「傳奇」來形容,但是他從來沒被擊倒,看見年近八十的波蘭斯基在紀錄片中以:「誰知道參加影展也會被關進監牢?」的尷尬笑聲回顧生命悲歡滄桑,或許你就更能明白他是如何能夠逃過納粹的屠殺,在生命的夾縫中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空間。

 

《戲如人生》的最後結尾問了波蘭斯基一句看似敏感,也難以免俗的問題:「拍了這麼多電影,你最愛那一部?」波蘭斯基的回答,其實符合影癡的期待:《戰地琴人》。此生如果還能再放一部自己的作品,就放映《戰地琴人》吧。他的回答勾起了我十年前書寫《戰地琴人》影評時的開場敘述:「只有對照《戰地琴人》和他的童年回憶錄,才會赫然發現波蘭斯基闖蕩影壇四十年,一路走來貫穿著銀幕上下的那種神秘、玄奇、宿命、陰森和詭變的影像與戲劇張力,其實都可以在本片中找到出處:原來,納粹鐵蹄下的童年陰霾,是這麼強烈地主宰著他的心靈和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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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浪潮中,他得像老鼠一樣「貪生」,才能苟全性命,同樣地,他在背負家破人亡,以及司法追殺的龐大壓力下,不也是得像機伶的老鼠一般,在臭水溝與陰暗角落上,闖出自己的存活空間,《戲如人生》最大的貢獻就是透過波蘭斯基不太精準嫻熟的英語回憶中,逐一用歷史照片或紀錄片,穿插比對《戰地琴人》中,人命如草芥,可以隨意槍殺踐踏的人生,看到他如何逃過槍口,如何在饑餓與恐懼中面對一幕幕的血淋淋往事。

 

波蘭斯基的作品中很難看見什麼「英雄」或「壯士」,他的作品中多的是「活下去」的吶喊。卑賤、挫敗和羞辱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生命DNA,他懂得生命無常,更明白高高在上的造物主,雖然聆聽世人祈禱,卻極少垂憐卑微芻狗。從廢墟中活過來的他,選擇了最頑強的姿態對抗生命,《戲如人生》懂得用《戰地琴人》解說波蘭斯基,善用《戰地琴人》來論定波蘭斯基,堪稱已得其人神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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