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回家:賤民兄弟

印度電影人總知道觀眾要什麼,提供出來的不是滿滿的歡笑,就是漫漫的眼淚。

人生不只貧窮百事哀,印度還有低賤萬事難。《我們要回家(Homebound)》就是從階級與宗教出發的催淚實例。

英雄不怕出身低,原本是句勵志的話,在印度,出身卻成了無形枷鎖,讓你備受歧視,很難翻身。

男主角有兩位,都屬於底層人士。第一位男主角前登列身低階種姓,工作機會只能撿別人挑剩的雜工;第二位男主角穆斯林青年修伊則同樣遭受印度教徒排擠。他們從童年就是玩伴、也是互相鼓勵的好友,期待的改運出頭天就是警察考試,榮登金榜就能擺脫貧窮。

讓觀眾「看見」他們的「艱難」是《我們要回家》的第一步。

那是200萬人爭取700個名額的警察會考,從鄉下村莊趕到火車站的他們看見萬頭攢動的人潮,嚇到幾乎就要打退堂鼓。

人潮奇觀是印度電影不時出現的人間素描,既寫實又能散發強大壓力。他們面對的第一場階級戰爭就是上不上?擠不擠?拚不拚?

導演Neeraj Ghaywan在車站不但凸顯了立志,也安排了巧遇。兩款選擇都改變了前登與修伊的命運。

接下來就是「坎坷」。他們相信國家、也相信制度,但是官僚體制的運行邏輯遠遠超乎他們的想像。

每一次都欠臨門一腳,不是他們實力不如人,命運總是坎坷,從實力到努力,他們沒有少流一滴汗、最終也只能選擇最原初的體力活,至少還能養家養自己。

《我們要回家》的前兩幕都還算是想要逆天的命運交響曲,他們的選擇與挫折,都讓人油生同情與不忍之心。

第三幕的疫情才是重中之重。多數的新冠疫情電影都集中在「隔離」、「封城」的困蟄苦悶,《我們要回家》則是聚焦在困居千里之外的遊子如何返鄉?先要逃、後要藏,會被嫌、會遭棄,大疫來時各西東,前登與修伊歷經滄桑,勉強用非常遙遠、微薄卻貼心的夢想相互打氣,恰恰呼應了他們窮到只剩夢想的破題開場。

《我們要回家》屬於不賣弄技巧與美學的通俗劇,豐沛的生命能量,情節又貼近普世經驗,看著他們買不到口罩,領不到工資、坐不上回家的車的窘狀,你不禁就會連結到最近美國國會掀起軒然大波的新冠疫情與疫苗陰謀論調查,前登與修伊不就是被實驗室玩弄的可憐棋子。

《我們要回家》的結尾收得非常漂亮,少不了哀傷的眼淚,那是賤民的悲哀;卻給了荒謬的轉折,那卻是命運的垂憐。很多人帶著眼淚離場,有些唏噓、感傷,又有些宣洩與滿足。那是高級的melodrama 才能達到的境界,《我們要回家》就是這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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