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曲子就是「Auld Lang Syne」,情人們踩著華爾滋旋律細語擁舞,樂師再效法海頓「告別交響曲」的典故,逐一熄去譜架上的燭火,悄悄隱退,舞池中一片昏暗,只留人客繼續起舞,剛才的樂音好像還在耳畔縈繞,愛情在暗夜中繼續發酵…「Auld Lang Syne」輕而易舉就穿透觀眾心房,費雯.麗再難抗拒邱比特的撩撥,觀眾也期待有情人終成眷屬。
重相逢,是該論及婚嫁了,勞勃.泰勒還特別安排了樂團在自家豪華莊園演出定情曲,「Auld Lang Syne」再度響起時,費雯.麗思前想後,覺得自己的身軀和名節都已不再無瑕,黯然決定分手。
日後,勞勃.泰勒年年重返滑鐵盧橋,思念佳人,「Auld Lang Syne」的樂音再度響起,陪伴所有哭腫雙眼的影迷走出電影院。
同樣一首歌,同樣的一對男女,情境不同,意義和效果就都各不相同了,這就是電影音樂的奧妙了。
後來,黑澤明的《醜聞》、比利.懷德的《日落大道( Sunset Boulevard)》、薛尼.波拉克的《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法蘭克.卡普拉的《風雲人物(It’s a Wonderful Life )》喬治.史帝文斯的《巨人(Giant)》都曾用了這首曲子做為劇情轉折的關鍵音樂,巧妙各有不同。
《遠離非洲》中,所有旅居肯亞的歐洲人都在除夕時同聚一堂,準備歡慶新年,時間一到自然是大家齊聲高唱「Auld Lang Syne」,而且要跟身旁的家人或情人相擁相吻互道新年快樂,可是女主角梅莉.史翠普四顧茫茫,找不到夫婿,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背影,卻是擁著其他的女人快步離去。
沒想到,管家在電話中告訴他:「小姐自殺了,醫生正在急救!」嚇出一身冷汗的他趕回家,小姐的手腕上都是白紗布,他還來不及開口說出想要分手,時間已經到了跨年時刻,樓下樂師立時彈奏出「Auld Lang Syne」的音樂,「豈可遺忘老友,不再思想起?」的歌詞句句打中他的心房,他不能做見死不救的負心漢,於是回身擁抱,這段孽緣就再也糾纏無解了。
《風雲人物》的意外轉折也差不多,詹姆斯.史都華飾演的小鎮青年,滿懷壯志卻一直遇挫,除夕夜更是大勢已去,不料,奇蹟逐一顯現,「Auld Lang Syne」的音樂響起時正是噩運走到盡頭的轉捩點。電影也在歌聲中畫下句點,喜悅酣暢成為觀眾走出戲院時的心情寫照。
女星伊莉莎白泰勒下嫁德州牧場主人洛.赫遜,卻因人權觀念不同,時常爭吵,憤而帶著三位子女回娘家過感恩節,小朋友都愛極了外公餵養的火雞,沒想到在感恩節大餐上就是吃火雞,而且吃的就是早上才玩在一起的那隻火雞,於是小孫女首先發難痛哭,其他兩位兄姐也跟進嚎啕,餐廳原本正迴盪著「Auld Lang Syne」的音樂,如今突然變成啼哭三部曲,爺爺正拿刀要切食火雞肉,眼中看到的全是小朋友的眼淚,這一刀是怎麼也切不下去的……
另外,導演麥可.派屈克.金恩(Michael Patrick King)則在《慾望城市(Sex and the City:The Movie)》中混搭了「Auld Lang Syne」與「Bring It On Home To Me」。
電影中,Cynthia Nixon飾演與丈夫分居的米蘭妲,除夕輪空,只能獨守空閨,百般不是滋味,打了電話給同樣飽受逃婚失戀苦的好友凱莉(Sarah Jessica Parker),同是天涯傷情人,在理應闔家團圓的夜晚聽見「Auld Lang Syne」反覆提醒:「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豈可遺忘老友?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不再想起。於是凱莉匆匆起床披衣,拿起酒,就趕到米蘭妲的寓所,把酒談心,所有寂寞惆悵全都拋付腦後了。
2024年最後夜晚,我們天各一分,透過網路,透過臉書,我們聽著,想著,回味著一次又一次的「Auld Lang Syne」,想起美好往日,親愛的朋友,為了美好往日,就讓我們舉杯,隔空浮一大白吧!
I hear the mountain birds, 我聽見山間鳥鳴 The sound of rivers singing.還有河水唱頌 A song i’ve often heard, 經常聽見的歌 It flows through me now, 如今流瀉過我心田 So clear and so loud, 如此清亮 I stand where I am, 如今站在此處 And forever i’m dreaming of home. 一直思念老家 I feel so alone. 感覺如此孤單 I’m dreaming, of home. 我好想好想家 It’s carried in the air, 清晨微風 The breeze of early morning,飄盪思緒 I see the land so fair, 大地如此幽美 My heart opens wide, 我敞開胸懷 There’s sadness inside, 內心卻憂愁難抑 I stand where I am, 如今站在此處 And forever, i’m dreaming of home, 持續思念老家 I feel so alone, 感覺如此孤單 I’m dreaming, of home. 我好想好想家 I see no foreign sky, 一樣的天空 I see no foreign light, 一樣的陽光 But far away am I, 我卻離家如此遙遠 From some peaceful land, 我來自那塊平和大地 I’m longing to stand, 好期待能手牽手 A hand in my hand, 一起站起身來 And forever i’m dreaming of home. 一直思念老家 I feel so alone. 感覺如此孤單 I’m dreaming, of home. 我好想好想家
「梅花」曲調裡使用的「LA MI LA MI」旋律真的是中國音樂,和韓國音樂無關的,只是我也必需說,音樂就在那Do-Re-Mi七個音裡轉來轉去,難免就會碰到近似的結構,像我寫過兩千多首歌,人們以為我只會學一些溫柔情歌,其實像「夢鄉」這種快歌同樣也是我寫的,我不說,你也不會相信的,作曲家只能追求自我超越,別人眼紅要怎麼說你,你也辦法教人不說。
至於「四海一家(We are the world)」這首慈善金曲,若非昆西跨刀,動用他的人脈影響力,幾乎不可能完成。Netflix紀錄片《那夜,金曲不朽(The Greatest Night in Pop)》就曾經描述擔任音樂總監的Quincy Jones在A&M 錄音室的門口貼了一張字條「cast your ego at the door」,意思就是告知參與錄音的40位巨星們,從Lionel Richie, Michael Jackson、Stevie Wonder、Ray Charles、Cyndie Lauper、Paul Simon、Tina Turner、Bob Dylan到Bruce Springsteen:把你的身段和或虛榮留在門外,我們來錄音做善事,不要再俗世那一套帶進來。
這張字條應該是音樂史最有歷史意義的一張告示了。
1985年,Quince Jones聲望如日中天,與Michael Jackson合作的Thriller橫掃全球,「We are the world」更是轟傳一時,連史匹柏執導《紫色姐妹花(The Color Purple)》時,也沒與一輩子的音樂夥伴John Williams合作,而是改請對黑人歷史、文化和音樂了解最深的昆西來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