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奶爸:惡人的童心

先把「惡人」(不一定是兇手,可能只是個性孤僻怪異的怪人)打造成十惡不赦模樣,讓人看了就生畏或憎厭,繼而再峰迴路轉,有「奇蹟」發生,惡人不再惡,或是亦有可憐可憫之情,暗黑人性開始有了幽微光芒浮現,觀眾開始釋懷,就會展現笑顏,這種創作公式其實是好萊塢深信不疑的賣座公式之一,尤其是惡人加上小孩,對白更強大更是萬靈丹,從《強盜保鑣》到《女煞葛洛莉》屢試不爽,連北野武尚且試驗過《菊次郎的夏天》的東瀛版,《神偷奶爸(Despicable Me)》則是動畫版的再次明証。

 

Pierre CoffinChris Renaud執導的《神偷奶爸》,讓神偷Gru的出場就是標準的討厭鬼模樣,先是在路旁鬧小孩,以嚇人為樂事,上速食店買東西吃,一看到人山人海,懶得排隊的他,立刻擊發冷凍槍,讓排在前面的人動彈不得,他就可以搶先看到食物;想要路邊停車,才不管空間多小,前推後擠,愛車就是硬行卡位,擠了進去,至於其他車輛被擦撞成什麼模樣?對不起,他不但不管,連看都不看一眼…看到這樣的開場素描,舉凡「自私」、「野蠻」、「暴力」和「過份」等負面形容詞大概都適用在Gru身上了。disme_07.jpg

 

disme_08.jpg開場公式齊備之後,第二道方程式:「惡人自有惡人磨。」緊接著就要登場,差別在於這個磨人的「惡人」,越是平凡平淡,震撼力就越大。

 

《神偷奶爸》登場的三個「小惡人」,其實是三位楚楚可憐的小孤兒Margo, Edith Agnes,院方推動慈善愛心募款,就要她們挨家挨戶去推銷,走啊走的就來到了Gru住家,第一神偷正為了有人搶先偷走了金字塔而煩心,為了保住「第一神偷」的美名,他只能去偷更大也更遠更不可能的「月亮」,平常就懶得搭理小孩的他,對於豋門按鈴募款的三位孩子自然更是不會好臉色對待,但是童心邏輯和童語反應就是與成人不同,所以態度粗暴的Gru一時還不知如何因應,險些語塞詞窮。後來卻因Gru必需擁有縮小機才能「縮月盗月」,偏偏縮小機落在新生代小壞蛋Vector手中,Vector的私人城堡又固若金湯,連Gru也難以越雷池一步,於是才有以收養三位孤兒,藉募款之名,讓Vector開門迎客,他才有機可乘。

Despicable Me 05.jpg 

愛心只是藉口,私心才是目的,大壞蛋要細聲嗲氣地扮演大善人,確實既尷尬又不自然,無忌童言經常讓愛狡辯的他也啞口無言,只能努力調整自己身段,他是委屈求全,孩子則是理直氣壯,強弱易位之後,趣味好戲就此滋生。

 

虛與委蛇,通常代表應付,少人真心,少了溫度;一夕之間就蛻變,則太戲劇化,也太不真實。《神偷奶爸》的高明之處在於讓Gru一點一滴鬆動自己的心防,不知不覺中起了改變,例如他原本心不甘情不願地帶著三個小孩去遊樂場玩耍,年紀最小的Agnes好想擁有一只獨角獸玩具,偏偏射擊遊戲卻是怎麼也打不中,既不耐又火大的Gru靠著自己最擅長的霸道本事,一槍轟掉所有障礙,獨角獸就順利到了小女孩的懷裡,Gru才開始明白帶給別人歡樂是多麼開心的一件事。disme_01.jpg

 

然後,從來沒坐過雲霄飛車的Gru(是不敢?還是不想?)被迫也得陪著孩子共乘(孩子年紀太小,沒有大人陪伴,不得成行),就在垂直急降,高度和速度都極其刺激的叫喊聲中,嘗到了自己心靈解放的快樂…是的,所有的這些與孩子同樂的生活細節,都在鋪陳著Gru鐵石心腸正在鬆動,等到他看見自己在雲霄飛車上留下的快照寫真(那是他少見的驚恐快樂表情),等到最恨講床邊故事的他,也開始講起床邊故事之際,Gru和觀眾的唇角其實都已悄悄上揚,戲劇魅力早已滲透蔓延進大家的心田中了。

 

Gru另外有個科學工廠,養著一群機器小矮人,他們的功能很像「笑傲江湖」裡的桃谷七仙,七嘴八舌,總能搞得天下大亂,他們和三個可愛小女孩的搭配,讓冰冷無情的Gru終於享受了「奶爸」的苦與樂,《神偷奶爸》的「神偷戲」只是訴諸冒險刺激,「奶爸戲」才是動人的溫情好戲,兩相搭配,讓《神偷奶爸》成為年節期間最適合闔家觀賞的動人動畫作品。

disme24.jpg

 

神偷奶爸:埃及狂想曲

狂想與奇想都是人生的珍貴資產,狂想與奇想能夠成為時事寓言,更是匪夷所思的結果了,觀看《神偷奶爸(Despicable Me)》的開場戲,再對照最近的埃及動亂時事,你一定有會心一笑,一定會讚歎導演 Pierre CoffinChris Renaud的奇思妙想。

 

《神偷奶爸》的開場就是一群觀光客來到埃及金字塔遊覽,結果一位頑皮的胖小孩闖進了禁區,跌跌撞撞之下,竟然戳破了一只大氣球,原本雄偉巨大的金字塔竟然頓時就萎縮乾癟成了一塊塑膠布!更神奇的是看責看守金字塔的警衛竟然順手拿出打氣筒,急著想要充氣打氣恢復舊觀。

 

這場戲原本只有一個目標:有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走了人類文化遺產─金字塔。但是這個消息聽在全世界最偉大的神偷Gru耳裡,卻完全開心不起來,因為金字塔並不是他偷的,而是發明了縮小機的新生代小壞蛋Vector所為,為了要証明自己真的是全世界最偉大的神偷,Gru決定要去偷月亮。

disme15.jpg 

能夠偷走金字塔的人當然是頂尖神偷,至於偷走月亮那就更高明了,只不過,真正神奇,也真正有新觀點的卻是在金字塔前面演出的瞞天過海秀。

 

首先,警衛並不是不知道金字塔被偷了,他們只是不張揚,還故意搭了個山寨版的塑膠充氣模型在現場魚目混珠,國寶被偷了,竟然還不打算公開,還用膺品欺哄世人,那是一種什麼愚民心思?極權國家真的只有政府說的才算數嗎?政府耍賴了,政府真要指鹿為馬,號稱有「知的權力」的人民又能知道多少?這是多犀利,又多不露痕跡的政治批判。

des116.jpg 

其次,埃及官方也真有一套,國寶人間蒸發了,竟然可以發明欺世偽造之作,堂而皇之地公開於市,公然唬弄啥也不懂的觀光客,除了他們真的是「藝高人膽大」,敢於公然行騙之外,更証明了只要公權力上下交相賊之後,就可以沆瀣一氣,睜眼說瞎話了,這也是為什麼守衛一發現金字塔洩氣後,就急著拿起打氣筒,急著想要打氣充氣,趕快恢復舊觀了。他們的行動只証明了一件事:觀光收益遠比金字塔被偷的真相更重要!

des115.jpg 

坦白說,這是多嚴重的文化和國格指控?我還真的很好奇埃及人怎麼看這麼一齣動畫長片?不過,《神偷奶爸》其實不想多花時間在討論這種動用國家機器來遮掩事實真相的嚴肅議題,《神偷奶爸》的主題是Gru這樣一個心高氣傲,堅持利己主義,信守「毋以惡小而不為」的大混蛋,一方面忙著進行他的「偷月」行動,另外卻又陰錯陽差地遇上三個小孤女,激發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父性,奶爸與神偷,天壤之別的人生特質,就在無惡不作的Gru激發出極其矛盾的牽扯火花。

 

埃及狂想曲只是《神偷奶爸》一閃而過的趣味橋段,我相信兩位導演 Pierre CoffinChris Renaud在創作時完全不曾預見埃及今日的動亂情貌,也無意指桑罵槐,別有所指,我的解讀多少也受到「後見之明」的浸染影響,但是似乎也很有歪打正著的趣味,因為人生有太多少的事就如「有心插花花不成,無心栽柳柳成蔭」,單純的創意,遇到巧合事件,就激發出多元的解讀空間,人生何等奇妙?電影何等奇妙?

約翰貝律:半世紀傳奇

約翰貝律是自學有成的音樂家,從早期的自組「貝律七人組」(Barry Seven)的樂團,到後來成為英國最頂尖的電影作曲家,半世紀的創作人生,寫下無數傳奇。

 

貝律九歲時短暫學過鋼琴,十、四五歲的時候則是學了和聲和對位法,十九歲那年適逢二次世界大戰,他被徵兵入伍,軍種是陸軍,卻分發進了軍樂團,依然可以和他喜歡的音樂生活在一起。兩年四個月的軍旅生涯先後派駐在埃及和塞浦路斯,但他沒有浪費這段軍中歲月,每天抱著樂器苦練,還以通訊教學的方式向管樂高手比爾‧羅素(Bill Russel)拜師學藝,退伍前已經是公認的喇叭高手。

 

退伍後,他找了當年的三位軍中夥伴,再加上三位當地樂手,組成了「貝律七人組」的樂團,穿梭在歌廳酒館做現場演出,非常重視音樂與來賓的互動,旋律節奏充滿動感韻律,完全貼合流行品味,在流行樂曲很快打出一片天,但是直到他與電影結緣,人生才完全不同了。

 

他的作曲人生,我簡單區分為以下三個重要里程碑:

 

一、007的崛起

 

貝律的電影配樂可以分為好幾個階段和層次,其中影響貝律一生最重要的電影,就要算在過去四十年裡已經連拍了二十集的007系列,在007問世之前,他只能算是倫敦消費娛樂場所的知名樂師,欠缺國際聲望與影響力,所以他一直很希望能朝當時最強力的大眾媒介──電影去發展。

 

1962年,製片人卡比‧布洛柯里(Cubby Broccoli)製作的一部情報員電影《第七號情報員(Dr. No)》上市,成功塑造了男主角詹姆斯龐德左擁美女,右握新式武器,彬彬有禮談笑間,強虜就飛灰湮滅的浪漫英雄標誌。

no.jpg

 

看過007電影的影迷都知道,不論是片頭的「答滴.滴答.滴答答」或是男主角龐德開始冒險犯難時,都會有電影主題的七音旋律響起,音樂響起就是預告著007開始要大顯神威了,這段不可或缺的主旋律在過去五十年的二十二集電影中從來沒有缺席過,簡直就是007的註冊商標,可是功勞到底應該算是曼提諾曼(Monty Norman)還是貝律呢?誰才是007電影音樂的原創作者呢?歷來有不同見解,甚至還一度告到法院去尋求最後仲裁。

 

最初,007的製片人布洛柯里找到曾經為他寫過音樂劇「美女」(Belle)的作曲家諾曼來作曲,還請他到牙買加拍片現場感受電影氣氛,諾曼很能享受在牙買加的愉快生活,他交出的作品不論是”Underneath The Mango Tree“、”Three Blind Mice Calypso“都很有牙買加的熱帶風情,特別是一開場的”Three Blind Mice Calypso“搭配三位盲人結伴持拐扙摸索前進的動作,最後身份卻轉變成刺客的逆轉情節,確實很有地方和動作戲的風情,讓工作人員試聽時同感興奮。

 

可是牙買加的地方風情,只是背景色彩,進入剪接室時,導演泰倫斯‧揚(Terence Young)卻發現音樂雖好,卻少了007的主題味道,即使諾曼一再希望能用「芒果樹下」(Underneath The Mango Tree)」做為電影主題曲,可是音樂配上畫面之後卻不很搭調,急得泰倫斯‧揚暴跳如雷:「天啊,簡直像是踩到了地雷,完了!」諾曼只好找出兩年前他寫過的一段音樂旋律,希望成為「詹姆士龐德」的主題旋律,也獲得製片人布洛柯里的同意,但是建議最後另外找人編曲和指揮,因為他只喜歡開場的「答滴.滴答.滴答答」旋律感覺,卻嫌後來的音樂發展太無趣,執行製片只好四處找人補救,在影片即將推出前夕,由聯藝公司的倫敦音樂總監諾爾羅傑斯(Noel Rogers)找上了貝律。

 

貝律聽完諾曼的作品後,想要重寫,但是時間不允許,羅傑斯只給他五天時間,酬勞也只有區區二百英鎊,他要求充分的自主權,可以自由地就諾曼的旋律加以改編,他連007的電影毛片都沒看,根據故事大綱和製片人的口頭說明,就自行替電影音樂添加了浪漫和激情色彩,然後親自走上指揮席灌錄完成後來膾炙人口的「007主旋律」。擅長小喇叭和吉他彈奏的貝律採取的是他最喜歡的小喇叭家史丹‧肯頓(Stan Kenton)的強勢曲風,以及吉他撥奏的明快節奏,在極端懸殊的音域世界中蒐尋最合適的和音,時而試圖翻越高音巔峰,時而又朝低谷探底,喇叭聲的往復穿梭就好像築起了一面樂牆,非常紮實,至於「答滴.滴答.滴答答」則保留了做為龐德的主要精神樂章。

 

影片上映後,劇情和音樂同獲好評,但是工作人員表上的作曲家只掛上諾曼的名字,貝律很受委屈,原因是製片認為他太年輕,名氣又不大,所以就把他的名字畫掉了。不過,委屈就是委屈,所以《第七號情報員續集From Russia With Love》開拍時,製片就正式聘請貝律擔任作曲家,還邀他到伊斯坦堡拍片現場感受現場氣氛,與007的原著小說家伊恩弗萊明Ian Fleming和男主角史恩康納萊一起討論007的性格,這個安排固然已經肯定了貝律對電影音樂的貢獻,但是製片為了票房保險起見,還是另外找了知名詞曲作家李歐‧尼巴特(Lionel Bart)替電影寫主題歌。

Goldfinger_1618357c.jpg

 

《第七號情報員續集》映演之後,票房奇佳,貝律的音樂更獲得高度評價,製片人再也沒有辦法打壓他了,007開始拍第三集《金手指》時,約翰貝律理所當然成為電影音樂和主題歌的創作者,這張《金手指》的電影原聲帶風靡全球,拿下了金唱片的輝煌紀錄。

 

007電影的二十集《誰與爭鋒》在二○○二年的耶誕節檔上映時,雖然編曲換了人,樂隊的配器選擇也早已非當初模式,不過,貝律定調的主旋律一直串穿全片。他實際參與007的配樂工作只到第十一集的《八爪女》為止,關鍵是製片人一直認為電影要翻新,007都換了三代演員,音樂也不能一成不變,換新血作曲是讓007得以長生不老的秘方,但是接棒人或許重新編曲,卻絕對不敢另起爐灶,因為貝律的音樂早就溶進007的血液細胞之中,再也沒有辦法和龐德分隔開了。

 

二、電子貝律

 

  貝律的電影音樂創作範圍非常廣闊、舉凡驚悚、冒險、動作、史詩、愛情題材,他都曾經交出精彩的作品,能夠廣泛運用各種樂器呈現新奇又貼合題材的音響感情,就是他勝出的關鍵所在。

 

早期動作電影的導演通常會要求作曲家要配合電影的追殺、槍戰或是直昇機與汽車追逐的畫面,用樂器製造音效,作曲家就得利用高音笛、木琴、鐃鈸等樂器,寫出一些動作效果的感覺音樂,這也形成了特殊的六○、七○年代的動作電影音樂曲風。

 

不過,後來走火入魔的結果卻是導演乾脆要求音效師在音樂裡面加上音效,特別是在電子合成樂器大為風行之後,更是音效和音樂雜混在一起,觀眾的耳朵根本分不出來什麼是音效?什麼又是音樂?貝律面對這種音效糟蹋音樂的結果,當然覺得痛心,可是007電影的經驗卻讓他早早就明白音樂和音效可以相輔相成,關鍵就在於作曲家要先知道那些場景會出現大量音效,音效強的段落,音樂不是不必出現,就是要迴避它,音效一弱,就是音樂可以浮現的時機,只有掌握到電影的創作文法,音樂和音效才會形成有機生命體的漂亮對話。

midnight.jpg

 

貝律從來都不反對電子合成器,他說:「每種樂器都有魅力,關鍵在於你怎麼使用它。」早在七○年代的代表性電影《午夜牛郎》中,他就率先使用了電子合成器,男主角強沃特信心勃勃從鄉下到邁阿密街頭賣身,卻只能與猥瑣的達斯汀霍夫曼為伴,貝律先用口琴和長笛吹奏主旋律,再用電子合成器彈奏出笛子所欠缺的空靈氣氛,組合成青春失落的黯淡旋律,強烈的異色風味,搭配暗夜裡浮動的人影和曖昧的欲望,寫盡了人性在墮落前的掙扎,以及小人物無路可出的寂寞黯淡。

 

貝律在獲得奧斯卡獎的電影《冬之獅》中,更直接超越了樂器的時代包袱,儘管電影題材描寫中古時期的英國王室骨血相殘的悲劇,但是他的作曲手法大膽又前衛,從片頭用古代銅板面具象徵權力競逐的古典場面,他就用電子合成器彈奏出肅殺的迫人節拍,再配上高大宜匈牙利女子合唱團以拉丁語吟唱,衍生出巨大的空靈震撼,氣勢十足,証明了古裝戲不一定要死守古典樂曲的傳統,現代樂器一樣可以打造出電影需要的效果。

lion.jpg

 

《冬之獅》中從英王彼得奧圖、皇后凱薩琳赫本到安東尼霍普金斯等王子每位人物出場時,貝律都特別搭配管絃樂團或人聲合唱配屬了一段主題旋律,配合電影情節交代了人物性格,以繁複多層次的表現形式,讓音樂自然成為電影劇情中看不見,卻無所不在的重要角色。

三、古典貝律

 

善用古典音樂,也是貝律音樂作品中的一大特色。

 

深受台灣影迷和樂迷喜愛的《似曾相識(Somewhere In Time)》中,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就是男女主角在相隔六十年的時光隧頭中不同座標中,唯一可以串連愛情記憶的認証音樂。

 

女主角臨終前去探視完全不清楚自己曾有過時空旅行的男主角,只對他說了一句:「回到我身邊。」等她回到旅館時,唱盤上再度放出拉赫曼尼諾夫創作的這首「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浪漫樂章,緊接著在同一首曲子的樂聲中,時光流瀉八年,面臨創作瓶頸的男主角,也在這首樂曲的伴奏聲中開啟了尋愛之旅。

swit01.jpg

 

傳統的愛情故事大肆渲染男女情愛的波折,卻很少運用音樂來說故事,《似曾相識》卻直接用音樂來建構這段愛情的時間之橋,男主角從現世回到過去,當時拉赫曼尼諾夫根本都還沒有創作這首「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所以即使女主角原本就喜愛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也無緣得聞。

 

所以導演在兩人划船時還特別請男主角哼了一小段「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再透過女主角的嘴來質問這麼好聽的音樂是誰寫的?他們在1912年相遇,拉赫曼尼諾夫卻是直到擺1934年才寫出了這首曲子,但是看似不經意的一句對白,巧妙埋下音樂解謎的線索,讓這則穿梭時空的愛情故事有了音樂証據,足夠向女主角証明男主角是來自未來世界,所以她等到「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的出現,知道了真相,所以願意再等到1972年,等到男主角長大,再安排線索,讓他得能回到過去時光,再次相聚相守。

swit.jpg

 

當初,《似曾相識》的原著小說及編劇家李察‧馬其森(Richard Matheson指定用馬勒的音樂來貫穿全片,但是與《似曾相識》不相合,他建議改用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導演一聽,赫然發現不論是音樂的長度、感情和節奏都吻合劇情,又能與貝律的音樂共生共榮,緊密組合成一張煽情大網,於是就這樣拍板定案。漂亮的音樂對話與一來一往的建構傳奇也因而使得《似曾相識》成為歷久不衰的愛情小品經典。

 

此外,貝律在創作《遠離非洲》的電影音樂的時候,除了自己創作的抒情樂章之外,他堅持要把莫札特帶到非洲,用莫札特的A大調豎笛協奏曲,營建出一個浪漫細膩,深情款款的非洲詩情。

 

把莫札特帶到非洲,可以說是《遠離非洲》最重要的音樂設計,不但符合了白種人殖民第三世界的貴族心態,在那個蠻荒大地上,莫札特的「A大調豎笛協奏曲」不但紓解了白人的鄉愁,也使得他們的文化優越感得以發揚,所以勞勃瑞福會放莫札特的音樂給猴子聽,更成為他到此一遊的重要標誌,女主角梅莉史翠普只要聽到莫札特音樂,就知道她的愛人來了,更成為她老年撰述非洲回憶時的重要音樂記憶,留聲機裡流瀉出來的單軌音響,古典氣韻油然而生,營建出一個浪漫細膩,深情款款的非洲詩情。

 

至於非洲背景音樂的處理方式,《遠離非洲》的音樂美學更是精彩示範,貝律只用了一小段的鈴鼓在行狩和送補給品的場面來表達非洲感覺,他和導演薛尼‧波拉克(Sydney Pollack初見面時,波拉克給了他一大盒有關非洲音樂的帶子,有的是以前一些以非洲做背景的電影音樂,有的則是純粹非洲的音樂,波拉克認為貝律只要聽完這批帶子,就可以交出作品了。但是貝律告訴波拉克說:「沒錯,這是一個發生在非洲的的故事,但是電影不是在講非洲,電影是描寫一對男女在非洲這個地方,愛得死去活來的故事,我們要拍的不是非洲冒險故事,我們拍的是愛情故事。」

 

貝律不但說服了波拉克,更在男女主角搭乘滑翔機旅遊非洲大陸時,運用純粹西方音樂的浪漫音符做為非洲山河景觀的印象之旅,雄偉的視覺與柔情的聽覺,征服了全球影迷,當女主角梅莉史翠普在飛機上情不自禁伸出手來,讓後座的駕駛員勞勃瑞福緊緊握住時,就是男女情愛的最高境界了。這場《遠離非洲》的音樂理念大辯論和音樂處理,the-scarlet-letter.jpg清楚地說明了貝律對電影音樂作曲家的角色定位。

 

一九九五年,約翰建議導演羅蘭‧約菲Roland Joffe在電影《真愛一生Scarlet Letter》中採用巴伯(Barber)的「弦樂慢板」來處理女主角黛咪‧摩爾的出浴和情慾戲,也極其細膩深情,說明了作曲家的音樂品味也能適時替電影更添色彩。

 

貝律認為和導演的對話是最重要的,導演提出來每一場戲的劇情觀點時,作曲家都應該做記號,紀錄下來,然後在閉門創作的時候,尋找最適當的音樂表現方式,有一點猶豫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打電話給導演,告訴他說你正在寫那一場戲的音樂,你有什麼疑惑,等到導演說明清楚之後,剩下的就是作曲家發揮自己才情的空間了,導演構築了電影的骨架,音樂的血肉就是作曲家的工程了。

 

 

附錄一: 羅蘭‧約菲談貝律

 

問:你曾經和義大利名作曲家莫瑞康尼Ennio Morricone合作過《教會(Mission)》和《烈愛灼身(Vatel)》等片的音樂,但在根據霍桑小說改編的《真愛一生》時,你則是和另一位作曲大師貝律合作,為什麼?你怎麼來看待兩位大師的作曲風情?

 

答:莫瑞康尼很知性,貝律很感性。

 

貝律的音樂很浪漫,既甜美又柔情,要拍愛情電影找貝律絕對沒錯,當然,貝律和我一樣都是講英語,溝通起來更容易一點,我們的溝通方式也同樣會強調顏色和其他帶有影像的形容詞,例如我常用天氣做比喻,要熱情就說像個大熱天,要清泠一點的感覺就說像是你一大清早走上街頭,傷感呢,就說是半夜時分吧。

 

我不會用學院派的音樂術語說明我要的音樂,只能訴諸感性,你只要找對了形容詞,激發出作曲家的創作靈感,你就成功了一半。(二○○一年五月羅蘭‧約菲為作品《烈愛灼身》訪台時接受我的專訪摘要)

 

約翰貝律:揮手別紅塵

知名電影配樂大師約翰.貝律(John Barry),2011年1月30日因為心臟病發辭世,享年七十七歲。

約翰.貝律的音樂人生不論是得獎作品,或者是沒得獎作品,都同樣精彩,他最傲人的成績之一就是曾經以《獅子與我(Born Free)》、《冬之獅(The Lion in Winter)》、《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和《與狼共舞(Dances with Wolves)》四部電影的歌曲與配樂獲得五座奧斯卡金像獎。

他最通俗也最有名的作品則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音樂作品則是《007情報員》系列和《似曾相識(Somewhere in Time)》的電影旋律。前者,以動感見長;後者以浪漫動人,都讓人一聽難忘。

其中,拍過22集的007電影,他就包辦了其中11集的配樂,後世影迷對007情報員的音樂記憶,主要就來自他的編曲與創作,最知名的作品要屬《金手指(Goldfinger)》的主題歌。

不過,誰才是《007情報員》主題旋律的真正創作者,2001年曾經引發官司爭議,主要是星期泰晤士報在一篇報導中宣稱約翰.貝律一手包辦了007情報員系列電影的音樂創作,卻引發了原始作曲家Monty Norman的不滿,認為報導涉及誹謗,一狀告進法庭,他強調主題旋律出自他的手筆,約翰.貝律只是編曲及指揮而已(其中恩怨,明天細述),結果Monty Norman勝訴,泰晤士報因此付出三萬英磅的費用給Monty Norman。不過 Monty Norman只參與了第一集《第七號情報員(Dr. No)》,後來製片全都找約翰負責音樂,其間微妙已經非常清楚明白了。

 

只是,《007》系列電影一拍逾半世紀,主題音樂也不能一成不變,所以後來換過不少作曲家接手,其中,大衛.阿諾德(David Arnold)算是公認的接班人了,難怪他在聽說了貝律過世的消息, 會立刻在推特(Twitter)上撰文說:「我極悲傷,也極感謝他為電影音樂和我個人有過的提攜與貢獻。」

 

曾經與貝律合作過《卓別林和他的情人(Chaplin)》的名導演李察.艾登保祿(Richard Attenborough)曾經盛讚貝律的專注與熱情,「他從來不滿意自己的作品,每天早晨醒來,他就相信自己的身心靈都會更神奇的變化,會寫出更精彩的音符,因為他相信自己還有更上層樓的能量,他要做的是世界頂尖的作曲家。」英國BBC曾經替貝律拍過一部紀錄片,特別到他旅居的港灣拍攝他找尋靈感的歷程,紀錄片形容他常常「一整天呆望著天光雲影和波紋,什麼事都不做,也不找人聊天,呆坐一天再回家後,音樂靈感就來了。

 

不過,我覺得還是名演員米高.肯恩(Michael Caine)的評價最中肯,他說:「世人常認為1960年代的英國是個革命年代,但我認為這個革命是先從音樂起步的,Beatles改變了搖滾樂,約翰.貝律則改變了電影音樂。

 

貝律的父親是開電影院的,在英格蘭的北部開了八家戲院,他的童年時光就是在戲院裡看著米老鼠的卡通片長大的,耳濡目染之餘,電影音樂的種籽早已深入他的血液之中,他最喜歡的電影是埃洛.弗林(Errol Flynn)主演的《俠盜羅賓漢(The Adventures of Robin Hood)》,多數人都以為他一定是個愛動男孩,所以愛看俠義動作片,多年後,他重看《俠盗羅賓漢》時才發覺原來是音樂太迷人,他早就被音樂催眠了。

 

貝律強調音樂動人的秘密在於:先要有愛,融入感情,再戲劇化地表現出來,他曾經對英國電訊報的記者如此強調:「做一位作曲家,你一定要愛上某一場戲,該笑就要笑,該哭就要哭,音樂只是工具,重要的是你得先用耳朵和眼睛,戲劇化地描繪出來。」他對年輕人的實務建議就是:「先從旋律開始吧,先彈出一段自己開心的旋律,加上和弦,再添加上更有趣的對應樂句(Counter Melody)。

貝律曾經和知名女星Jane Birkin有過一段三年婚姻,不過,事後男女雙方都避而不談這段往事,八卦傳聞也都使不上力,所以他的生活重心全都界定在電影配樂上,女婿Simon Jack就曾經形容他的岳父是「很愛作曲的人」,他的音樂作品就像劇作家的文字一樣也在描述著人物、場景與故事。

 

去年十月,比利時根特的第十屆世界電影音樂獎上原本要頒發終身成就獎給貝律,現場還有八十位樂師組成的布魯塞爾愛樂管弦樂團演出他的電影配樂代表作品:《金手指》、《英宮恨(Mary Queen of Scots)》、《遠離非洲》、《與狼共舞》和《午夜牛郎》,但是貝律卻因健康因素缺席了,當時就很讓人擔心,不料三個月之後,他還是揮手離開了人世。

 

過去寫過的相關文章連結請看:

01.http://4bluestones.biz/mtblog/2010/07/post-1970.html

02.http://4bluestones.biz/mtblog/2005/02/post-1581.html

青蜂俠:媒體狂想曲

法國導演米榭.岡粹(Michel Gondry)執導的《青蜂俠(The Green Hornet)》,其實就是一部以逗樂年輕觀眾為目的的娛樂電影,沒有什麼微言大義,也沒有什麼創見,不必大費力氣來討論,倒是可以和台灣的媒體生態來做些橫向並陳。

 

今年初,台灣媒體經營最大的議題無非就是政府的置入性行銷,關鍵就在政府拿人民的錢來買新聞,頌揚政績,唬弄人民,這和《青蜂俠》中的檢察官史卡隆(由David Harbour飾演)試圖掌控「哨兵日報(Daily Sentinel)」,要求隱惡揚善,替他做公關,一旦大老闆詹姆斯(由 Tom Wilkinson飾演)不聽掌控,就乾脆殺掉老闆,讓只會吃喝玩樂的兒子布瑞特(由塞斯.羅根(Seth Rogen)飾演)接棒,日後再施以威脅利誘,必能乖乖聽話,為他服務。

 

這種政客收買媒體,火大就把你幹掉或關掉的傳奇,台灣在戒嚴時代時有所聞,如今少用暴力或關門威嚇,卻換成直接用錢收買,讓面臨業績與生存壓力的媒體趨炎附勢,反而成了最省力,卻也最有效的攏絡策略。

gh0733.jpg 

如果《青蜂俠》的媒體議題這麼「寫實」,其實無啥「樂趣」可言,因為媒體批判的社會文化指涉,不但太沈重,也太嚴肅,新意更乏善可陳,還好,《青蜂俠》的議題多了一點變數,才使得一部改編自美國1930年代知名廣播劇的動作電影,不至於那麼簡單與膚淺。

 

關鍵在於《青蜂俠》真正的置入性行銷來自於報老闆布瑞特,史卡隆的新聞干預與媒體掌控讓他很火大,檢察官要他隱惡揚善,他反而要報導社會黑暗面,青蜂俠的所做所為,正好是社會亂像的最佳明証,不但可以打檢察官一巴掌,形成政績危機,同時還可以「煽色腥」的報導刺激報紙銷路,何樂不為?

 

布瑞特雖是花天酒地的花心大少,但是經營媒體卻也眼光犀利,出手精準(台灣過去五十年來主流媒體的崛起,不也都和社會或黃色新聞有密不可分的發跡連結),問題在於他就是「青蜂俠」,自家的「哨兵日報」每天以青蜂俠的消息上頭版,不但真正做到了「行動與編採」合一,更是不露痕跡的自吹自擂,大做廣告,打著社會公器的「名號」,行的卻是「行銷」自我的本質,難以分辨真相的閱聽大眾,除了接受報導洗腦,信以為真之外,又如何洞悉媒體大亨別有居心的操控手段呢?

gh12.jpg 

《青蜂俠》其實沒有抱持太強烈的批判態度,電影對於媒體的「批判」其實遠不如「利用」,而且大玩「喜劇」趣味。例如大反派克里斯多夫.華茲(Christoph Waltz)飾演的黑道大哥最受不了的就是媒體不再報導他的惡行了,「青蜂俠」的頭版報導,不但威脅了檢察官,同時也讓他如坐針氈,渾身難過,因為「首惡」地位竟然被一位默默無聞的「後進」取代了,做不了老大,上不了頭版的他,怎能坐視身價跌停板?怎能不反撲?正因為《青蜂俠》的思考邏輯大不同於常情,才能讓人捧腹,橫添了不少趣味。

 

當然,「哨兵日報」總社被黑道登門大鬧,既衝撞又爆破,甚至還放毒氣的誇張傳奇,都只能以胡鬧逗趣視之,沒有人會認真的,真正的趣味在於雨過天青後,布瑞特還得安排周杰倫飾演的加藤來記者會上開槍鬧場,讓他先能義正詞嚴地宣示要對抗黑道,既而又能以肩部中槍,遮掩「青蜂俠」受了槍傷的真相。「青蜂俠」白晝公然開槍的行徑,當然是又成了「哨兵日報」報紙頭條,問題是,這則新聞看似報導了「槍擊案」的表相,實質上卻絕對挖不出「青蜂俠」槍傷「青蜂俠」的實情,同樣是報老闆中槍的訊息,只報導表面假相,不就假新聞了嗎?布瑞特不也是在操縱自家媒體來遂行自己的「私心」(雖然那也是「公義」)嗎?

gh0726.jpg 

《蜘蛛人》和《超人》的相似點在於男主角都在報社工作,超人的問題在於如何讓女友記者女友完成「獨家」專訪;做攝影記者的蜘蛛人則是如何「自拍」,滿足總編輯需求,保住自己飯碗?他們偶而放水,還不算脫離「事實」,但是《青蜂俠》卻是變本加厲,把媒體當成私器了。新意不多的《青蜂俠》正因為加油添醋玩了不少媒體話題,反而呼應了台灣在地的話題,也算是意想不到的收獲了。

 

青蜂俠:超猛雙管槍

自卑之人,刻意藏拙的方式就是突顯已能,誇大自己的所有,《青蜂俠(The Green Hornet)》裡的大反派克里斯多夫.華茲(Christoph Waltz)掏出手槍,竟然比別人多了一根槍管,誇張,卻又逗趣的設計,十足說明了他的自卑心理。

 

法國導演米榭.岡粹(Michel Gondry)刻意替《青蜂俠》的反派穿上了小丑戲服,他們能力或許不夠潑辣,真要耍狠還是足夠壞事,只是岡粹另外設計的「格調障礙」,才讓全片的喜劇氛圍得到了爆笑能量。gh03.jpg

 

華茲第一回出場時就出現了三層的「格調障礙」:身份、姓名和穿著。

 

他的第一場戲就是向洛杉磯新開幕的夜店索取保護費,要求入股分紅,理由是對方未向他報備,就私自開店,等於是強龍壓了地頭蛇。問題是這種談判小事,需要老大親自出馬嗎?需要用汽車炸彈來威脅嗎?老大出招,而且來勢洶洶,卻就只為了這種蠅頭小利,未免殺雞用牛刀了吧?難怪對方錯愕之餘,會看扁他,認定他虛張聲勢。

 

華茲飾演的反派老大是俄羅斯移民,名叫Chudnofsky,一般人唸不來,不管是叫查洛夫斯基,邱洛夫書雞,光是自報山門,道出姓名時,無法氣壯山河地高分貝嗆聲,反而得大費唇舌教會對方正確拼音。對方的錯唸,不管是無心或者有意調侃,其實都已經讓老大的氣勢矮了一截。

gh07.jpg

 

第三則是穿著。夜店的黑幫勢力同樣大有來頭,從老大到手下,個個都穿著名牌,雄壯威武,反觀Chudnofsky的手下,個個穿著窮酸,講得更直接明白一點就是:「土!」兩軍對決,勝負還未知,陣頭氣勢已然輸上一截,豈不惱人?更重要的是,「土」壞人,似乎就不夠兇狠,不夠嚇人,

 

這三層「格調障礙」其實目的只在利用「白種人的優越」來戲弄大反派,利用傳統的偏見來顛覆巨型動作電影的「反派」傳統。從《蜘蛛人》、《蝙蝠俠》到《超人》,電影英雄所要對抗的對手,就算出身未必相當,能力卻是相近的,亦即在競賽的天平上,佔有勢均力敵的砝碼重量,才能營造對抗拔河的緊張力度。但是這種劇情設計,不管激盪擦撞起多少火花,最後還是得落入「英雄得勝,惡人落敗」的既定公式之中,既然結局已定,讓對抗過程多一些想像與意外,應該就是老愛玩顛覆遊戲的米榭.岡粹必定會做出的選擇了。

 

這亦是為何嘴吧上吵不過對方,乾脆拿出他的雙管手槍,一槍兩彈,對手背後人再多,兩三下也就掃射殆斃了。但是行頭太遜,穿著不夠體面的對話,卻也形成《青蜂俠》中最有趣的黑道心理學,當青蜂俠和加藤開車闖進愛德華.福隆(Edward Furlong,還記得他嗎?《魔鬼終結者2(TERMINATOR 2)》中人類救世主康諾的少年角色,當年何等清秀,如今卻已臃腫發福,只能客串演一個邋遢癟三了)的毒品工廠,逼他把「青蜂俠」的名片遞交給老大Chudnofsky,愛德華不經意說出:「頭上戴面罩的人,就是比穿西裝的歹徒更嚇人。」的真心話時,會惹惱Chudnofsky,他的雙管手槍再度擊發,昔日紅星的戲份就在兩分鐘不到內,草草落幕了。gh01.jpg

 

《青蜂俠》從頭到尾只是動作喜劇,《惡棍特工》讓人不寒而慄的蓋世太保角色,讓克里斯多夫.華茲奪下了奧斯卡小金人,如果他再重複同樣戲路,其實全無新意,於是從被人挑剔西裝不體面之後,他會在乎片語隻字,他會急著要換上各種不同色調的紅外套,甚至在攻進「哨兵日報」總部時,他還會「身先士卒」戴上防毒面具去衝鋒陷陣,壞人有很多種,《青蜂俠》的Chudnofsky改走喜丑路線,每回出場都想要搏觀眾一笑,也算是華茲超越自己的一種努力了。

 

2011奧斯卡:入圍焦點

今年奧斯卡獎入圍名單今晚揭曉,我的結論是四平八穩,意外不多,最佳影片獎項的入圍作品數量,去年從五部增加為十部之後,幾乎年度佳片盡都網羅其中,鮮有意外,少有遺珠,競賽的趣味就淡了許多。

 

今年最佳影片入圍作品如下:

127關鍵小時(127 HOURS)》

《黑天鵝(BLACK SWAN)》

《燃燒鬥魂(THE FIGHTER)》

《全面啟動(INCEPTION)》

《性福拉警報(THE KIDS ARE ALL RIGHT)》

《王者之聲:宣戰時刻(The King’s Speech)》

《社群網戰(THE SOCIAL NETWORK)》

《玩具總動員3TOY STORY 3)》

《真實的勇氣(前譯:大地驚雷)(TRUE GRIT)》

《凍死骨(Winter’s Bone)》

 

拿這份名單來比對製片人工會本月初的十部年度影片提名名單,差別只在於《竊盜城(THE TOWN)》被《凍死骨》給取代了。再拿來比對去年美國電影學院(AFI)選出的2010年度電影(MOVIES OF THE YEAR片單來看,同樣也是《竊盜城》被淘汰了,換上了英國年度佳作《王者之聲》(美國電影學院只評美國本土電影,奧斯卡則是英美電影同獲青睞)。

 

沒有意外,或者出入不大,可以解讀成眾議咸同,但是一份完全沒有意外的提名名單,想必也就很難激起觀眾的期待激情了。

 

今年的奧斯卡勢必就是一場「英皇」(12項提名)大戰「臉書」(8項提名)的決戰, 另外會扮演攪局者的則是10項提名的《真實的勇氣》了。因為這三部電影的導演也都獲得了提名,加上《黑天鵝》的導演 Darren Aronofsky與《燃燒鬥魂(的David O. Russell,最後大獎應該不會有其他黑馬了(如果是《玩具總動員3 意外奪魁,肯定就是超級意外了)。

 

我個人比較關心的是音樂獎項,結果,嗯,同樣也沒有意外,入圍名單如下:

 

原創音樂:

《馴龍高手(How to Train Your Dragon)》作曲家:John Powell

《全面啟動》作曲家: Hans Zimmer

《王者之聲》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127關鍵小時》作曲家:A.R. Rahman

《社群網戰》作曲家:Trent Reznor and Atticus Ross

 

原創歌曲:

Coming Home“《鄉謠情緣(Country Strong)》曲詞:Tom Douglas, Troy Verges 和 Hillary Lindsey

I See the Light“《魔髮情緣(Tangled)》作曲: Alan Menken作詞:Glenn Slater

If I Rise“《127關鍵小時》作曲:A.R. Rahman作詞:Dido 和Rollo Armstrong

We Belong Together“《玩具總動員3 曲詞: Randy Newman

特別服務:一擲千金病

 

有錢,才會去競逐金錢遊戲;有閒,才會讓金錢去砸藝術品,法國導演珍妮‧拉布蓉(Jeanne Labrune)執導的《特別服務(Special Treatment Sans Queue Ni Tete)》中對於藝術品的標售與歸屬,有特別的視野。

 

人生器皿的創作原是為了生活便利,有了氣力與閒暇才會想到如何精進,因為追求精緻,所以就出現了精品藝術,但是一旦成為藝術品,陳列與觀賞的功能取代了原本的實用性,審美距離拉開了人與藝術的互動關係,人間氣味頓時褪色,器皿的原始性格蕩然無存,就像進了動物園中的珍禽異獸一般,只能遠觀驚歎,再也不能恢復本色了。

 

《特別服務》的開場戲就是飾演妓女愛麗絲的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正在採購一只名貴水果盤,藝術精品讓人驚豔,而且所費不貲,但是一旦放回家中桌上,你捨得放水果上去嗎?不會磨損精雕細琢的藝術作品嗎?除了陳列展示,水果盤的原始功能立遭強力限縮,一旦沾上了藝術之名,更加突顯了天生麗質,卻也更遠離了人間煙火,物皿是升格了?還是蒙塵了呢?

 

生活藝術品的矛盾論述,其實可以參考另一位法國導演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所拍的《夏日時光(L’Heure d’été)》,阿薩亞斯追本溯源地把名家器皿走完人間行腳後,因為主人的老逝凋零,最後落足在博物館的歷程做了形移勢改的時空對比,那是實用論領先觀賞論的邏輯;《特別服務》則是從觀賞點切入,水果盤如果擺在陳列架上當藝術品,叫什麼名字已經無啥差別了,一旦愛麗絲買了水果盤回家,擺在茶几上變成生活中可乘載物件的容器,或許才又恢復了本色溫度。

st59015701.jpg

 

《特別服務》的第二個趣味則在於討論藝品的知音。

 

電影中的兩位男主角夏維爾(由Bouli Lanners飾演)與皮耶(由Richard Debuisne飾演),都是知名的心理醫生,工作壓力雖然大,但是醫生收入也豐厚了他們的物質人生,兩人在藝品拍賣會上是不打不相識,爭相出高價標天使雕像與燭台,出價時,兩人互不相讓,比財力,亦比決心,但是爭了半天,兩人走出拍賣場時,卻渾然忘了剛才的搏鬥,皮耶順手就把自己剛標來的天使雕像給了夏維爾。為什麼?重點不在結果,而在過程,他享受那種競逐的樂趣,而非是真的對藝術品有什麼迷戀或偏好,亦即藝術品只是一種情緒出口。

 

皮耶瘋了嗎?皮耶錢太多嗎?《特別服務》的這場拍賣戲超越了世俗人的經驗法則,卻成功讓人看見了兩位布爾喬亞階級的空虛與茫然,他們的職業雖然都是醫生,但是相當程度上,他們病得都不輕,才會有了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那尊天使神像基本是全片的象徵神祉,《特別服務》的醫生與妓女相當程度上都有著濟世淑人的功能,異曲但同功,所以,拿到天使的夏維爾願意把它轉贈給愛麗絲,感謝她救苦救難的努力(至少,讓他確認了自己暴燥不耐的問題不在冷感或無能,而是少了人生的愛與關懷);多次凝視著天使憐憫俯首神情的愛麗絲亦豁達於自己的中年倦怠與職業疲乏,因為相較於療養院中的弱勢人兒,她確實萬幸太多,這亦是她終於還是把天使神像捧到療養院的心情,紅粉配佳人,寶劍贈英雄,美好物件只有安放在最合宜的人間位置才鮮活,才能得著活力與永生,也因為一切都從混亂中重新歸位,所有的迷惘與失落,才得著了真正的救贖。

 

《特別服務》的主題沈重,主角心病都很重,但因相關意像清楚鮮明,解讀起來並不艱難,反而有著苦盡甘來的解脫,亦算是對觀眾完成了一次心理治療了。

 

特別服務:貴賤同一命

世人心中,醫生尊貴,妓女低賤,拿醫生比妓女,肯定會被罵不倫不類,引喻失當,但是法國導演珍妮‧拉布蓉(Jeanne Labrune)在她自編自導的作品《特別服務(Special TreatmentSans queue ni tête)》卻做了如此驚天一比,差別在於她的醫生指的是心理醫師。

 

你可以說珍妮‧拉布蓉「語不驚人死不休」,亦可以說她不按牌理出牌,但是細論她的邏輯與辯証,卻也不能不承認,她的觀點既犀利又言之有物,雖然珍妮完全忽略了醫師專業養成過程的難辛,直接跳進執業時與人接觸的實務,明顯有失公允(厚妓女,薄醫師),但也因為她緊緊捉住了當事人的苦悶情意結,也能自成其說,這正是《特別服務》的趣味與魅力所在。

 

醫師看診有病歷,要詳述病史,要有診療處方,《特別服務》中飾演妓女愛麗絲的女星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也同樣準備著一份恩客清單,從癖好、需索到裝扮,無不清楚詳列,每回到了接客時間(病人同樣也要向醫師掛號),她就會根據清單,準備服裝和道具,務必要讓尋歡紓壓的客人開心滿意(找心理醫師傾吐心中塊壘的民眾,不也渴望著同樣的紓壓解放嗎?)。

 

尋歡客和看診病人的差異究竟有多大呢?珍妮沒有以長篇大論的文章滔滔雄辯,她只要透過對比方式就可讓人一看即懂:首先,他們都要付費,而且費用不貲昂;其次,醫生和妓女看似與服務對像親近體貼,卻始終保持客體距離(不論是身體或心理),不求真情交融;第三,交易完成後,花錢買主或許得著了片刻紓壓的快感,卻因交易完成後就各奔西東,別無糾纏,亦難免有了惆悵失落。st015705.jpg

 

尋歡客和看診病人的差異究竟有多大呢?珍妮沒有以長篇大論的文章滔滔雄辯,她只要透過對比方式就可讓人一看即懂:首先,他們要求的專業環境裡,都要有一張床;其次,他們都要付費,而且費用不貲昂;第三,醫生和妓女看似與服務對像親近體貼,卻始終保持客體距離(不論是身體或心理),不求真情交融;第四,交易完成後,花錢買主或許得著了片刻紓壓的快感,卻因交易完成後就各奔西東,別無糾纏,亦難免有了惆悵失落。

 

上述的論証,都是過往妓女電影偶或出現的討論焦點,珍妮的特殊設計在於讓男女主角都陷入了中年/事業危機,愛麗絲遇著了有暴力傾向的奧客,雖然應對得宜,未遭其害,但是過程的羞辱與挫敗,卻也讓她驚覺自己得去看醫生,接受心理治療了。st9015702.jpg

 

同樣地,Bouli Lanners飾演的心理醫生夏維爾也遇著了事業/婚姻皆已索然乏味的中年危機,厭倦與不屑的情緒已然成為他日常生活的制式反應了,他的病人雖然總是在看診後一再道謝,但是觀眾從夏維爾身上清楚看見,他既沒有成就感,更沒有喜悅,加上與妻子陷入無法溝通的冷戰對峙狀態下,於是在好友推介下,找上了很能撫慰男人心情的愛麗絲,希望在妓女的特別服務上得著身心紓壓。

 

但是,愛麗絲如何變裝,如何改變劇本,都無法讓夏維爾開心,因為問題不在情欲,她熟悉與擅長的專業技術,承受著難以言說的挫敗;夏維爾介紹的心理醫生皮耶(由Richard Debuisne飾演),同樣也讓愛麗絲備受挫折,因為皮耶拒絕替她治療,愛麗絲認定那是因為醫生瞧不起妓女這個行業,越是如此,她越要糾纏,也唯其如此,在皮耶精心照顧的弱智病人身上,她才看楚了中產階級無病呻吟的蒼白臉孔。st015703.jpg

 

是的,妓女或者醫生,都只是世人的職業身份,角色身份提供了戲劇元素的趣味,珍妮‧拉布蓉真正關切的是現代人中年危機的蒼白病痛。愛麗絲的恩客需求,複雜多樣,她得做出各種古靈精怪的「專業」造型,並不能給人「可愛」美感,反而彰顯了欲望的暗黑無邊;同樣地,醫生細聆著病人的夢魘囈語,他的疲累困乏,不但意味著專業醫技陷進了瓶頸,也讓現代的憂鬱蒼白有了更精準的對位。

 

《特別服務》的潛藏主軸其實是:人之患,在於有身,有欲。電影中的心理治療戲,很容易讓人與美國導演史蒂芬.索德柏(Steven Soderbergh)在2004年所拍的電影《愛神(Eros)》第二段《Equilibrium/平衡》來連接,那是一段消遣心理醫生的嘲諷電影,片中Alan Arkin飾演的心理醫生,就在病人小勞勃.道尼(Robert Downey Jr.)躺上治療躺椅,喃喃訴說起心理夢境的時候,理應專業分析的醫生卻在身後射著紙飛機,編織著自己浮世人生欲望。苦悶的人,找尋救贖,扮演救贖角色的人,一旦也陷入愁若絕境,又要找誰來救贖呢?

EROS12.jpg 

《特別服務》的結局有巧妙的轉折,讓愁苦的人得見另類愁苦,讓枯槁麻木的人,重新找回燃點,就是導演珍妮‧拉布蓉開出的處方,一切有如辛棄疾在「醜奴兒」一詞中所說:「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01月29日電影最前線節目重點

第一小時

最新電影:《非誠勿擾2

 

中國導演馮小剛的《非誠勿擾2》承續著前集的脈絡,除了輾轉反側的愛情煎熬後,多了人生怎麼也參不透的生死糾纏。所以,既有離婚大典,也有了生前告別式,全都是世間癡人才會想出的把戲。

ONE113.jpg 

《非誠勿擾2》以語言魅力最受肯定,關鍵在於曾經創立「痞子文學」的中國作家王朔出任編劇,運用極多犀利語法,歸納整理人生本色,所以才會在離婚典禮(是的,是離婚,非結婚,整齣《非誠勿擾》就大玩著儀式遊戲)上說出了:「散買賣不散交情」和「從夫妻變回熟人」都讓人笑得直捧腹,至於「所有婚姻的選擇都是錯誤的,長久的婚姻就是將錯就錯。」以及「你是找感情的,我是找婚姻的!我們倆就走岔道了!」也會擊中很多觀眾的心,有如當頭棒頭,勁爆啊,精準啊,帶動了不少拍案叫絕的喜樂力道。

 

至於「北極熊為什麼不吃掉企鵝」的無厘頭問句,更是腦筋急轉彎的代表作了。

 

把愛情和生死問題都套上一個哲學帽子,也是《非誠勿擾2》的煽情技法之一,其中,主題曲《最好不相見》的歌詞,就是這種語言與生命趣味的結晶了: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戀。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最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最好不相惜,便可不相憶。

最好不相愛,便可不相棄。

最好不相對,便可不相會。

最好不相誤,便可不相負。

最好不相許,便可不相續。

最好不相依,便可不相偎。

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

one145.jpg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使用音樂:《非誠勿擾》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生死接觸(Herafter)》

 

美國大導演克林.伊斯威特在新作《生死接觸》中,選擇了與死者通靈的生命問題來主題,三組不相關的人物要如何串成一起,考驗的是編劇和導演的說戲功力。

 

不過,多數人關切的卻是他們的命運,麥特.戴蒙飾演的喬治擁有通靈能力,能讓死人和親人對話,但是他卻痛恨自己的這個能力,不是他不想替世間的傷心人撫平喪親之痛,而是他無力承受世人的愁苦與災難,想要通靈的人往往會淚如雨下,滿意離去,卻無人知道他如何排遣自己的陰影苦悶。他是寂寞的先知。ha4121241936.jpg 

 

本片的女主角則是法國知名電視主播瑪莉(西西.迪.法蘭絲飾),她在印尼海嘯中大難不死,瀕死前的幻影經歷,讓她覺得上帝放她重回人間,必定另有使命,於是她開始寫書;英國的雙胞胎小學生馬庫斯(法蘭基麥克拉倫飾)則因為哥哥傑森死於一場車禍,他來不及說再見,一直想要再和死去的哥哥對話… 電影的動人內涵,可以從澳洲歌手Sia演唱的《催眠曲/Lullaby》中一窺究竟。

 

Send a wish upon a star  向星星祈願
Do the work and you’ll go far 因為你即將遠行;
Send a wish upon a star  向星星祈願
Make a map and there you are 確認你的去處

Send a hope upon a wave  向海潮祈願
A dying wish before the grave  臨終前的最後期許
Send a hope upon a wave  向海潮祈願
For all this souls you failed to save 為那些來不及救援的靈魂

And you stood tall  你曾經高聳
Now you will fall  如今即將傾頹
Don’t break the spell  不要打破
Of a life spent trying to do well 要世間更好的魔咒吧

使用音樂:《生死接觸》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二部份:年度祈願:

 

虎年即將結束,下周六,二月五日正值大年初三,電台另有節目規畫,《電影最前線》要停播一集,所以最後一小段的節目,我許下四個小心願:

 

一,來年的節目中,希望能有更多精彩有趣的電影音樂解說。例如《青蜂俠》的主題音樂與《大黃蜂的飛行》有多少相似?

 

hornet40713.jpg二,來年的節目中,未必能介紹所有的電影,但會想要每個月都推荐一部最精彩的代表作品,我的一月選片就是《我愛故我在(I Am lLove)》來聽聽台灣作曲家陳珊妮演唱的該片中文主題曲「Bite」。

 

三,有些電影或許來不及多談,但是能聽到動人的音樂,也就覺得幸福美滿了,例如《暮光之城》的主題曲「My Love」同樣是由澳洲歌手Sia所唱,歌詞描繪的My love, leave yourself behindBeat inside me, leave you blindMy love, you have found peaceYou were searching for release不也同樣深情動人?

 

四,要以一首《春歌》祝福大家日日好日,年年好年,歌詞如下: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在我心中,這首歌就是華人音樂中的「波麗露」了。

 

各位朋友,我們兔年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