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亮相:簽名與背書

影迷總愛在希區考克的電影中,尋找這位胖導演的身影,早期的徐克也很愛在自己的電影中軋一腳,導演是那麼愛演嗎?還是別有所圖?

很多導演都愛在自己執導的電影中亮相,多數是一種落款簽名,也能帶給熟識的影迷些許驚喜,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也不例外,只是《花月殺手(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中的他,其實有更強烈的企圖心。


Martin Scorsese早在《計程車司機》就露臉演過後座乘客,驚鴻一瞥,卻也有模有樣。《花月殺手》裡,他在一場的廣播播音節目中,唸出女主角茉莉的訃聞,用沈重無奈的口吻,昭告世人美國原住民Osage族遭白人設局滅族的慘案。
電影故事讓人心驚,最後再由導演本人敲板定錘,這是蓋棺論定的手法,目的就在請大家重視這樁淹沒在荒煙蔓草中的種族滅絕謀殺案。光看故事還不夠,還要粉墨登場,再次耳提面命一番,如此不厭其煩,為的就是凸顯馬丁有多重視這個議題。


然而,馬丁就是馬丁,大導演就是大導演,一而再,再而三,或許有人會挑剔他太刻意了,所以他乾脆再玩大一點,硬是在電影中重現了早期廣播呈現新聞事件的製播方式:有敘事、有音樂、還有音效。讓在21世紀幾乎已經消失蹤影的廣播劇現製播模式,重新搬演一回,在電影史上留下栩栩如生的廣播製播實況。重演滅族,重現廣播,大導演就是這樣寫歷史。


劉雪庵名曲「飄零的落花」前兩句蠻適合用來形容廣播的一時風光:「想當日梢頭獨佔一枝春,嫩綠嫣紅何等媚人。」廣播的影響力今非昔比,早已是不爭的事實。許多大導演們都曾經在廣播時代中孕育創作靈感,一旦能夠重回廣播時代,都願意給予深情擁抱。

例如,大導演勞勃.阿特曼(Robert Altman)最後一部作品《大家來我家》甚至邀請當紅演員梅莉.史翠普、伍迪.哈里遜,Lily Tomlin 等人一展身手,載歌載舞,重新享受一次廣播綜藝節目現場播音,不能NG的歡樂與緊繃。


走過廣播時代,不曾遺忘那個時代,想方設法留住那個時代,這才是大導演的視野與胸襟。

約翰.威廉斯:夢幻配樂

如果還有機會見到電影配樂大師,聆聽他們的電影音樂概念,我的三大渴望要屬:安尼歐.莫瑞康尼、約翰.威廉斯和約翰.貝律。

一方面因為我就是聽他們的電影音樂長大的,另一方面則是大師們都七十好幾了,垂垂老矣,再沒機會親自體驗他們的風采,恐怕就真的沒機會了。莫瑞康尼去年本來有機會來台北,然而價錢沒談攏;今年有人正在接洽約翰.威廉斯,一切都還未定。

不過,約翰.威廉斯2006年四月24日與26日,分別在於紐約林肯中心,在紐約愛樂的演出下,舉辦了兩場名叫「打燈!開麥拉!開始動!(Lights! Camera! Action!)電影音樂會」,從結構到形式都很有意義。

這場音樂會分為上下半場,上半場介紹的音樂前輩大師柏納德.赫曼的作品,負責做導聆的就是曾經與赫曼合作過他有生之年最後一部作品《計程車司機》的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聽他細說重頭,真的是很精彩的影史回憶錄,例如馬丁就曾希望赫曼能夠給他一點特殊感覺的音樂,赫曼的回答竟然是:「就把主題音樂倒著彈吧!」馬丁照辦,效果果然非凡。

下半場則是由史匹柏登場,他在做導聆時的一句:「如果電影像閃電,音樂就是雷電!(movies are like lightning, but the music is the thunder.)」就饒富哲理,夠讓影迷回味半天了,因為閃電是光的震撼,雷電則是聲音的震撼,雷電加閃電,這一夜,夠震撼的了。

然而這場音樂會最有意思的,絕對不是讓我們重新聽見早已聽熟,或者早已聽到耳朵成繭的知名電影音樂片段了,讓觀眾「發現」電影音樂的神秘功能才是重頭好戲。

他們的做法是先安排大家看一段《法櫃奇兵第三部曲─聖戰奇兵(Indiana Jones and the Last Crusade)》的開場追逐畫面,現場只聽到對白和音效,看完之後,約翰.威廉斯走上指揮檯,現場指揮樂團來替這場戲加上音樂。有了音樂的加持,電影何只是起飛,簡直是雷電交加,完全變了個樣。

閱讀音樂網站上的這篇文字,我其實是有滿心感慨的,美國是電影大國,大師音樂會因而得能有這麼堅強的影片和大導演來背書,讓音樂會的「電影魅力」和「電影特質」才能充份發揮,今年下半年,台灣還可以聽到幾場電影音樂會,除了重溫旋律,可以讓觀眾感受到更多音樂碰撞影像的魅力嗎?有人願意辦這樣的音樂會嗎?我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