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牆後的愛人倩影,會讓你想起什麼樣的情詩?
分類: 影視評論
電影音樂:四首紅豆詞
電影加上音樂,都想要靠音樂來加分,不論是撩動情緒,或者發揮點題魅力,音樂用得巧,效果一定好。
桂河大橋:口哨軍歌謎

看過《桂河大橋(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一定不會忘記電影中的口哨之歌,就算你沒看過《桂河大橋》,只要有人哼起口哨之歌的旋律,通常也會回應說:「這是《桂河大橋》的主題曲。」
這首《桂河大橋》的主題曲到底叫什麼名字?
答案是:「布基上校進行曲(The Colonel Bogey March)」。
2006年9月23日的外電說,曾以《桂河大橋》電影配樂榮獲奧斯卡獎的英國作曲家冒康.阿諾德爵士(Sir Malcolm Henry Arnold),因為胸部感染,病逝於英格蘭東部的諾福克,享壽八十四歲。一位作曲家膺封爵士,可見功力非凡。他的一生充滿傳奇,少年時期就因為聽過路易阿姆斯壯的演奏會,深受感動,於是拿起小喇叭,也要朝音樂發展,人生的道路因而起了大變化。可是多數人不知道電影中讓人印像深刻的這首「布基上校進行曲」,其實與阿諾德爵士無關。
外電在阿諾德爵士的訃告上,特別提到當初大衛連還沒有揚名國際,製片人一直熬到最後才請出阿諾德爵士跨刀幫忙,他必需在十天之內,完成這齣兩個多小時的電影配樂,阿諾德如期交卷,也順利得到了奧斯卡獎,但是他主要的興趣在於交響曲、芭蕾舞曲和歌劇的創作,後來大衛.連想要再與他合作《阿拉伯的勞倫斯》,阿諾德婉謝了,以致於影壇新生代作曲家墨希斯.賈赫逮住機會,成為享譽全球的大配樂家。
《桂河大橋》主題歌曲最迷人的魅力在於「布基上校進行曲」從頭到尾都是用口哨吹奏的,沒有歌詞,行軍唱軍歌,怎麼可能只吹口哨?不唱歌詞?當過兵的都知道,行軍唱軍歌不會累,行軍吹口哨可是會把人累垮的。然而,正因為吹口哨不合情理,所以口哨之歌效果奇佳,看過電影的人肯定印象深刻,沒看過電影,光聽,也很有共鳴。
「布基上校進行曲」是1914年駐紮在普里茅斯的英國皇家海軍軍樂團的指揮雷克茲(F. J. Ricketts)中尉創作的,當時軍規甚嚴,職業軍人不得有其他兼職,所以雷克茲只好用肯尼斯.艾佛德(Kenneth Alford)的藝名發表。
這首「布基上校進行曲」的英文原文Bogey,原本是高爾夫球的術語「柏忌」,指的是高於標準桿一桿的成績,起因是雷克茲在1914年時,隨部隊駐紮在蘇格蘭喬治堡附近,閒暇時最大的消遣就是打高爾夫球,那時的部隊中有位怪中校,每回行軍遇到急轉彎時,他不喊「向前看!」而是寧願吹起兩個單音音節的口哨代替口令,於是雷克茲就把這個口令傳奇轉化成「布基上校進行曲」的主要結構,一般人不知道這個典故,直譯為布基上校,其實譯成柏忌上校可能更貼切了。
「The Colonel Bogey March」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唱到了二次大戰,當時不少英國軍官還改動了歌詞,強調「希特勒只有一顆卵蛋(Hitler Has Only Got One Ball)」,邊唱軍歌,邊逞口舌之快消遣對手魔王,還真的很阿Q。
至於電影中的「
The Colonel Bogey March」有曲無詞,只哼口哨不唱歌詞,在大衛.連的回憶錄中的說法是填詞人的遺孀不賣版權,所以只能哼歌不能唱,哼到沒力時,再換成阿諾德爵士改編的軍樂版本,串連得還算緊密,構成了非常有力的英軍入駐日軍戰俘營的移防景觀。
一般人都只熟悉「The Colonel Bogey March」,以為阿諾德爵士所寫的「桂河大橋進行曲」就是同一首,其實,那是張冠李戴。《桂河大橋》的音樂相當多元,從俘虜逃亡、傘兵空降、跋山涉水、蓋橋、埋炸藥到炸橋,各個情境都有不同的旋律來襯托劇情,符合史詩電影的音樂風情,,在他過世的今天,用一篇文章還原《桂河大橋》的音樂傳奇面貌,或許爵士在天之靈也會含笑揮手的。
暮光之城:古典的嚮往
人類生而平等,那是政治哲學上的美麗口號,事實上,人生道路岐嶇不平,出發點不一樣,沿路風景也因人而異,很難享有同樣的出發點。
同樣是怪物,境遇似乎亦然。美國時代周刊最近有一篇文章提到說:「你也許還會想跟吸血鬼同床共眠,卻不會想要和殭屍同睡一張床。」為什麼?因為怪物也有階級等次之分。
吸血鬼也許蒼白沒血色,但是多數風度翩翩,還有城堡,就算被他在頸間咬上一口,卻也能換得不杇之身,對於天下的愛情傻子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至於殭屍呢?面有腐肉,長相不可愛,氣味亦不佳,見之欲嘔,聞之欲吐,很難有其他的欲望想像。確實,我們生活在一個以貌取人,以香鑑人的社會中。
凱薩琳.哈德薇克(Catherine Hardwicke)執導的《暮光之城-無懼的愛()》是一部吸血鬼電影,也是一部青春校園電影,給觀眾一位帥到不行的帥哥,搭配一位清純至極的女生,就足以構成高中校園的愛情傳奇,而且用了吸血鬼愛上凡間女郎的族群矛盾,跨越一道不可能的愛情鴻溝,也同樣具備了誘惑觀眾深入探索的條件,更重要是哈德薇克掌握到了愛情電影「得不到才香甜」,「徹夜守候才絕美」的兩大要素。
戀愛中人都會被愛情衝昏了頭,做出一輩子最瘋狂與最激烈的冒險,《暮光之城-無懼的愛》女主角Kristen Stewart飾演的貝拉認識了帥哥愛德華(由Robert Pattinson飾演)時,立刻被他的眼神給吸引,「一見鍾情」絕對是打開愛人心房的愛情鎖匙,從此,夜深獨寐時,貝拉竟然會在神眼恍惚中覺得房中有人,睜眼一看,似忽就是愛德華,再揉眼細看,卻又空無一人。
觀眾的第一個解答必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情人的幻覺透露著少女不可告人的心情。
但是導演給的答案卻是:那不是幻夢,房間裡真的有人。
那人也真的是愛德華,只是他不是凡人,而是有超能力的吸血鬼,不但力大無窮,而且移動快速,出入別人房間如入無人之境,但是他同樣有著凡人的罩門:愛情。他愛上了貝拉,所以半夜時分就會潛進女孩房間,只是偷窺,只是欣賞,對美麗的驚豔與珍惜,吸血鬼一如凡人,這就是《暮光之城-無懼的愛》最平凡,也最能打動觀眾心房的愛情訴求。
清朝詩人黃仲則用了「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寫下癡情守候的苦情;宋朝詞人柳永同樣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歌詠天下情癡的不悔真情,這些詞句能夠傳世,其實都是準確傳遞了人心對於愛情的渴望與奉獻,羅密歐與茱麗葉在樓台會後,不也同樣嫌夜太短,日出太急,獨處時光太匆匆嗎?渴望有人徹夜相守相伴,談不完的情話,看不完的深情眸子,其實是再平常不過的愛情囈語了,幸運的貝拉剛巧遇上了這位不需要睡眠的吸血鬼男友,所以可以徹夜談心,倦極累極就躺在愛人的臂彎中沈沈睡去,那是多美麗的愛情境界啊!凡夫俗子最受情人詬病的無非就是男女交歡後,倦極累極的情人就會體力不支呼呼睡去,再不聞問身旁的愛人,吸血鬼男友如果真能不睡不眠,深情凝視夢鄉中的你,那會是多迷人的愛情世界呢?
有人說《暮光之城-無懼的愛》的成功在於重新定義了吸血鬼的習性與內涵,但是這部電影能在台北創下三千多萬票房,其實靠的還是最古典的愛情心理學。愛情的魔咒羅網,誰能逃躲呢?凡人躲不開,吸血鬼又何能免呢?情之所鍾,正在我輩,只有愛情的魔法才能把吸血鬼拉成和凡人同一等級。
肥皂:多元女兒情
急著要做變性手術的男人,是不是可能和情海飄泊,一直不知道真愛滋味的女人產生真感情呢?丹麥電影《肥皂(En Soap)》提出了一個很像八點檔肥皂劇的俗辣劇情,卻因為在最無情與多情的情愛拔河中,展現了一個極有力的三角愛情習作。
電影的開場是女主角夏洛特(Trine Dyrholm飾演),決定不要再和醫生男友克里斯欽同居了,她要搬家,但是搬家工人沒把床搬好,於是她又找回了克里斯欽幫忙,「誰說不能找前男友來搬家的?」夏洛特說得理直氣壯,然而心頭的失戀創傷還沒癒合的克里斯欽卻直想摸著她的臉、頸和胸,再做魚水之歡,是他敗中求勝的自我治療手段。
夏洛特立刻翻臉下達逐客令,轉而向樓下的房客薇若妮卡(David Dencik飾演)求救。第一眼見到薇若妮卡,夏洛特有些錯愕,明明是一身纖瘦,明明是女妝又燙髮,卻又鬍渣滿面,原來她是等待去做變性手術的男人烏瑞克。兩個陌生人,素昧平生,卻又是這麼尷尬地相見,當然是每根筋都不對的,然而《肥皂》的機巧與好看也就在此,從事美容工作的夏洛特為了答謝薇若妮卡的幫忙,於是就挑了特別的粉底給薇若妮卡,還叮嚀他:「男人的皮膚比較差,擦這種保養品才好。」夏特洛的專業貼心建議,打中了薇若妮卡的心房,他立刻就抹了起來,立刻,一向心疼兒子要變女兒的母親看到他也誇說:「今天比較好看哦。」
還是男兒身的薇若妮卡能夠贏得母親讚美,自然是開心的,夏特洛用女人共同的語言和行動建立了彼此的友誼,才使得《肥皂》的劇情有了可以往下走去的基礎。
《肥皂》全片其實就只在兩間房間內,一間是薇若妮卡的暗室,一間是夏洛特的窗屋,丹麥女導演克莉絲鄧森(Pernille Fischer Christensen)信奉的是以簡樸手法,純自然光拍攝電影的「逗馬95」信念,然而手法雖純樸,布局卻是算計得極其精準的,薇若妮卡因為變性未成,老嫌自己的靈魂投錯了軀體,他的房子燈光黯淡,反應的就是他內向,不欲見人的封閉性格;夏洛特則是擺脫了男友,自以為到了自由自在的新天地,也四處尋訪著愛情的機遇,但是老遇上只想一响貪歡的男人,磨擦自是難免。房間的擺設與明亮,就呈現了兩人的不同個性,還有不論是閉鎖或開放,同樣都還覺得不快樂的人生。
兩個「所遇非人」的寂寞靈魂,也因而才得以在同個屋簷下,在最不可能的情境下去探索彼此心靈的劇情轉折動力。
接下來的小技巧是替薇若妮卡養隻小狗,那是隻小公狗,名字卻叫做「戴西小姐」,從性別到命名,簡直就是薇若妮卡的生命投射,人和狗沒事就窩在電視機前看著「肥皂劇」。一天半夜,小狗幾近瘋狂地咈叫整晚,氣極敗壞的夏洛特下樓察看,才發覺薇若妮卡服藥中毒了,戴西小姐救了薇若妮卡,卻讓夏洛特也必需替代薇若妮卡來照顧戴西小姐,一隻狗讓她們的關係更加地翻騰攪混在一起,也讓陌生男女進而有了恩恩相報的纏綿。
當然,電影取名為《肥皂》是有多重指涉的:從物理層面來看,人用肥皂洗手,洗去塵埃,或者是沾手的黏渣屑碎;從生理層面來看,人用肥皂洗澡,洗掉滿身汗水和污臭;從心理層面來看,肥皂讓人煥然一新,肥皂讓人神情氣爽,層層交替下,用來指涉男女主角從彼此的憐惜與照顧之情,頗有近似「滄浪之水水濁兮,可以濯我足」的亂世兒女情韻。
然而世間男女的情愛是複雜萬變的,夏洛特常常瞬間就變臉,用言語傷害她身旁的兩個男友的心,劇情既通俗又寫實,在紅塵嬉笑聲中像足了一齣通俗的肥皂劇,再加上夏洛特因為家暴受傷後,在薇若妮卡的細心照應下,常用肥皂水泡腳,再不時捏搓按摩的肌膚相親下,又像是要來引爆紅塵俗世中又一則男女情愛的觸媒了。
《肥皂》其實是一部讓人心疼的電影,薇若妮卡的煎熬與無助,活脫脫就像由夏洛特收養的那隻「戴西小姐」,讓完全使不上力的觀眾都像極了他那傷心的母親;他渴望做女人,但是男人只要欲望的滿足,反而只有從夏洛特這位女性身上可以得到渴望的愛情,可是每一回的嘗試,都是挫敗,都是羞辱,他的痛,就像緊緊黏住生殖器的那塊膠布,不能撕,不能扯,一撕扯就見血的。
每個人物都有意義,每個場景和每個道具都有效應,《肥皂》是2006年處處意外,處處驚奇的北歐電影。
肥皂:多情最是苦

影星傑瑞米.艾倫斯在《法國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中飾演紳士查爾斯,因為被梅莉.史翠普飾演的法國中尉的女人莎拉給勾走了魂魄,不惜與未婚妻解除婚約,還要簽下悔罪書,身敗名裂地被社會恥 笑,偏偏莎拉卻在與他有一夜情之後就悄然失蹤了,讓他找遍天涯也音訊全無。
三年後,她們再度重逢,查爾斯大發雷霆是必然的。他用咆哮來表達自己被羞辱折磨了三年的憤怒,然而,莎拉卻告訴他:「你曾經愛過我,如果你依然還愛我,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
是的,如果你還是愛著她,你還會為自己的滿身傷痕大發雷霆嗎?你是愛自己?還是更愛對方呢?有情與無情的分界線,其實是一條隨風飄揚的絲帶,以直線或曲線的各種姿態自在伸展飄舞著。
丹麥電影《肥皂》對於男女情愛世界的反覆,其實也有相當犀利的探討。
女主角夏洛特搬出了醫生男友的居所,開始自己自由自在的交友時空,第一個男人在做愛後,要她泡一杯咖啡,做一點最後的溫存,但是夏洛特立刻變臉趕人,她不想再做另一個家庭主婦,各自都發洩欲望後,就可以分奔西東了,不必強表姿態要有風度。

下一個男人還算平和,她含笑坐在被褥裡聽著對方訴說自己妻小的瑣事,沒有批判,沒有嫌棄,反正萍水相逢,一晌貪歡後,沒有虧欠,沒有負擔,就且權充當個心理治療師,聽聽男人如何在偷腥後,又能坦然說著自己的生活。道德和責任,不曾在她們的情欲世界中駐足。
夏洛特的多情或無情,其實是相當唯心的,只為她自己負責,只問自己到底想要怎麼樣。她可以柔情似水,卻也會立刻翻臉無情。看似完全不講道理,然而,你卻又明白她是標準的唯心主義者。
問題是:夏洛特明知總是女裝亮相的薇洛妮卡是還沒有動變性手術的男人,卻還是撩撥他,還是伸手摸向了他的下體,薇洛妮卡的抗拒,驚醒了雙方,夏洛特立刻抱 頭問自己:「你到底在做什麼?」薇洛妮卡想要做女人,剛才的摸索不就是要薇洛妮卡做男人嗎?那是強暴?戲弄?做賤?還是蹂躝?
站起身來的夏洛特立刻就要趕薇洛妮卡回家,坦白說,她不是討厭薇洛妮卡,她是恨自己,怪自己,闖出這麼荒唐的鬧劇,把氣出在薇洛妮卡的身上,其實是遮掩自己的失態,然而薇洛妮卡不懂,也不能包容,他高聲叫罵了回去。兩個受傷的靈魂,都找不到出口,就只能彼此傷害。
慚愧的夏洛特於是找回了醫生男友,給了受傷男友一個最溫暖的擁抱與性愛,可是那是真情?還是替代?還是欲望需要一個填塞的出口?你雖然會有點小小的懷疑, 卻因為夏洛特覺得幸福快樂,所以你也信以為真,聽著她告訴男友:「我又要搬家了(搬回醫生男友家),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話才講完,門鈴就響了。是薇洛妮卡按的鈴。他想做女人,也夠格做女人,但是他更想和夏洛特在一起生活。
電影在這裡有了三種可能的選擇:夏洛特改變了薇洛妮卡的性向,恢復了異性戀情;夏洛特接納了薇洛妮卡做為她的同志戀心;夏洛特拒絕了薇洛妮卡,因為她已經選擇了醫生男友。
夏洛特只要做任何一個選擇都可能傷害第三者。上一刻的山盟海誓,真的禁不起真情世界的坦誠告白嗎?情人真的翻臉比翻書更快嗎?如果真是如此?此刻的真心,會不會是下一刻的負心呢?多情與無情的世界真的有道理可言嗎?
愛情的世界沒有標準答案的,有人相信情義,有人隨心所欲,愛情和人的長相一樣,千變萬化,沒有一定的模式,也因此,情海沈浮的人,煎熬受苦也是在劫難逃,誰教你偏被多情苦呢?
臥虎:金馬獎的糊塗賬
民主,相信人人平等,人各一票,但是評選過程如果強調民主,很可能就會專業淪喪,結果可笑。
吳鎮宇如果知道自己以《臥虎》獲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入圍,一定會搖頭失笑,怎麼可能呢?《臥虎》的男主角明明是曾志偉,怎麼可能是一會兒搞笑,一會兒怒報子仇的他獲得入圍呢? 閱讀全文 臥虎:金馬獎的糊塗賬
臥虎:偽裝與背叛
練.戀.舞:聲音的青春
保持通話:牽強難說戲
《保持通話》應該是香港陳木勝導演低於他平常水準的作品(我指的是《新警察故事》和《三岔口》),雖然他因此再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雖然逆向行駛的飛車場景依舊可觀,但是破綻百出的劇情,牽強的時間連結,以及錯誤的選角和完全不帶感情的啼哭戲,你真的很難期待這部電影會在四月十九日的香港金像獎頒獎典禮上有大獎的可能。
就以大S徐熙媛飾演的單親媽媽Grace來說,她是公司及同伴都倚重的設計高手,懂得電路運用,一開場的電腦設計圖無非就是要帶出她後來受困貨櫃小屋中,把一具已經被打碎的電話,奇蹟式地修復通電,讓她打出求救手機,搭上了陌生男子阿邦(古天樂飾演),這是《保持通話》讓劇情得能運轉的最根本關鍵,但是這一身好本領,卻只用了一次,就再使不上力了(嚴格說是兩次,先是接通,後來手機受創,一度中斷,卻能再度接通),意謂著那只是用過即拋的技術工具,或只是過河即拆的一座橋,Grace不應該是花瓶,卻終究還是成為了花瓶,那不但顯現了編劇受困僵局的軟弱無能,也讓大S成為無法感動觀眾的淚水花瓶,除了pose,再無武之地,就算獲得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的提名,也無法改變演技呆板的事實。
美麗和笑容,應該是大S徐熙媛獲選出飾《保持通話》的主要原因,但是智慧與勇氣,才是這個角色最重要的潛能,偏偏,我們卻只看到了眼淚與哀求,她既不能像茱蒂.福斯特( Jodie Foster)在《空中危機(Flightplan)》那樣在歇斯底理中撿回理性,同樣也不能像劉若英在《綁架》中那樣沈著細膩地應付危機,甚至在她試圖用聲音來說服陌生人插手生死大事時,除了哭成梨花帶淚外,聲音表情完全無法呈現出那種絕望中等待最後援手的渴盼。
就像做為單親媽媽的那一場送女兒上學戲,就要讓人看見母心連心,生死與共的心情,坦白說,《保持通話》的劇本還真是一廂情願,又偷懶得可以,彷彿只要界定為母女,一旦遇上劫難,就必定捨身相挺,過度簡化的母女關係。只有表相,沒有內在,只有哀吟,未能撼動人心,因而讓古天樂有如二愣子,莫名其妙就一頭栽了進去,其中,國語與粵語的「雞同鴨講」錯覺,應該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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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簡化其實也適用甚在古天樂飾演阿邦的父子關係上,劇本同樣簡化古天樂如果不能即時趕來機場送行,就是不負責任,不守信諾的父親,渾然忘了,也無法交代父子分離的前一晚,何以這對父子就不能相聚相守?硬要到機場演出十八相送呢?當然,這個諾言其實只是為了讓最後的決戰高潮要有千頭萬緒終能收歸一線的聚焦效應,只是一旦合理邏輯不見了,只是為了硬要湊在一起,刻意求工的編劇手法就太過拙劣了。
過度簡略的目的其實是要刪除蕪雜枝節,創造一氣呵成的緊張氣勢,畢竟手機講不了太久,危機更要在落日前就能收場,歹徒手段才算兇狠俐落,無辜男女聯手創造的生命奇蹟,亦才有庸碌一生,終能做出一回事的成就感。
但是故布疑陣的過場戲亦讓人有治絲益棼之感,真要逼問Grace弟弟下落,需要闖進她家殺人?需要把她丟進舊貨櫃裡嗎?張家輝飾演的交通警察同樣也不需要陪太太去買菜,才又突然發現Grace的口條不對,又返頭追真相;早上才被拍到的錄影帶,才一兩個小時不到,怎麼可能會再藏進完全不知情的Grace家中?太多的贅戲,讓這齣強調氣氛與節奏的動作戲,反而拖泥帶水,揮灑不開了。
陳木勝一向擅長動作戲,人物描寫原本就非他所長,以致於全片的攝影、剪接和武術設計依舊有著水準以上的成績,除了古天樂和張家輝之外,其他演員則全像是擺錯位子的棋子,胡亂走位,一場戲就這樣草草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