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影視音樂
莫利柯奈:聽大師開講
動人的電影音樂像風,可以帶領觀眾起飛,從紅塵飄飄上天堂;雋永的電影音樂像香水,一旦邂逅,從此留香難忘。
每一回得聞深情的電影音樂,我更想知道的是這麼動人的音樂是怎麼闖進作曲家的心靈,轉換成如此音符?2003年我愛上公共電視電視劇《赴宴》的主題音樂,於是我追問了作曲家史擷詠:「你在作曲時,究竟心裡在想什麼?」他的回答是:「我是在戀愛,我必需強迫自己進入一種戀愛的心境之中,與自己的過去戀愛,與自己的音樂戀愛,陷入一種很淒美很苦澀的情境中,讓大家在聽見這樣的音樂時候都能想起過去的戀情,想起過去,也想見未來。」
音樂已是既定成品,觀眾已然聽見,演奏家亦有樂譜可以參照揣摩,唯獨音樂人的心靈世界多數都還是謎,有關電影音樂的書應該就是一本解碼書,讓讀者看見作曲家的心靈運作。台灣書市近來陸續出版了知名電影音樂家久石讓的音樂書「感動,如此創造」、動畫大師手塜治虫的「古典音樂館」,以及坂本龍一的「音樂使人自由」,多數描寫了作曲家與導演間的互動「關係」,卻極少著墨電影如何撼動作曲家,因而在五線譜上找到藝術對應的位階,對於渴望知道更多電影奧秘的讀者而言,毋寧都有些許的失落。
這其實跡近挑剔了,音樂家的終極目的就是完成音樂創作,其他的文字敘描既非本業,亦非必要,就像很多電影導演始終說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有什麼樣的音樂,只能搬弄一些抽象名詞來創造模糊的想像,文字既非作曲家的專長領域,未必就能將音符或者動心的意念轉換成為文字,導引讀者(影迷)得窺堂奧了。
以這種標準檢視的義大利作曲家Ennio Morricone的訪談,當然難有百分百的滿意,因為面對一位創作過五百部影視音樂的作曲家,這本訪談錄無可避免地要去勾勒時間長河的風景,少了在經典作品上駐足停留,或就細部情節的雕刻著墨。
不過,Ennio Morricone在這本訪談錄中依然非常精練地回答了一直讓我縈念的靈感問題,他認為「靈感是一個很浪漫的名詞。事實上沒有靈感這回事…靈感不會從天而降」,一首動人的曲子「往往會先有個初步的想法,然後慢慢琢磨成形…可能被推翻,或被放棄…太多人說靈感來自於一個內心的悸動,例如看到一個美麗女子的搖曳身影…但那只是一個簡單的啟發…」唯有「埋頭苦幹」才能成就動人樂章。
一點不浪漫的答案,卻說明了電影音樂創作的汗水工程;極其精簡的回答,像極了Ennio Morricone的處事風格。
例如很多人為他作曲一輩子卻只獲得四次奧斯卡提名,卻從來不曾獲獎而叫屈(這四次提名分別是1978年的《天堂之日(Days of Heaven)》;1986年的《教會(The Mission)》;1987年的《鐵面無私(The Untouchables)》;1992年的《豪情四海(Bugsy)》;和2001年的《真愛伴我行(Malèna)》),尤其是眾望所歸的《教會》最後卻敗給《午夜時分(‘Round Midnight)》,堪稱跌破眾人眼鏡,這本訪談錄中聽到大師面對這椿影史公案,只聽莫利柯奈
當時,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大師的名字該怎麼拚念才對?因為台灣至少出現了莫利克奈、莫里柯奈、莫利柯奈和莫瑞康尼四種不同版本的譯名,有人從拉丁文著手,有人擷取英文拼音,莫衷一是,大師親口告訴我,他的名字應該唸成:莫利果內。
這是第五個版本了,但最接近音樂會的「莫利克奈」用法,我也就不再堅持原汁原味的「莫利果內」,就此改用「莫利克奈」了(配合本書的出版,再稱之為莫利柯奈了)。
我的第二個問題與《荒野大鏢客》的導演塞吉奧.李昂尼(Sergio Leone)有關,好奇當初何以想到用口琴、口哨、電吉他、猶太豎琴和鼓聲,打造出那麼粗獷又奇怪的音響,但是大師對於這個老掉牙的議題興趣不大(我相信他已經重覆談過無數次了),坦承:「我真的不知道《荒野大鏢客》為什麼會那麼受歡迎,那是李昂尼最爛的一部作品,也是我最差的配樂作品。」 大師寧願多討論一下《黃昏三鏢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以及《狂沙十萬里(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音響也是音樂的一部份,光是《四海兄弟》中的五分鐘電話鈴聲,就帶給人多少不安的情緒?」簡單一句話,對我就有如當頭棒喝了。
在我心中,《教會》中的音樂處理是電影音樂的最高境界,主要是神父Gabriel揹著雙簧管上山傳教(讓電影音樂有了自然合理的現身條件),其次則是簡單但雋永的音符,傳達了「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的動人感覺。訪談中更是畫龍點睛地指出莫利柯奈創作《教會》時面對的三個限制:01. 神父Gabriel 要吹雙簧管,而且要吹1750年代的器樂旋律;02. 要符合主教會議制定的聖樂規範;03 加入印第安人旋律。所有的條件限制不住天才的心思,《教會》的主題音樂允稱20世紀最動人的電影音樂樂章,本書中的文字註解,亦留下了彌足珍貴的音樂見証了。
2009年,我有幸得見大師,卻只能淺嘗即止,心中一直有憾;如今有了這本訪談錄,惜字如金的大師,面對義大利語流暢的訪問者就能暢快對答,憶取了許多生時時光,留下極多生命軌跡,就看誰是有緣人,能在文字之海中擷取精華了。
縱情四海:為君歌一曲
2011世界電影音樂獎:入圍
世界電影音樂獎(World Soundtrack Awards)的主辦單位今天公布了第十一屆世界電影音樂獎的入圍名單,10月22日於Kuipke表演廳頒獎。
這封名單並沒有太大的意外,知名的電影配樂家就那幾位,從年度電影音樂的作品幾乎和奧斯卡獎名單高度重複(少了《馴龍高手(How to Train Your Dragon)》和《127小時》),就可以看出。同時,誰是當前最紅的作曲家,從入圍的作品數量來看,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確實無人能堪匹敵。
不過,我還是對於《猩球崛起(Rise of The Planet Of Apes)》未能進榜,以及作曲家派崔克.杜爾的作品中少了這一部,替他叫屈,因為那可是2011年最精彩的科電影配樂呢。以下就是本屆世界電影音樂獎的入圍名單:
年度作曲家(Film Composer of the Year)
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
《一個更好的人生(A Better Life)》, 《塔瑪拉小姐(Tamara Drewe)》, 《神鬼獵殺2(The Burma Conspiracy)》, 《王者之聲(The King’s Speech)》, 《永生樹(The Tree of Life)》, 《掘井工的女兒(The Well Digger’s Daughter)》, 《哈利波特—死神的聖物上、下集(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 Part 1, Part 2 )》
漢斯.季默(Hans Zimmer)
《全面啟動(Inception)》,《愛在心裡怎知道(How Do You Know)》,《麥克邁:超能壞蛋Megamind)》, 《神鬼奇航:幽靈海(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On Stranger Tides)》, 《劈腿困境/進退兩難(The Dilemma)》, 《飆風雷哥(Rango)》, 《功夫熊貓2(Kung Fu Panda 2 )》
克林.孟塞爾(Clint Mansell)
《黑天鵝(Black Swan)》, 《限時絕殺(Faster)》, 《誘惑‧夜(Last Night)》
約翰.鮑威爾(John Powell)
《火星救母記(Mars Needs Moms)》, 《里約大冒險(Rio)》, 《功夫熊貓2(Kung Fu Panda 2)》
派崔克.杜爾(Patrick Doyle)
《直線(La Ligne Droite)》, 《雷神索爾(Thor)》,《(Jig)》
最佳電影音樂(Best Original Film Score of the Year)
《全面啟動(INCEPTION)》漢斯.季默(Hans Zummer)
《王者之聲(THE KING’S SPEECH)》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
《社群網戰(THE SOCIAL NETWORK)》Trent Reznor 與 Atticus Ross
《黑天鵝(BLACK SWAN)克林.孟塞爾(Clint Mansell)
《真實的勇氣(TRUE GRIT)》卡特.布威爾(Carter Burwell)
最佳電影歌曲(Best Original Song written directly for a Film )
‘WE BELONG TOGETHER’ 《玩具總動員3(Toy Story 3)》
曲詞:Randy Newman 演唱:Randy Newman
‘YOU HAVEN’T SEEN THE LAST OF ME’ 《舞孃俱樂部(Burlesque)》
曲詞:Diane Warren 演唱:Cher
‘COMING HOME’ 《鄉謠情緣(Country Strong)》
曲詞:Bob DiPiero, Tom Douglas, Hillary Lindsey and Troy Verges
演唱:Gwyneth Paltrow
‘I SEE THE LIGHT’ 《魔髮奇緣(Tangled)》
曲:艾倫.孟肯(Alan Menken) 詞:Glenn Slater
演唱:Mandy Moore and Zachary Levi
‘IF I RISE’ 《127小時(127 Hours)》
曲:A.R. Rahman 詞:Dido (Dido Armstrong) and Rollo Armstrong
演唱:Dido & A.R. Rahman
此外,今年的頒獎典禮上,可謂群賢畢至,知名作曲家漢斯.季默(Hans Zimmer)、霍華.蕭爾(Howard Shore)、艾略特.戈登薩爾(Elliot Goldenthal)和阿貝.柯忍尼歐斯基(Abel Korzeniowski)四人亦將在典禮上,由Dirk Brossé指揮「布魯塞爾愛樂─佛蘭德斯弦樂團(Brussels Philharmonic-the Orchestra of Flanders)」演出他們創作的電影音樂作品,內容包括《全面啟動(Inception)》, 《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異形第三集(Alien 3)》和《摰愛無盡(A Single Man)》的主題音樂,如果有機會,我還想飛往比利時去參與盛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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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音80強:你最愛誰?
舉辦到第十一屆的世界電影音樂獎似乎已經得到知名作曲家的支持,漸漸有了主導電影音樂的地位,他們不但熱情參與各項座談會、工作坊及音樂會,也樂於提供自己的作品公開演出,今年出席的作曲家包括了漢斯.季默(Hans Zimmer)、霍華.蕭爾(Howard Shore)、艾略特.戈登薩爾(Elliot Goldenthal)和阿貝.柯忍尼歐斯基(Abel Korzeniowski)四人,由Dirk Brossé指揮「布魯塞爾愛樂─佛蘭德斯弦樂團(Brussels Philharmonic–the Orchestra of Flanders)」演出他們創作的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 《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異形第三集(Alien 3)》和《摰愛無盡(A Single Man)》的主題音樂,當然,也會有部份的影片適時穿插播放。
我很少參加網路票選,對於優渥的票卷禮遇固然心動,卻也自覺從來機率太低,興趣不高,唯一真正吸引我的是主辦單位準備的八十部電影音樂片單,一眼望去就可以知道誰最搶手(作品最多),極目細看,就知道自己還有多少音樂作品得去聆聽及收集,例如我最喜愛的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至少就交出了《哈利波特:死神的聖物Ⅰ(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 Part 1 )》、《王者之聲(The King’s Speech)》、《掘井工的女兒(La Fille du Puisatier/The Well Digger’s Daughter )》、《塔瑪拉小姐(Tamara Drewe)》和《永生樹(Tree of Life)》五部作品,其中,《塔瑪拉小姐》是我完全陌生的作品(聽都沒聽過),其他四部作品都收藏在自己的音樂片庫內了。
另外,交出四部作品作曲家還包括了James Newton Howard的《糯米歐與茱麗葉(Gnomeo & Juliet)》、 《綠光戰警(Green Lantern)》、《色遇(The Tourist)》和《大象的眼淚(Water for Elephants)》;漢斯.季默亦有《全面啟動(Inception)》《功夫熊貓2(Kung Fu Panda 2)》、《飆風雷哥(Rango)》三部作品入選。
當然,更意外地是發現了曾替《荒島.愛(Castaway on the Moon)》配樂的南韓作曲集金弘集(Hong-jip Kim)這回則是以《下女( The Housemaid)》的配樂入選世界前八十強,顯然他的才情與努力已被世界看見了,有興趣的朋友不妨點選這裡,領會一下他的音樂風貌吧。
以下就是今年世界八十部獲得世界音樂獎注意的作品片單:
《127小時(127 Hours)》,作曲家:AR Rahman
《命運規畫局(Adjustment Bureau)》,作曲家:Thomas Newman
《又一年(Another Year)》,作曲家:Gary Yershon
《世界異戰(Battle:Los Angeles)》,作曲家:Brian Tyler
《最後的美麗(Biutiful)》,作曲家:Gustavo Santaolalla
《黑天鵝(Black Swan)》,作曲家 Clint Mansell
《頑固分子(Bullhead/Rundskop)》,作曲家:Raf Keunen
《我心中的歌(Das Lied in Mir)》,作曲家:Matthias Klein
《惡靈電梯(Devil)》,作曲家:Fernando Velazquez
《3人擠不擠( Drei)》,作曲家:Reinhold & Johnny
《背水一戰(Even the Rain/También
《玩命關頭5(Fast Five)》,作曲家:Brian Tyler
《請來參加我的告別式(Get Low)》,作曲家:Jan A.P. Kaczmarek
《糯米歐與茱麗葉(Gnomeo & Juliet)》,作曲家:Chris Bacon, James
《綠光戰警(Green Lantern)》,作曲家:James
《哈利波特:死神的聖物Ⅰ(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 Part 1 )》,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生死接觸(Hereafter)》,作曲家:Clint Eastwood
《全面啟動(Inception)》,作曲家: Hans Zimmer
《簡愛(Jane Eyre)》,作曲家:Dario Marianelli
《功夫熊貓2(Kung Fu Panda 2)》,作曲家:Hans Zimmer & John Powell
《征服(La Conquête)》,作曲家:Nicola Piovani
《掘井工的女兒(La Fille du Puisatier/The Well Digger’s Daughter )》,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直線(La Ligne Droite)》,作曲家:Patrick Doyle
《噬血童話(Let Me In)》,作曲家:Michael Giacchino
《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作曲家:Rachel Portman
《飯飯之交(No Strings Attached)》,作曲家:John Debney
《挪威的森林(Norwegian Wood)》,作曲家:Jonny
《碧娜(Pina)》,作曲家:Thom Hanreich
《獵魔教士(Priest)》,作曲家:Christopher Young
《飆風雷哥(Rango)》,作曲家:Hans Zimmer
《惡靈古堡IV:陰陽界(Resident Evil)》,作曲家:Tomandandy
《里約大冒險(Rio)》,作曲家:John Powell
《3D驚天洞地(Sanctum)》,作曲家:David Hirschfelder
《莎拉的鑰匙(Sarah’s Key)》,作曲家:Max Richter
《驚聲尖叫4(Scream 4)》,作曲家:Marco Beltrami
《(Sonny Boy)》,作曲家:Henny Vrienten
《噪反城市(Sound of Noise)》,作曲家:Fred Avril, Magnus Börjeson, Six Drummers
《超級八(Super 8)》,作曲家:Michael Giacchino
《塔瑪拉小姐(Tamara Drewe)》,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納尼亞傳奇:黎明行者號(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 The Voyage of the Dawn Treader)》,作曲家:David Arnold
《帝國戰記(The Eagle)》,作曲家:Atli Orvarsson
《燃燒鬥魂(The Fighter)》,作曲家:Michael Brook
《一年級生(The First Grader)》,作曲家:Alex Heffes
《下女(The Housemaid)》,作曲家:Hong-jip Kim
《人命派遣經理(The Human Ressources Manager)》,作曲家: Cyril Morin
《王者之聲(The King’s Speech)》,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哭泣的小丑(The Last Circus/Balada triste de trompeta)》,作曲家:Roque Banos
《關鍵救援72小時(The Next three Days)》,作曲家: Danny Elfman
《獵物(The Prey/la Proie)》,作曲家:Noko
《先知(The Prodigies)》,作曲家:Klaus Badelt
《現代驅魔師(The Rite)》,作曲家:Alex Heffes
《社區網戰(The Social Network)》,作曲家:Trent Reznor & Atticus Ross
《暴風雨(The Tempest)》,作曲家:Elliot Goldenthal
《色遇(The Tourist)》,作曲家:James
《竊盗城(The Town)》,作曲家:Harry Gregson Williams
《雷神索爾(Thor )》,作曲家:Patrick Doyle
《永生樹(Tree of Life)》,作曲家:Alexandre Desplat
《創:光速戰記(Tron Legacy )》,作曲家:Daft Punk
《真實的勇氣(True Grit )》,作曲家:Carter Burwell
《煞不住(Unstoppable)》,作曲家:Harry Gregson Williams
《華爾街:金錢萬歲(Wall Street II: Money Never Sleeps )》,作曲家:Craig Armstrong
《大象的眼淚(Water for Elephants)》,作曲家:James
《不是我們那是誰(Wer, wenn, nicht wer)》,作曲家:Annette Focks
《冰封之心(Winter’s Bone)》,作曲家:Dikcon Hinchliffe
《x戰警: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作曲家:Henry Jackman
《愚人節(Zot Van A)》,作曲家:Steve Willaert
卓別林:音樂存乎一心
約翰貝律:半世紀傳奇

約翰貝律是自學有成的音樂家,從早期的自組「貝律七人組」(Barry Seven)的樂團,到後來成為英國最頂尖的電影作曲家,半世紀的創作人生,寫下無數傳奇。
貝律九歲時短暫學過鋼琴,十、四五歲的時候則是學了和聲和對位法,十九歲那年適逢二次世界大戰,他被徵兵入伍,軍種是陸軍,卻分發進了軍樂團,依然可以和他喜歡的音樂生活在一起。兩年四個月的軍旅生涯先後派駐在埃及和塞浦路斯,但他沒有浪費這段軍中歲月,每天抱著樂器苦練,還以通訊教學的方式向管樂高手比爾‧羅素(Bill Russel)拜師學藝,退伍前已經是公認的喇叭高手。
退伍後,他找了當年的三位軍中夥伴,再加上三位當地樂手,組成了「貝律七人組」的樂團,穿梭在歌廳酒館做現場演出,非常重視音樂與來賓的互動,旋律節奏充滿動感韻律,完全貼合流行品味,在流行樂曲很快打出一片天,但是直到他與電影結緣,人生才完全不同了。
他的作曲人生,我簡單區分為以下三個重要里程碑:
一、007的崛起
貝律的電影配樂可以分為好幾個階段和層次,其中影響貝律一生最重要的電影,就要算在過去四十年裡已經連拍了二十集的007系列,在007問世之前,他只能算是倫敦消費娛樂場所的知名樂師,欠缺國際聲望與影響力,所以他一直很希望能朝當時最強力的大眾媒介──電影去發展。
1962年,製片人卡比‧布洛柯里(Cubby Broccoli)製作的一部情報員電影《第七號情報員(Dr. No)》上市,成功塑造了男主角詹姆斯‧龐德左擁美女,右握新式武器,彬彬有禮談笑間,強虜就飛灰湮滅的浪漫英雄標誌。

看過007電影的影迷都知道,不論是片頭的「答滴.滴答.滴答答」或是男主角龐德開始冒險犯難時,都會有電影主題的七音旋律響起,音樂響起就是預告著007開始要大顯神威了,這段不可或缺的主旋律在過去五十年的二十二集電影中從來沒有缺席過,簡直就是007的註冊商標,可是功勞到底應該算是曼提‧諾曼(Monty Norman)還是貝律呢?誰才是007電影音樂的原創作者呢?歷來有不同見解,甚至還一度告到法院去尋求最後仲裁。
最初,007的製片人布洛柯里找到曾經為他寫過音樂劇「美女」(Belle)的作曲家諾曼來作曲,還請他到牙買加拍片現場感受電影氣氛,諾曼很能享受在牙買加的愉快生活,他交出的作品不論是”Underneath The Mango Tree“、”Three Blind Mice Calypso“都很有牙買加的熱帶風情,特別是一開場的”Three Blind Mice Calypso“搭配三位盲人結伴持拐扙摸索前進的動作,最後身份卻轉變成刺客的逆轉情節,確實很有地方和動作戲的風情,讓工作人員試聽時同感興奮。
可是牙買加的地方風情,只是背景色彩,進入剪接室時,導演泰倫斯‧揚(Terence Young)卻發現音樂雖好,卻少了007的主題味道,即使諾曼一再希望能用「芒果樹下」(Underneath The Mango Tree)」做為電影主題曲,可是音樂配上畫面之後卻不很搭調,急得泰倫斯‧揚暴跳如雷:「天啊,簡直像是踩到了地雷,完了!」諾曼只好找出兩年前他寫過的一段音樂旋律,希望成為「詹姆士‧龐德」的主題旋律,也獲得製片人布洛柯里的同意,但是建議最後另外找人編曲和指揮,因為他只喜歡開場的「答滴.滴答.滴答答」旋律感覺,卻嫌後來的音樂發展太無趣,執行製片只好四處找人補救,在影片即將推出前夕,由聯藝公司的倫敦音樂總監諾爾‧羅傑斯(Noel Rogers)找上了貝律。
貝律聽完諾曼的作品後,想要重寫,但是時間不允許,羅傑斯只給他五天時間,酬勞也只有區區二百英鎊,他要求充分的自主權,可以自由地就諾曼的旋律加以改編,他連007的電影毛片都沒看,根據故事大綱和製片人的口頭說明,就自行替電影音樂添加了浪漫和激情色彩,然後親自走上指揮席灌錄完成後來膾炙人口的「007主旋律」。擅長小喇叭和吉他彈奏的貝律採取的是他最喜歡的小喇叭家史丹‧肯頓(Stan Kenton)的強勢曲風,以及吉他撥奏的明快節奏,在極端懸殊的音域世界中蒐尋最合適的和音,時而試圖翻越高音巔峰,時而又朝低谷探底,喇叭聲的往復穿梭就好像築起了一面樂牆,非常紮實,至於「答滴.滴答.滴答答」則保留了做為龐德的主要精神樂章。
影片上映後,劇情和音樂同獲好評,但是工作人員表上的作曲家只掛上諾曼的名字,貝律很受委屈,原因是製片認為他太年輕,名氣又不大,所以就把他的名字畫掉了。不過,委屈就是委屈,所以《第七號情報員續集(From Russia With Love)》開拍時,製片就正式聘請貝律擔任作曲家,還邀他到伊斯坦堡拍片現場感受現場氣氛,與007的原著小說家伊恩‧弗萊明(Ian Fleming)和男主角史恩‧康納萊一起討論007的性格,這個安排固然已經肯定了貝律對電影音樂的貢獻,但是製片為了票房保險起見,還是另外找了知名詞曲作家李歐‧尼巴特(Lionel Bart)替電影寫主題歌。

《第七號情報員續集》映演之後,票房奇佳,貝律的音樂更獲得高度評價,製片人再也沒有辦法打壓他了,007開始拍第三集《金手指》時,約翰貝律理所當然成為電影音樂和主題歌的創作者,這張《金手指》的電影原聲帶風靡全球,拿下了金唱片的輝煌紀錄。
007電影的二十集《誰與爭鋒》在二○○二年的耶誕節檔上映時,雖然編曲換了人,樂隊的配器選擇也早已非當初模式,不過,貝律定調的主旋律一直串穿全片。他實際參與007的配樂工作只到第十一集的《八爪女》為止,關鍵是製片人一直認為電影要翻新,007都換了三代演員,音樂也不能一成不變,換新血作曲是讓007得以長生不老的秘方,但是接棒人或許重新編曲,卻絕對不敢另起爐灶,因為貝律的音樂早就溶進007的血液細胞之中,再也沒有辦法和龐德分隔開了。

二、電子貝律
貝律的電影音樂創作範圍非常廣闊、舉凡驚悚、冒險、動作、史詩、愛情題材,他都曾經交出精彩的作品,能夠廣泛運用各種樂器呈現新奇又貼合題材的音響感情,就是他勝出的關鍵所在。
早期動作電影的導演通常會要求作曲家要配合電影的追殺、槍戰或是直昇機與汽車追逐的畫面,用樂器製造音效,作曲家就得利用高音笛、木琴、鐃鈸等樂器,寫出一些動作效果的感覺音樂,這也形成了特殊的六○、七○年代的動作電影音樂曲風。
不過,後來走火入魔的結果卻是導演乾脆要求音效師在音樂裡面加上音效,特別是在電子合成樂器大為風行之後,更是音效和音樂雜混在一起,觀眾的耳朵根本分不出來什麼是音效?什麼又是音樂?貝律面對這種音效糟蹋音樂的結果,當然覺得痛心,可是007電影的經驗卻讓他早早就明白音樂和音效可以相輔相成,關鍵就在於作曲家要先知道那些場景會出現大量音效,音效強的段落,音樂不是不必出現,就是要迴避它,音效一弱,就是音樂可以浮現的時機,只有掌握到電影的創作文法,音樂和音效才會形成有機生命體的漂亮對話。

貝律從來都不反對電子合成器,他說:「每種樂器都有魅力,關鍵在於你怎麼使用它。」早在七○年代的代表性電影《午夜牛郎》中,他就率先使用了電子合成器,男主角強‧沃特信心勃勃從鄉下到邁阿密街頭賣身,卻只能與猥瑣的達斯汀‧霍夫曼為伴,貝律先用口琴和長笛吹奏主旋律,再用電子合成器彈奏出笛子所欠缺的空靈氣氛,組合成青春失落的黯淡旋律,強烈的異色風味,搭配暗夜裡浮動的人影和曖昧的欲望,寫盡了人性在墮落前的掙扎,以及小人物無路可出的寂寞黯淡。
貝律在獲得奧斯卡獎的電影《冬之獅》中,更直接超越了樂器的時代包袱,儘管電影題材描寫中古時期的英國王室骨血相殘的悲劇,但是他的作曲手法大膽又前衛,從片頭用古代銅板面具象徵權力競逐的古典場面,他就用電子合成器彈奏出肅殺的迫人節拍,再配上高大宜匈牙利女子合唱團以拉丁語吟唱,衍生出巨大的空靈震撼,氣勢十足,証明了古裝戲不一定要死守古典樂曲的傳統,現代樂器一樣可以打造出電影需要的效果。

《冬之獅》中從英王彼得‧奧圖、皇后凱薩琳‧赫本到安東尼‧霍普金斯等王子每位人物出場時,貝律都特別搭配管絃樂團或人聲合唱配屬了一段主題旋律,配合電影情節交代了人物性格,以繁複多層次的表現形式,讓音樂自然成為電影劇情中看不見,卻無所不在的重要角色。

三、古典貝律
善用古典音樂,也是貝律音樂作品中的一大特色。
深受台灣影迷和樂迷喜愛的《似曾相識(Somewhere In Time)》中,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就是男女主角在相隔六十年的時光隧頭中不同座標中,唯一可以串連愛情記憶的認証音樂。
女主角臨終前去探視完全不清楚自己曾有過時空旅行的男主角,只對他說了一句:「回到我身邊。」等她回到旅館時,唱盤上再度放出拉赫曼尼諾夫創作的這首「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浪漫樂章,緊接著在同一首曲子的樂聲中,時光流瀉八年,面臨創作瓶頸的男主角,也在這首樂曲的伴奏聲中開啟了尋愛之旅。

傳統的愛情故事大肆渲染男女情愛的波折,卻很少運用音樂來說故事,《似曾相識》卻直接用音樂來建構這段愛情的時間之橋,男主角從現世回到過去,當時拉赫曼尼諾夫根本都還沒有創作這首「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所以即使女主角原本就喜愛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也無緣得聞。
所以導演在兩人划船時還特別請男主角哼了一小段「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再透過女主角的嘴來質問這麼好聽的音樂是誰寫的?他們在1912年相遇,拉赫曼尼諾夫卻是直到擺1934年才寫出了這首曲子,但是看似不經意的一句對白,巧妙埋下音樂解謎的線索,讓這則穿梭時空的愛情故事有了音樂証據,足夠向女主角証明男主角是來自未來世界,所以她等到「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的出現,知道了真相,所以願意再等到1972年,等到男主角長大,再安排線索,讓他得能回到過去時光,再次相聚相守。

當初,《似曾相識》的原著小說及編劇家李察‧馬其森(Richard Matheson)指定用馬勒的音樂來貫穿全片,但是與《似曾相識》不相合,他建議改用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導演一聽,赫然發現不論是音樂的長度、感情和節奏都吻合劇情,又能與貝律的音樂共生共榮,緊密組合成一張煽情大網,於是就這樣拍板定案。漂亮的音樂對話與一來一往的建構傳奇也因而使得《似曾相識》成為歷久不衰的愛情小品經典。
此外,貝律在創作《遠離非洲》的電影音樂的時候,除了自己創作的抒情樂章之外,他堅持要把莫札特帶到非洲,用莫札特的「A大調豎笛協奏曲」,營建出一個浪漫細膩,深情款款的非洲詩情。
把莫札特帶到非洲,可以說是《遠離非洲》最重要的音樂設計,不但符合了白種人殖民第三世界的貴族心態,在那個蠻荒大地上,莫札特的「A大調豎笛協奏曲」不但紓解了白人的鄉愁,也使得他們的文化優越感得以發揚,所以勞勃‧瑞福會放莫札特的音樂給猴子聽,更成為他到此一遊的重要標誌,女主角梅莉‧史翠普只要聽到莫札特音樂,就知道她的愛人來了,更成為她老年撰述非洲回憶時的重要音樂記憶,留聲機裡流瀉出來的單軌音響,古典氣韻油然而生,營建出一個浪漫細膩,深情款款的非洲詩情。
至於非洲背景音樂的處理方式,《遠離非洲》的音樂美學更是精彩示範,貝律只用了一小段的鈴鼓在行狩和送補給品的場面來表達非洲感覺,他和導演薛尼‧波拉克(Sydney Pollack)初見面時,波拉克給了他一大盒有關非洲音樂的帶子,有的是以前一些以非洲做背景的電影音樂,有的則是純粹非洲的音樂,波拉克認為貝律只要聽完這批帶子,就可以交出作品了。但是貝律告訴波拉克說:「沒錯,這是一個發生在非洲的的故事,但是電影不是在講非洲,電影是描寫一對男女在非洲這個地方,愛得死去活來的故事,我們要拍的不是非洲冒險故事,我們拍的是愛情故事。」
貝律不但說服了波拉克,更在男女主角搭乘滑翔機旅遊非洲大陸時,運用純粹西方音樂的浪漫音符做為非洲山河景觀的印象之旅,雄偉的視覺與柔情的聽覺,征服了全球影迷,當女主角梅莉‧史翠普在飛機上情不自禁伸出手來,讓後座的駕駛員勞勃‧瑞福緊緊握住時,就是男女情愛的最高境界了。這場《遠離非洲》的音樂理念大辯論和音樂處理,
清楚地說明了貝律對電影音樂作曲家的角色定位。
一九九五年,約翰建議導演羅蘭‧約菲(Roland Joffe)在電影《真愛一生(Scarlet Letter)》中採用巴伯(Barber)的「弦樂慢板」來處理女主角黛咪‧摩爾的出浴和情慾戲,也極其細膩深情,說明了作曲家的音樂品味也能適時替電影更添色彩。
貝律認為和導演的對話是最重要的,導演提出來每一場戲的劇情觀點時,作曲家都應該做記號,紀錄下來,然後在閉門創作的時候,尋找最適當的音樂表現方式,有一點猶豫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打電話給導演,告訴他說你正在寫那一場戲的音樂,你有什麼疑惑,等到導演說明清楚之後,剩下的就是作曲家發揮自己才情的空間了,導演構築了電影的骨架,音樂的血肉就是作曲家的工程了。
附錄一: 羅蘭‧約菲談貝律
問:你曾經和義大利名作曲家莫瑞康尼(Ennio Morricone)合作過《教會(Mission)》和《烈愛灼身(Vatel)》等片的音樂,但在根據霍桑小說改編的《真愛一生》時,你則是和另一位作曲大師貝律合作,為什麼?你怎麼來看待兩位大師的作曲風情?
答:莫瑞康尼很知性,貝律很感性。
貝律的音樂很浪漫,既甜美又柔情,要拍愛情電影找貝律絕對沒錯,當然,貝律和我一樣都是講英語,溝通起來更容易一點,我們的溝通方式也同樣會強調顏色和其他帶有影像的形容詞,例如我常用天氣做比喻,要熱情就說像個大熱天,要清泠一點的感覺就說像是你一大清早走上街頭,傷感呢,就說是半夜時分吧。
我不會用學院派的音樂術語說明我要的音樂,只能訴諸感性,你只要找對了形容詞,激發出作曲家的創作靈感,你就成功了一半。(二○○一年五月羅蘭‧約菲為作品《烈愛灼身》訪台時接受我的專訪摘要)
約翰貝律:揮手別紅塵

知名電影配樂大師約翰.貝律(John Barry),2011年1月30日因為心臟病發辭世,享年七十七歲。
約翰.貝律的音樂人生不論是得獎作品,或者是沒得獎作品,都同樣精彩,他最傲人的成績之一就是曾經以《獅子與我(Born Free)》、《冬之獅(The Lion in Winter)》、《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和《與狼共舞(Dances with Wolves)》四部電影的歌曲與配樂獲得五座奧斯卡金像獎。
他最通俗也最有名的作品則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音樂作品則是《007情報員》系列和《似曾相識(Somewhere in Time)》的電影旋律。前者,以動感見長;後者以浪漫動人,都讓人一聽難忘。
其中,拍過22集的007電影,他就包辦了其中11集的配樂,後世影迷對007情報員的音樂記憶,主要就來自他的編曲與創作,最知名的作品要屬《金手指(Goldfinger)》的主題歌。

不過,誰才是《007情報員》主題旋律的真正創作者,2001年曾經引發官司爭議,主要是星期泰晤士報在一篇報導中宣稱約翰.貝律一手包辦了007情報員系列電影的音樂創作,卻引發了原始作曲家Monty Norman的不滿,認為報導涉及誹謗,一狀告進法庭,他強調主題旋律出自他的手筆,約翰.貝律只是編曲及指揮而已(其中恩怨,明天細述),結果Monty Norman勝訴,泰晤士報因此付出三萬英磅的費用給Monty Norman。不過 ,Monty Norman只參與了第一集《第七號情報員(Dr. No)》,後來製片全都找約翰負責音樂,其間微妙已經非常清楚明白了。
只是,《007》系列電影一拍逾半世紀,主題音樂也不能一成不變,所以後來換過不少作曲家接手,其中,大衛.阿諾德(David Arnold)算是公認的接班人了,難怪他在聽說了貝律過世的消息, 會立刻在推特(Twitter)上撰文說:「我極悲傷,也極感謝他為電影音樂和我個人有過的提攜與貢獻。」
曾經與貝律合作過《卓別林和他的情人(Chaplin)》的名導演李察.艾登保祿(Richard Attenborough)曾經盛讚貝律的專注與熱情,「他從來不滿意自己的作品,每天早晨醒來,他就相信自己的身心靈都會更神奇的變化,會寫出更精彩的音符,因為他相信自己還有更上層樓的能量,他要做的是世界頂尖的作曲家。」英國BBC曾經替貝律拍過一部紀錄片,特別到他旅居的港灣拍攝他找尋靈感的歷程,紀錄片形容他常常「一整天呆望著天光雲影和波紋,什麼事都不做,也不找人聊天,呆坐一天再回家後,音樂靈感就來了。」
不過,我覺得還是名演員米高.肯恩(Michael Caine)的評價最中肯,他說:「世人常認為1960年代的英國是個革命年代,但我認為這個革命是先從音樂起步的,Beatles改變了搖滾樂,約翰.貝律則改變了電影音樂。」
貝律的父親是開電影院的,在英格蘭的北部開了八家戲院,他的童年時光就是在戲院裡看著米老鼠的卡通片長大的,耳濡目染之餘,電影音樂的種籽早已深入他的血液之中,他最喜歡的電影是埃洛.弗林(Errol Flynn)主演的《俠盜羅賓漢(The Adventures of Robin Hood)》,多數人都以為他一定是個愛動男孩,所以愛看俠義動作片,多年後,他重看《俠盗羅賓漢》時才發覺原來是音樂太迷人,他早就被音樂催眠了。

貝律強調音樂動人的秘密在於:先要有愛,融入感情,再戲劇化地表現出來,他曾經對英國電訊報的記者如此強調:「做一位作曲家,你一定要愛上某一場戲,該笑就要笑,該哭就要哭,音樂只是工具,重要的是你得先用耳朵和眼睛,戲劇化地描繪出來。」他對年輕人的實務建議就是:「先從旋律開始吧,先彈出一段自己開心的旋律,加上和弦,再添加上更有趣的對應樂句(Counter Melody)。」
貝律曾經和知名女星Jane Birkin有過一段三年婚姻,不過,事後男女雙方都避而不談這段往事,八卦傳聞也都使不上力,所以他的生活重心全都界定在電影配樂上,女婿Simon Jack就曾經形容他的岳父是「很愛作曲的人」,他的音樂作品就像劇作家的文字一樣也在描述著人物、場景與故事。
去年十月,比利時根特的第十屆世界電影音樂獎上原本要頒發終身成就獎給貝律,現場還有八十位樂師組成的布魯塞爾愛樂管弦樂團演出他的電影配樂代表作品:《金手指》、《英宮恨(Mary Queen of Scots)》、《遠離非洲》、《與狼共舞》和《午夜牛郎》,但是貝律卻因健康因素缺席了,當時就很讓人擔心,不料三個月之後,他還是揮手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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