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OSCAR:多少聲音

以前,我們都是用眼睛看電影,今年的奧斯卡獎提名電影中,除了眼睛之外,你還可以打開耳朵來品評電影,不論是呼聲最高的《羅馬》或者三部音樂掛帥的《一個巨星的誕生》、《波希米亞狂想曲》與《幸福綠皮書》,甚至民權電影《黑色黨徒》的編導都在聲音上雕了不少細工。串流正紅,黑人當道,聲音魅力抬頭,正是2019年最鮮明的三面風向大旗。

串流正紅,指的是Netflix這間影音串流平台,今年一舉拿下了15項提名,僅落後好萊塢傳統巨人迪士尼與派拉蒙兩項。至於包辦了十項提名的《羅馬》,更在Netflix強勢造勢下,可能創下串流平台電影拿下最佳影片的首例。《羅馬》的造勢兵分兩路,一方面廣邀有投票權的影視名流進戲院看片,領略Netflix旗下作品聲光品質並沒有因為一開始就設定串流平台而偷工減料,改到大銀幕上放映,大家才發現有名導背書,《羅馬》的聲光要求更勝好萊塢大片;另一方面,Netflix也沒忽略那些來不及到戲院看片的影藝學院會員,串流平台隨時隨地都可看片的便捷性,讓人得以及時趕上進度,知道該如何投下手中這一票。懂得兼顧這種傳統與科技的媒體攻勢,就已說明了Netflix何以能在短短9年之間茁壯成影音巨人。

小螢幕的聲光畫質難道就不如大戲院?Netflix用《羅馬》推翻這種偏見,《羅馬》導演Alfonso Cuarón曾以《地心引力》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與導演獎,名氣響亮又龜毛,Netflix投下巨資讓他放手去拍自己的童年往事,他要重建1970年代的墨西哥街景,好啊,他要任用沒名氣的墨西哥女演員擔綱,全程講西班牙語,打英文字幕,甚至轉用黑白影片呈現,Netflix也都沒皺一下眉頭,這些好萊塢想都不去想的膽識與勇氣,不但成就了《羅馬》,也擦亮了Netflix的招牌。

至於柯恩兄弟獲得Netflix金援的《西部老巴的故事》,也在Netflix完全尊重創意的前提下,讓六段故事中的主人翁以獨特唱腔唱著另類的西部歌謠,說起繞著死亡兜轉的荒謬劇,主角可以對著鏡頭說話,可以靈魂飛天,可以中槍不死…主流電影不願碰觸的敘事冒險,只要經過名導的妙手點化,照樣在奧斯卡的劇本、服裝與歌曲提名中綻放光芒。

Netflix帶動的是一場影音平台革命,不必再到戲院去看電影,確實危及了電影院的生意,然而Netflix全球訂閱戶已將近1億4千萬,作品一上架就有億萬影迷能觀看,時效與品質又都兼顧,一個新興的影音地球王國就此誕生,電影人再難視而不見,何況Netflix今年編列了80億美金(天啊,2400億台幣)來拍攝與採購電影,其中更有20部新片預算在2000萬與2億美金之間,難怪胸中有夢,想拍良心作品的名導演紛紛走上了串流平台。

不過,《羅馬》能夠拿下十項提名,半點都沒僥倖,從場面調度到聲音重建,Alfonso Cuarón都立下了傲視好萊塢的高標。他拍攝這部作品的初心是要追憶墨西哥老家1970年代的似水年華,而且是透過一位女僕的觀點重回那個年代,聲音的重建工程堪稱是全片最大亮點。

一開場就只聽見刷刷刷,刷個不停,其間穿插了潑水聲、腳步聲、收音機樂音,還有水影反射的一架飛機從天而過,一位女僕的日常就這樣湧現;結尾時,女僕走上樓梯結束日常雜務,庭院中百聲迴盪,前後左右先後傳來行車聲、叫賣聲,空中還有飛機掠過的嗡嗡聲,那個時代的空間音場就這樣再次浮現了。

《羅馬》的音場除了時代感,還有濃濃的戲劇感。例如,街頭暴動那一天,女僕羊水破了,緊急送醫時,先是困在車陣中,趕到醫院,急診室裡人聲雜沸,哀叫頻傳,轉進產房時,還有臨盆產婦在呻吟,偏偏醫生又聽不見嬰兒心跳,人影和聲線亂成一團,然後女僕眼睜睜看著無聲嬰兒被拉了出來,蓋上白布……從喧鬧到寂靜,痛到深處無聲怨的傷痕美學,何等震撼!

例如,不會游泳的女僕,看著戲水的主人家小孩正被海浪捲向海中,她要不要走向浪頭比她個頭更高的海中救援孩子?Alfonso Cuarón的攝影機一路跟著女僕走向海中,然而,闖進觀眾耳朵的卻是一波強過一波的海濤聲,聲聲入耳聲聲驚,一再往上奔竄的海浪聲幾乎把觀眾都淹沒了,這種驚嚇,永生難忘。

《羅馬》用聲音重建時代,也用聲音暈染戲劇氛圍,功力超強。然而,黑人導演史派克.李卻另有聲音玩法,他執導的《黑色黨徒》就顛覆了雙簧技法,用聲音騙術訴說了一個黑人警官臥底三K黨的傳奇。

三K黨最恨黑人,其次是猶太人,《黑色黨徒》卻讓黑人與猶太人聯手顛覆三K黨,電影中黑人警官說起白人腔英語,連自詡白人菁英的三K黨首腦都信以為真,至於猶太警官替代黑人上陣,一位用聲音演戲,一位用肉身瞞混,《黑色黨徒》用這種匪夷所思的喜劇手法揶揄白人菁英,還真的起了大快人心的效應。至於電影借用《亂世佳人》、《一個國家的誕生》的片段,揭露長期以來的種族偏見,並點明助長三K黨氣焰的影音濫觴,再搭配白人開車撞死黑人的暴亂紀錄片,就在一國之君川普也明顯偏袒白人時,出現一面破碎的、顛倒的和變色的美國國旗,顯現了導演史派克李批判美國方興未艾的白人力量的勇氣與火力。

同樣地,在影片中夾帶「黑人出頭天」訊息的作品還包括《黑豹》和《蜘蛛人:新宇宙》,前者是黑人漫畫英雄票房亦可輕易破億,後者則是江山代有蛛人出,黑人膽識、身手以及突破前輩公式框架的勇氣,在瀟灑的口哨聲中也讓人看得直呼過癮。

不過,針對黑白族群議題真正提出進步觀點的電影則屬《幸福綠皮書》,這部進化版的《溫馨接送情》,老闆成了黑人,司機則是義大利白人老粗。老闆是才華洋溢的鋼琴家,但到歧視黑人的南部巡迴演出,即使掌聲如雷,但是只能住進綠皮書上的便宜摩鐵和黑人餐廳,才藝與膚色涇渭分明的種族歧視,蔚成莫大諷刺。

類似這種尊你才藝,卻輕你膚色的傲慢浮世繪,其實是對白人種族歧視更深層,也更有力的一種書寫了。

今年奧斯卡有三部電影在音樂表現上讓大家看見了完美或殘缺。《愛,滿人間》吃虧在半世紀前的前傳《歡樂滿人間》實在太經典,每首歌曲至今都讓人喜愛傳唱,作曲家Marc Shaiman使盡渾身之力完成的音樂,只能說中規中矩,符合音樂劇傳統,唯獨少了感動人心的旋律,因此也就沒有了口耳傳唱的感動。

相對之下,《一個巨星的誕生》用主題歌「shallow」說服大家,再透過伯樂不掠人之美,讓千里馬現聲/現身主唱,終成一代巨星和一世戀情,一以貫之的音樂本色,更添全片賞心悅目的聲色能量。

至於描寫皇后合唱團主唱Freddie Mercury一生傳奇的《波希米亞狂想曲》,雖然都以老歌為主,但是光從Freddie不流俗同,只問曲好,不管風格或長度的堅持,那種狠絕,那種高度,都還是音樂人視作標竿的楷模,Freddie的崛起,很勵志,Freddie的殞落,很警世,這亦是電影能夠提供的社會教育附獎了。

希臘導演Yorgos Lanthimos作品風格一向古怪,然而《真寵》中呈現的英國宮鬥戲,兩位女角分別從泥巴中崛起,從泥巴中失勢,劇情首尾呼應,就讓古典戲劇中侯門海深的權力競逐有了火力戰場,權臣和近侍的勾心鬥角、唇齒交鋒、不惜以身體換取權力的描寫,雖說結果多數都可預期,但在演員勁力拔河下,依舊讓人引頸期待,其中,Olivia Colman演活了那位既老又醜,甚至優柔寡斷,望之不似人君的女王最是有力,尤其後來坤綱獨斷,割袍斷愛的轉變,都讓人看了瞠目結舌,只要細聽她從欺善怕惡的怯弱,逐步調整到大聲喊出本意初心的聲音表演,你就見證到了一位女王的誕生。

陳世川:讓海報會唱歌

一張好的海報,得讓人初看驚豔,再看回味,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得勾起觀者的好奇心,一探這張海報究竟在葫蘆裡賣了什麼藥!

近年來賣座,或者帶動話題的國片《看見台灣》、《我的少女時代》、《角頭二》和《刺客聶隱娘》的海報,都出自陳世川之手,然而,促成這次採訪的卻是今年華文朗讀節的視覺意象,10月4日才要開幕的活動,已經因為這張洋溢著風動與心動力量的海報,燃起了熊熊烈火。

自稱「平面設計師」的陳世川,堅持「海報設計應該就讓海報自己說話,設計師不應多講話」,但是每張海報都有創作傳奇,我們好奇,於是我們追問著這些海報的背後故事。

今年華文朗讀節的主題是「書業革命」,「總策畫張鐵志和企畫統籌蔡瑞珊找上我時,」陳世川透露︰「除了希望我能延續《騷人》的設計風格,並且要從1968年,法國學生帶頭抗爭革命的5月風暴延伸,50年前,抗爭者拿石頭上街,朗讀節的海報中,我改成青年帶著書本上街。」

有了革命意象,陳世川找了一群素人朋友在台北巷弄裡奔跑,再由攝影師陳又維拍下人物影像,經過後製,這群為理想與信仰而跑的青年男女,臉上和心上都有風,氣韻動人,把法國的5月風暴橫移到了台北街頭。

「法國太遙遠!太陽花又太熟悉。」真正撼動陳世川的創意來自原住民歌手巴奈在總統府凱道前的抗爭,凸顯當代青年追求理想的革命熱血,「創作要有動力,動力來自熱情,接下來的則是追求價值。」魯凱族的陳世川說每當凝視這張海報時,「我就想到巴奈,以及原住民不管時代如何變化,依舊為了尊嚴而抗爭的初心。」

我的海報設計真正被人看見,甚至能在業界取得一席之地,主要來自2012年為陳映蓉執導的《騷人》海報。」陳世川說。

「傳統上,電影海報的片名字級一定最大,要讓大家一眼就看見,然而《騷人》顛覆了這個定型思考。」陳世川將「能搞革命,我很快樂」8個大字,抹上豔紅,然後拉大壓在黑白色的劇照上,「《騷人》裡有句對白:『既走不進時代,又退不出江湖。』散發濃濃的厭世風格,我便把這個理念投射在海報設計裡。」

陳世川最感謝導演陳映蓉的大方,甚至鼓勵他放大膽多嘗試,「我才能打破過去的電影海報規則。你沒有辦法想像《騷人》海報引起了多少共鳴,這張海報大約是我得到最多反饋的作品,甚至到現在很多人來找我接案,也是因為它。」

《一席之地》初試啼聲 一鳴驚人

雖然是美術科班出身,陳世川寄情最深的卻是音樂,曾和阿美族歌手舒米恩合組樂團「艾可菊斯」二人組,因此在陳懷恩執導的《練習曲》驚鴻一瞥亮過相,卻開啟了設計緣。

「雖然只在《練習曲》出現了短短幾秒,但在看到《練習曲》的電影海報後,我手癢了。」陳世川說:「這樣的海報,我也可以做!」於是他開始將樂團的照片設計成恐怖片海報,陪著歌手胡德夫演出時,也會將胡德夫的演出照片,去背、合成變成海報,愈弄愈過癮之後,乾脆弄了部落格上傳自己作品。

2009年夏天,《一席之地》導演樓一安逛到陳世川的部落格,立即邀他來為描述搖滾樂手的電影《一席之地》設計海報,「那時,我還是門外漢,看見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海報用了桃紅色調,就跟著用了,嵌上電影裡不時出現的廟宇法事及紙紮藝品,再搭上高捷和莫子儀的肖像。」

「那時還沒經驗,不懂得做『槍稿(意指襯托主要設計的備用稿件)』,就只做了這麼一張,沒想到一提案就通過。」

桑布伊:黑白雙面 大膽搶眼

沒有人確知唱片的封面設計與唱片銷路關係多密切,一旦走過唱片行,能被海報吸引,進而想聽歌,設計就成功了。然而,金曲歌手桑布伊的黑白兩款設計,卻不是一般人敢玩的手法。

替桑布伊設計第一張專輯《dalan》時,「因為桑布伊是卑南族,卑南族獵人打獵時都必須『偽裝』,和環境融為一體,所以專輯封面不只桑布伊整張臉塗黑,專輯也是以黑色為主。」陳世川強調:「但是掛在他的頸部,以及手上的卑南族飾品卻格外清楚亮麗,因為如此一來才更能凸顯桑布伊的卑南族身分。」

第一張專輯的色調是黑,第二張《Yaangad》卻用上了白色,封面吸睛,唱片則贏得去年金曲獎最佳年度專輯獎。

「認識創作者,你就會有源源不絕的靈感。」在陳世川的認知中,「桑布伊其實像個老人,他嫻熟母語,看事情的角度,關心的議題,都像極了部落的耆老,但是歌聲又是那麼雄渾開闊。桑布伊很愛拍樹木的照片,但他取景的視角非常另類,一般人拍樹,會想把整棵樹都拍進去,他卻愛站在樹的正下方往上拍,就像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做人得像泥土一樣』,於是我從這句話找到了再創作的靈光。」

最初,唱片公司只想到要在內頁附上桑布伊的油畫創作,有了泥土意象後,陳世川先讓桑布伊露出大家未曾看過的素淨白臉,再讓他的身體髮膚化身泥土,有莖幹纏繞其身,有枝枒蓬勃其上,專輯內頁則將桑布伊尚未完成的樹木油畫去掉大黃背景,改為黑白線稿,讓專輯的調性更統一。

盧廣仲:破蛋冰山 很無厘頭

確知目標觀眾是誰?海報設計相對就容易得多,創造共鳴,投觀眾所好,也是創意。

「海報要能畫龍點睛,關鍵在於你是否捉準了神髓。」陳世川將設計比喻成說故事,故事是否說得好,全看你的觀察有多深入。

他為盧廣仲首次登上台北小巨蛋演唱會所設計的海報,五色繽紛,充斥各種符號,「我的出發點很簡單,盧廣仲的特質有點是天馬行空的無厘頭,喜愛他的歌迷,特質也跟歌手差不多,人既然無厘頭,海報為什麼不能無厘頭?」

陳世川補充:「盧是創作歌手,一路從女巫店等的Live House唱到小巨蛋,我當初設計隱喻盧廣仲的創作人生就像是一座冰山,他已經完成的精采事件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小部分,未來還有更多可能。」

奇蹟的女兒:綠葉搶鏡 尬贏紅花

業者往往會在合約上註明海報要看見主角,要看見片名。業主願意讓配角取代主角,關鍵就在意境與魅力。

改編自楊青矗作品的電視劇《奇蹟的女兒》,描寫台灣經濟起飛初期的女工遭遇,「一開始,我遵照傳統,以女主角溫貞菱畫出多款主視覺的設計。」陳世川手上另外有一款飾演領班的女配角連俞涵在縫紉機前工作的劇照,焦點在針頭,連俞涵的臉甚至有點失焦,「這張其實只是我做為『槍稿』的作品,只是想要拿來襯托紅花的綠葉而已,隨手就拿現成的劇照套用設計,沒想到竟中選。」

關鍵在於導演鄭文堂,他一看到這款連俞涵海報就有來電的感覺,小說與戲劇的意境都點到了,主視覺是不是主角就不那麼重要了。

「槍稿最後竟然能成為先發,我只能用驚喜來形容。」無心插柳卻成蔭,對任何一位設計師而言,都有一種找不出形容詞的感嘆。

2018世界電影音樂獎:入圍

Black Panther 《黑豹(Black Panther)》

Music & lyrics by Kendrick Lamar, Kevin Gomringer, Tim Gomringer, Solana Rowe I, Matt Schaeffer, Mark Anthony Spears & Anthony Tiffith

Performed by Kendrick Lamar

Never Forget 《東方快車謀殺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Music by Patrick Doyle. Lyrics by Kenneth Branagh,Performed by Michelle Pfeiffer

Remember Me 《可可夜總會(Coco)》
Music & lyrics by Kristen Anderson-Lopez and Robert Lopez. Performed by Benjamin Bratt


Stand up for Something 《黑白正義(Marshall)》
Lyrics by Diane Warren and Common. Music by Diane Warre. Performed by Andra Day ft. Common


This is me《大娛樂家(The Greatest Showman)》
Music & lyrics by Benj Pasek and Justin Paul
Performed by Keala Settle & The Greatest Showman Ensemble

IFMCA2017:榮譽榜

國際電影音樂評論協會(International Film Music Critics Association)日前選出了第十四屆的ifmca獎的得獎結果,入圍名單出爐時我來不及介紹,就利用這次機會,一次介紹清楚,我亦會陸續在廣播節目中介紹這些入圍或得獎作品。

這次比較特別的是有菅野洋子和光田康典兩位日本作曲家獲得提名肯定,儘管最後沒得獎,但已撩起興趣,一定會找來聽聽。

至於ALEXANDRE DESPLAT雖然再度獲選年度作曲家,他的《水底情深》在年度電影音樂和科幻恐怖片音樂獎項失利,難免惆悵,我相信不同的評審就會有不同的結果,獲勝的作品各有強項,值得聆聽回味的。 閱讀全文 IFMCA2017:榮譽榜

追思巴卡洛夫:伯樂情

知名電影音樂作曲家路易斯.巴卡洛夫(Luis Bacalov)就曾遇上兩位伯樂,一位叫尼諾.羅塔(Nino Rota),一位叫安尼歐.莫利柯奈(Ennio Morricone),在他們的賞識與推荐下,才華洋溢的他才有了後來的成就。

巴卡洛夫和莫利柯奈雖然有些瑜亮情節,但是彼此的交情還不差,不過,他最感念的前輩是尼諾.羅塔(Nino Rota)。在不得志的壯年歲月中,有一度,他和尼諾.羅塔共同在一家錄音室裡工作,羅塔那時候正在替費里尼製作《卡薩諾瓦(Il Casanov)》的音樂,在喝咖啡的休息時間中看到他從窗前走過,就招呼他進來認識費里尼,並且直接告訴費里尼:「這傢伙是好手!」

1979年,費里尼的《女人城(La citta’ delle donne)》才剛殺青,他最信賴的長期音樂夥伴尼諾.羅塔過世了,費里尼的製片助理打了一通長途電話給正在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開音樂會的巴卡洛夫,告訴他費里尼想和他談談,請他接替尼諾遺作,完成《女人城》還沒有峻工的音樂工程,巴卡洛夫原本就承諾要替尼諾的《女人城》音樂負責彈奏鋼琴,一聽說尼諾過世後,就取消音樂會,六天後就兼程趕回到了義大利,費里尼才告訴他,當年那段喝咖啡的一面之緣讓他印像深刻:「因為尼諾.羅塔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相信!」

在《女人城》中,巴卡洛夫並沒有做太前衛的嘗試,他一方面承繼尼諾.羅塔的風格,讓人一聽到音樂就有義大利風情的影像浮現,另一方面則是針對電影的超現實風格,將男人的幻想與狂想情懷用音樂來表現,表現得相當稱職。只不過,在電影原聲帶上他還是堅持要掛上尼洛.羅塔作曲字樣,自己只是一位鋼琴演奏家,以示他對知音伯樂的崇敬。

1999年,巴卡洛夫替香港導演陳可辛進軍好萊塢的作品《情有千千結(The Love Letter)》擔任配樂。巴卡洛夫特地用「幸福」來形容他和陳可辛的合作關係,他非常推崇陳可辛的音樂感性,認為陳可辛幫助他了解了電影音樂的「色彩」功能;也佩服陳可辛詮釋愛情故事的深厚功力(陳可辛的《甜蜜蜜》曾獲金馬獎最佳影片獎),當然最重要的是陳可辛選用了他最擅長的「探戈」旋律做為電影的主奏音樂。

《情有千千結》的劇情發生在美國大西洋旁的新英格蘭小鎮,如果依照傳統的好萊塢音樂信念,並不適合用「南美」特色鮮明的探戈音樂來表現「北美」精神,但是陳可辛卻堅持愛情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本來就沒有道理,無法用理性思惟來解釋前因後果的,就像投資片商敢請一位香港導演來拍美國人的愛情故事一樣,墜入情網的刻骨銘心感覺中外皆然,就看藝術家是不是能用纖細的心靈與手法來詮釋。

巴卡洛夫一方面以柔情的鋼琴鍵觸來表達愛神敲門的心靈悸動與迴想,另一方面則又雜揉了曼陀林和手風琴的迷幻音效,就在觀眾好像再度聽見了《郵差》的音樂魅力時,他卻又一扭腰,轉進讓人暈頭轉向又熱血激昂的探戈旋律,讓觀眾無法自主地陷進他希望傳達的幸福意境之中,無怪乎陳可辛要以「大師」來稱呼巴卡洛夫。

很多樂評人都認為《情有千千結》的配樂手法,強調軟性抒情,音樂上的煽情意圖與陳可辛的前一部作品《甜蜜蜜》有些近似,電影中洋溢的探戈則好像讓人再度聽見《郵差》的主題,但是巴卡洛夫務求清淡恬靜,側重男女情愛的糾纏拔河,卻少了探戈音樂特具的感傷與激情,打造出獨特的音樂情境,相當動聽。

1995年《郵差》獲得奧斯卡五項提名,最後只有巴卡洛夫在音樂獎項抱得小金人,他回到羅馬之後立刻就被媒體包圍,大多數人的感想都是《郵差》成就不凡,應該得到更多的獎項,面對媒體狂熱,巴卡洛夫卻出人意料地說:「這世界如果真的有上帝,他一定不是義大利人,我也不是義大利人!」讓記者和趁勢要做行銷宣傳的電影公司都錯愕在現場。

其實,他拿的是義大利護照,他的這番發言純粹是有感於世人對電影音樂毫不重視,要不是他拿了奧斯卡獎,根本不會有人關心他的電影音樂創作,在美國,一旦獲得奧斯卡提名就會有源源不絕的工作邀約,更別說得獎的人了,最後他更語重心長地說:「我並不覺得《郵差》是什麼了不得的電影,就算我替許多名不見經傳的電影創作過更多好聽的音樂,我也不一定會得到奧斯卡獎,奧斯卡還是針對義大利電影給獎的!」

追思巴卡洛夫:郵差情

過去半世紀裡,義大利培養出兩位頂尖的知名電影配樂大師,一位叫尼諾.羅塔(Nino Rota),一位叫安尼歐.莫利柯奈(Ennio Morricone),他們的配樂作品不計其數,但是與奧斯卡獎的緣份都很淺,甚至無緣。

尼諾.羅塔只得過一次奧斯卡獎,還一度被奧斯卡先入圍提了名,最後卻取消資格;莫利柯奈寫過兩百五十多部電影配樂,卻始終沒得到過奧斯卡獎,反而是他們直接或間接提攜過的後輩路易斯.巴卡洛夫(Louis Bacalov),作品不多,卻戰果輝煌。

巴卡洛夫有義大利當代曲風最華麗的鋼琴演奏家美譽,他其實是阿根廷人,五歲就向名師安立奎.貝倫波姆(Enrique Barenboim)學琴,他的人生夢想是做一位古典音樂的鋼琴演奏家,曾和小提琴家亞伯多.李西(Alberto Lissy) 搭檔演奏過許多知名的室內樂作品,後來巡迴演出的足跡更踏偏拉丁美洲,後來他更替哥倫比亞廣播電視公司錄製過不少十九和二十世紀的美國鋼琴作品。他在自己的網頁上不稱呼自己是作曲家,而強調自己是鋼琴演奏家,就可以明顯看出他對自己的定位。

二十六歲時,他取得義大利護照辦好移民手續,野心勃勃地進軍義大利樂壇。但是青年巴卡洛夫因為是新移民,工作機會不太容易找,為了養家活口,一聽說RCA唱片公司的電影配樂班少一個鋼琴演奏家,他當然立刻就頂缺上工,但是肚子裡卻有懷才未遇的憤世嫉俗,。

巴卡洛夫從來沒有學過編曲,只因臨時替導演馬塞利(Chico Marselli)的電影《帶行李的女人(La Ragazza Con La Viglia)》的主題曲編曲,沒想到這首歌曲轟動一時,成為流行紅歌,公司從此就安排許多流行歌曲的編曲工作給他,也解決了他的溫飽問題。

混了幾年後,「空帳篷」的導演德米亞諾.達米亞尼(Damiano Damiani)拍了電影ANOIA,請他替知名歌手麗塔寶華尼(Rita Pavone)編一首流行名曲做電影主題曲,巴卡洛夫才提出交換條件說:「編曲沒問題,但是我也想替電影作曲,可不可以給我機會?」就這樣,巴卡洛夫對電影的貢獻就從「編曲」晉昇到「作曲」。

一開始他還是擔任莫利柯奈的助手,1958年時他開始替電影, 《Il Vangelo Secondo Matteo》, 《La Noia》 and 《Extraconiugale》,配樂,比較知名的作品是1966年的西部片《Sugar Colt》和1972年的《Lo Chiamvano Mezzogiorno》 真正獲得國際影壇重視的則是費里尼的《女人城(La Citta Della Donne)》。

三十三歲那年,他替義大利名導演巴索里尼的耶穌傳奇電影《馬太福音(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Matthew)》編寫音樂,該片的音樂、服裝和美術設計都獲得了1966年的奧斯卡獎提名,可惜全都沒得獎,巴卡洛夫的音樂作品在改編音樂獎項入圍,最後也敗給了英法合資電影《妙人妙事(A Funny Thing Happened On The Way To The Forum)》。後來很多人安慰他,得獎與否運氣成份很高,沒有一定的道理,因為那年的歌曲和原著音樂得獎人全都是《獅子與我》的約翰.貝律(John Barry),就連風靡全球的《男歡女愛(Un Homme et Une Femme)》都慘遭滑鐵盧,反而是貝律因為不滿意導演的音樂處理,根本沒出席頒獎典禮,卻意外獲獎。

奧斯卡沒得獎也就罷了,最讓他洩氣的是,達米亞尼導演再度商請他替電影《鬼哭山河(Quien Sabe)》作曲,看中的就是他在阿根廷出生長大,一定對於墨西哥的拉丁音樂有很深的感覺,可是該片製片竟然要求電影上要加掛才以《荒野大鏢客》的主題音樂轟動全球的莫利柯奈做音樂總監,理由是沒有人知道巴卡洛夫是誰,如果影迷們知道當紅的莫利柯奈替《鬼哭山河》作曲,一定會更有意願買票進戲院。

可是莫利柯奈太紅了也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替這部電影作曲,也謝絕出任該片的音樂總監,但是製片盤算的是如何多賺一點錢,所以莫利柯奈的名字照掛。該片後來到西班牙上映時,當地發行商更狠心,直接就拿掉巴卡洛夫的名字,換成莫利柯奈作曲,氣壞了巴卡洛夫,原本想訴諸法律,可是當地發行商很快就倒閉了,連告官都告不成,只能滿懷委屈地接受這個殘酷現實。。


多年以後,義大利片商籌拍以智利詩人聶魯達(Pablo Neruda)與小鎮郵差的電影《郵差(Il Postino)》時,本來也是找莫利柯奈譜曲,但是莫利柯奈手上邀約作品太多,而且他對這個題材沒有興趣,導演麥可.賴福德(Michael Radford)挑來挑去,到了威尼斯影展報名截止前夕的最後關頭才找上他。

巴卡洛夫很敬業,雖然導演麥可.賴福德對音樂本身有相當的堅持,希望能用探戈音樂做主題,但是他先聽完故事大綱,再看過毛片之後,就認為女主角的神韻和歌劇女主角卡門神韻相當近似,於是他另外寫了一首具備了西班牙拉丁風情的主旋律給導演聽,就說服了麥可,而且採用了曼陀林樂器來演奏,更讓小鎮郵差的主題躍然銀幕。

後來,《郵差》獲得五項奧斯卡提名,巴卡洛夫最後並擊敗了約翰.威廉斯的《白宮風雲(Nixon)》、詹姆斯.霍納的《英雄本色(Braveheart)》和派崔克.杜爾的《理性與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獲得戲劇類電影原著配樂金像獎,他的第一個感想是:「哇,莫利柯奈至今都還沒有得過奧斯卡呢!他一定很懊惱。」

註:《郵差》在1997年拿下奧斯卡最佳電影音樂獎,莫利克奈直到2016年才以《八惡人》一片如願以償拿下小金人。

痴情男子漢:歪歌傳奇

好的一首歌唱成歪歌,圖的就是想搞笑;但若把一首名歌硬是唱歪了,卻能產生化學效應,戲劇效果更勁爆更強猛,我們還要叫它做歪歌嗎?

台灣導演連奕琦執導的《痴情男子漢》就把四首名曲唱成了歪歌,乍聽之下,配器變了,唱腔變了,確實很像歪歌,然後在「引導劇情」/「劇情誘導」的交互作用下,產生了歪打正著的效果,他選中的老歌,再也不是老骨頭老靈魂迷戀的老歌,反而有如橫空出世,能讓年輕人驚豔的新曲。

《痴情男子漢》的核心趣味在男子漢要多「痴情」,才夠格叫男子漢?

連奕琦導演對的「痴情」定義其實極盡kuso能事,例如男主角的名字陳二崁,他的父親叫陳菊,二崁是澎湖村落,澎湖又叫菊島,直接呼應了電影到澎湖取景的地域連結,偏偏「陳菊」也是高雄市長,還是女性,如今陳二崁的老爸也叫陳菊,電影中陳菊來,陳菊去的,既是古人往事,又有今日政治連結,誰不捧腹大笑?

電影中的「痴情」的男子漢就是陳二崁。他暗戀校花洪曼麗,卻競爭不過不時霸凌他的同學Andy,但他不屈不撓,即使被打得遍體麟傷,也要對著心愛的人高喊:「我決定愛你一萬年年年年年……」他那個一路「年」到山高水長的「年」字尾韻,讓這首「愛你一萬年」的國民情歌不再只是傳唱舊版,而是豪(哀嚎)邁唱出了主角心志。

這時,電影出現了一位音樂說書人(你也可以說他是吟遊詩人)Leo 王,有時他是路人甲,有時卻也是劇中人,總是在陳二崁受苦之際,適時蹦出來唱唱跳跳,他接著陳二崁唱出的「愛你一萬年」換成了阿卡貝拉(a cappella)版,不但有人聲和音來呼應校園霸凌的主題,同時還有擊掌拍手聲,「模仿」或「重現」霸凌的肉身聲響,產生了拳拳打肉的音樂趣味,然而越是如此,陳二崁的「痴情」本色,不就更加清楚鮮明了嗎?

作曲家王希文形容Leo王的唱腔與演譯方式,有點像是地靈加魔神,把老式情歌加進饒舌韻味,晃頭晃腦地唸唱出本該細水長流的情歌,因而得著了完全不寫實,卻別具韻味的全新感受,一聽就難忘懷。

未婚懷孕是《痴情男子漢》的關鍵密碼,陳二嵌是由爺爺陳有力一手撫養長大,但他並非無父無母,陳二嵌的身世之謎,就在爺爺唱著「海波浪」的「悲傷的心情,沉重的腳步,勉強來離開;滿腹的苦衷,滿腹的痛苦,不願來流浪…」歌聲中緩緩道出原由,再換成女聲版本的「哀怨的人生,坎坷的運命,逼咱來分開;這款的心酸,這款的苦楚,誰人來體諒」帶出流浪京都,終得萬里尋母的劇情轉折。

王希文此時也使用了手風琴,悠悠拉出全曲的悲涼意境,那種江湖氣息,那份飄零心緒,其實是終究要陪伴陳二嵌走到楓葉紅紅的京都,走進庭院深深的豪宅,去探尋母親的多情與絕情。此情此景,不就是「夢醒時分」的樂聲穿透而進的最好時機嗎?

是,也不是。

不按牌理出牌的Leo王此時不再遵行原本歌詞中的「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心中滿是悔恨……」改用饒舌唱腔唱出了「改良版/新詮版」的「你說你不該愛上他,是身不由己,你為了只想保持瀟灑,卻由不得你,大夢初醒,才發現自己太小看命運,才發現竟然是世間的陌生人……」就在新曲已然不受舊曲羈絆的時候,女聲詮釋的正宗「夢醒時分」才正式登場,從「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一路唱到「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 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原本已經走偏的歪歌,悄悄回歸正軌,曾經晃神,曾經迷航的情歌,就如此這般又穿心洗腦了。

是音樂說書人也好,是吟遊詩人也好,把豎琴換成烏克麗麗或手風琴,其實也沒有什麼差別,王希文與Leo王的音樂響起,就能賦予痴情魅力與愛情傳奇婆娑起舞的能量,就是2017年最動人的歪歌啟示錄了。

2017世界電影音樂獎:入圍

第十七屆世界電影音樂獎(World Soundtrack Award )的第一批入圍名單今天宣布,三大類的提名名單如下:

Nicholas Britell《月光下的藍色男孩(Moonlight)》

Justin Hurwitz:《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

Jóhann Jóhannsson《異星入境(Arrival)》

Mica Levi《第一夫人的秘密(Jackie》《Marjorie Prime》

Dustin O’Halloran《漫漫回家路(Lion)》(Hauschka聯合作曲), 《In the Shadow of Iris’》(Adam Wiltzie聯合作曲)

Kyle Dixon & Michael Stein《Stranger Things: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

Ramin Djawadi 《西方極樂園(Westworld)》,《越獄風雲(Prison Break: Resurrection)》、《活屍末日(The Strain)》

Rupert Gregson-Williams《王冠(The Crown)》

Dave Porter: 《絕命律師(Better Call Saul)》, 《諜海黑名單(The Blacklist)》, 《黑名單:救贖(The Blacklist: Redemption)》

Mac Quayle《宿敵:貝蒂和瓊(Feud: Bette & Joan)》, 《駭客軍團(Mr. Robot)》, 《尖叫女王(Scream Queens)》

Can’t Stop the Feeling《魔髮精靈(Trolls)》

詞曲:Justin Timberlake, Max Martin and Shellback

City of Stars《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

曲詞:Justin Hurwitz Benj Pasek and Justin Paul

How Far I’ll Go《海洋奇緣Moana)》

詞曲:Lin-Manuel Miranda

Never Give Up《漫漫回家路(Lion)》

詞曲:Sia Furler and Greg Kurstin

Runnin’《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 詞曲: Pharrell Williams Performed by Pharrell Williams

感謝讀者PU告訴我:Runnin那首是Taraji P. Henson在辦公室急著衝廁所多次時的插入曲,對她跑廁所加上菲董唱著Runnin的部分印象深刻。

夕照紅帆:小曲啟示錄

Their Finest Hour and A Half Directed by Lone Sherfig

時代的記憶,最終都會幻化成小曲,在悠靜的時空中,盪著,漾著……捉準小曲,就捉住了時代的尾韻。丹麥女導演Lone Scherfig的《他們的美好時光(Their Finest)》就用小曲將時代氛圍綴點得恰到好處。

Lone Scherfig曾是《Dogma 95(逗馬九五宣言)》的開路先鋒之一,主張電影創作應該回復1895年電影誕生初期那種最質樸的創作模式,不打光,不配音,忠實反應人生。即使後來大家都妥協了,但是Lone Scherfig在《他們的美好時光》依舊可以聞嗅到「逗馬宣言」的堅持,她一方面邀請了知名作曲家Rachel Portman打造動人樂音,但在小曲的表現上,則堅持凡有歌曲,皆得有所本:意即要有音源,有出處,不要事後添加的人工物料。

《他們的美好時光》故事背景設定在1940年至1941年間德國不時空襲英國的「倫敦大轟炸」歲月,女主角Catrin為了養活自己和畫家男友,參與文宣電影的劇本撰寫,每一回倦極返家,男友家的唱盤就播放著1935年的流行紅歌「Red Sails In The Sunset」這首小曲,銅管小號的前奏,吹出了老式風情,然後歌詞中傳唱的:

深情款款唱出了亂世兒女只想有個家,有心愛的人相守共老的那份「小確幸」心思,畢竟「倫敦大轟炸」時期,多少人的美夢剎那就碎滅了。

悲劇都怪希特勒,於是Catrin全力創作激勵民心士氣的劇本,就在電影殺青的那個晚上,劇組人員齊聚一堂,用半清唱的方式唱出了19世紀的蘇格蘭民謠「Will You Go, Lassie, Go」,

答案當然是「就讓我們一起前行吧」,

戰爭時期,沒有人能過好日子,清唱小曲,既可言志,又可抒情,日子越艱困,小曲傳唱的人生風景,還真的就是另類的「美好時光」了。

小曲輕輕,我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