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文允武,是人生境界的高級形容詞,不論《黃昏三鏢客》(上)、《緊急追捕令》(中)或者《麥迪遜之橋》(下),克林.伊斯威特的銀河傳奇,凡人確實難以企及,2010年5月31日適逢他八十大壽,謹以本文相賀。
分類: 美國影視
丹尼斯哈潑:片刻風采
「我這一生,確實有過真正光彩的時刻,雖然只是短暫片刻,然而,這輩子能有片刻風采,即已足夠。」
這句話是好萊塢明星丹尼斯.哈潑(Dennis Hopper)生前的一句生命回顧感歎詞,晚年飽受前列腺癌折磨的他於美國時間
人生能有片刻能夠光彩,能夠回味,確實不易,丹尼斯.哈潑就有好幾個光彩片刻,能夠讓人記憶,更屬不易了。雖然,那些片刻可能都很驚悚,雖然,他留給世人印像深刻的回憶可能都很頹廢與邪惡,但也因此標記著他的特殊性。
1990年代的影迷,不會忘記他在《捍衛戰警(Speed)》中的那位炸彈客,以搖控攝影的方式指揮一輛不准減速的公車奔馳,以人質交換贖金的高明犯罪手法,以及最後穿著警察制服,從容逃逸的智慧心機,確實讓人印像深刻。
至於《水世界(Waterworld)》中那位殘眼假手的未來海盜造型,其實也就是他從1969年作品《逍遙騎士(Easy Rider)》以來,最擅長不過的嬉皮頹廢本色(只是另外添加了邪魔氣味)了。
1980年代,他在《藍絲絨(Blue Velvet)》飾演的大反派法蘭克一角,更是極盡變態邪魔之大全,導演大衛.林區(David Lynch)把攝影機直接鑽進花園的土壤中,讓人看見深淵底層的蟲兒蠕動,透客出的陰森鬼怪感覺,正巧與他脅迫伊莎貝拉.羅塞里尼(Isabella Rossellini)的嘴臉,產生了讓人不寒而慄的平行論述。
當年,他在看完《藍絲絨》的劇本,就直接打電話給大衛.林區,爭取一定要演出大反派法蘭克一角,理由很簡單:「我就是法蘭克!」果然,看完《藍絲絨》之後,你除了記得伊莎貝拉的明豔與柔弱之外,另外就只有他飾演的法蘭克了。
至於《鬥魚(Rumble Fish)》中的那位酗酒老爸,其實也是非他莫屬的熟悉戲路,不是這種長住醉鄉不願醒的父親,如何能夠生出麥特.狄倫(Matt Dillon)和米基.魯克(Mickey Rourke)這兩位叛逆小兒,他的父親原型,其實是兩位兒子擺脫不了的生命魅影。
1970年代,丹尼斯的代表作品要屬《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中的那位戰地攝影師了,胸前掛滿了各式相機,造型卻如當代嬉皮,理應冷眼看人生與戰爭前線的他,卻成了無力迴天的人間煉獄見証者,從型到戲,他成了美國帝國主義深陷越戰泥沼的光怪陸離代言人。
當然,世人提起丹尼斯的成名作,都不會忘了他自導自演的《逍遙騎士》,那是騎著哈雷機車縱橫美利堅大地的嬉皮文化見證作品,從人民公社的意識型態、自我放逐,拒絕社會禮俗到情欲解放、縱情毒品、酗酒狂歡的快意人生,「嬉皮」的定義與內涵,全都讓他收進了電影底片中,成為時代文化與人生的最佳見証。
至於他與一代巨星詹姆斯.狄恩(James Dean)合作的《養子不教誰之過.(Rebel Without a Cause)》,則應算是他最「清純」的銀幕造型了,初出茅廬的哈潑,當時年輕氣盛,眼高於頂,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人,遇到了比他年長五歲的狄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狄恩常在試片室裡指著他的表演,就發表評論,指導他表演,即使驕狂如他,也只能歎服了。
看到哈潑很愛在拍片現場拿著相機拍照,還特別提醒他別浪費興趣和天賦,因為「你有一天也許會當導演,攝影構圖的技法一定用得上」,就一直鼓勵他多開發自己的藝術天份,甚至還願意作他的攝影模特兒,1980年代末期哈潑終於開了攝影展,還特別為此向狄恩致敬。
他曾經推崇狄恩是最有原創力的演員,像位愛打游擊的藝術家,不接受世俗成規,而是試圖打破所有的疆界與局限,曾至還曾在拍片現場拔出瑞士刀揚言要殺掉導演,他深受狄恩風格啟發,卻因為太過快意恩仇,惹來無數麻煩。
終日酗酒,菸毒不離手的哈潑,一如他的銀幕表演,總給人黑暗惡魔的印像,結過五次婚的他,也有著極其複雜的女人緣,最著名的婚姻就是與名歌手Michelle Phillips(1960著名樂團The Mamas & the Papas的主唱)的八日婚姻,事後回憶起這段往事,他只淡淡地說了句:「其實,前七天都好棒的…」多有智慧的回答啊!短短一句話,只記取美好回憶的人生風度都盡在其中了。
伊斯威特:硬漢與音樂
第十四道門:停格動畫
很多動畫,劇情主線並非絕對必要重點,《第十四道門(Coraline)》的故事就不算新鮮原創,但是精彩的美術,流暢的動作,卻讓劇情有些暗黑驚悚的《第十四道門》,提供了一種賞心悅目的喜樂。
美國知名動畫家亨利.謝立克(Henry Selick),向堅持走自己的路,1993年他才第一次拍電影,就完成了經典力作《聖誕夜驚魂(The Nightmare Before Christmas)》,只是美國上映時,電影全名叫做《Tim Burton’s the Nightmare Before Christmas》,故事、編劇兼製片提姆.波頓的名號太響亮了,使得多數人都直接認定《聖誕夜驚魂》是提姆.波頓的作品,渾然不知,該片的導演其實是正是行事一向低調的亨利.謝立克。
亨利擅長的動畫風格正是《聖誕夜驚魂》最讓人驚歎的「停格(stop motion)」手法,搭配提姆.波頓古怪詭異的骷髏碎娃造型,以及丹尼.葉夫曼(Danny Elfman)才情華麗的音樂風格,創造了動畫片的異類經典,即使提姆在十二年後另外與導演Mike Johnson合作了《地獄新娘(Corpse Bride)》,亦未能耍脫《地》片高舉的美學障礙,只是原地複製而已,超越的工程,還是有待亨利自己來突破了。
《第十四道門》基上是一齣童話傳奇,少女柯洛蘭(不細察的人則是直接叫她「卡洛琳」,從「柯洛蘭」到「卡洛琳」,名稱上的誤稱就是原著小說作者特別設計的少女不受重視,老遭誤解的寂寞心事)隨著父母搬到了一處叫做「粉紅宮」的新家,她的爸媽成天對著電腦寫作,忙著生計,無暇照顧她,只要她去點數新家所有有關藍色的門窗,因此才撞見了躲在牆角下的第十四道門。這段開場戲,基本上近似了《龍貓》的破題:搬進新家的少女的新奇人生。
第十四道門上了鎖,而且被磚牆給封實了,但是午夜夢迴時,柯洛蘭卻能在老鼠的牽引下,發覺門開了,而且在彩虹迴廊的誘引下,她攀爬了過去,乍看之下,迴廊通到是窗明几淨的另一個新家,有一對貌似她父母親翻版的神秘男女,熱情招呼著她,所有父母親對她的疏忽與遺忘,在她們的身上似乎全都得到了回報,差別在於她們的眼睛全由鈕扣縫成,她們的善意款待只是想誘引柯洛蘭離家,投靠她們,自願獻上眼珠,成為鈕扣家族的成員。柯洛蘭嚇到了,明白了,也拒絕了,卻也發現對方一旦計謀不得逞,就會牽累柯洛蘭的父母,把她們困在冰宮裡,闖下大禍的柯洛蘭此時就要類似《神隱少女》一般,憑著勇氣與智謀來救雙親;至於前述的探險則又有《納米亞傳奇》的影子了(神秘的異次元世界就在衣櫥深處)。
許多童話故事都有相互參考發想之處,硬要說《第十四道門》雜抄《龍貓》、《神隱少女》或《納米亞傳奇》難免有些牽強誣賴,但是這種啟蒙勵志的繪本故事,卻又因為肩負著「珍惜現下擁有的一切,不要抱怨」的道德教誨,原本就很難有特殊新觀點來訴說新世代的傳奇,這正是《第十四道門》的致命罩門:前途再怎麼艱難,柯洛蘭還是有辦法能夠救出她最愛的人,意外不多,噱頭也就平淡了。
僅管如此,亨利.謝立克還是懂得運用針線美學來創造驚悚震撼,光是鈕扣眼睛的縫繡線紋,就同時給人陰險莫測,以及刺針穿透人體的痛苦連想,精準地傳遞出鈕扣家族的黑暗陰鬱,尤其鄰家小孩Wyborne就因不時洩露天機,就連分身模型也受到株連,嘴巴都給縫了起來,那種懲罰,那種痛苦,在他用著無辜又無奈的笑容陪伴著柯洛蘭去冒險,只能陪笑鼓掌,永遠躲在假面背後,不敢流露本心意願,更讓他的玩偶有著讓人心痛的無奈悲情。
正因為美術造境超強,柯洛蘭的餐桌美食,讓人垂涎欲滴;B先生的馬戲團奇觀、兩位老太太的爆笑歌劇,以及冒牌爸爸創造出來的美麗花園,都是想像力與繪圖功力的奇觀妙想,也讓柯洛蘭的圓臉直髮薄身的造型有了立體縱深,她的追尋、失落與覺醒,撇開道德教誨的主題大道理不談,在在合乎了動畫電影天馬行空,無所不能的精神,從1992年的《聖誕夜驚魂》到2009年的《第十四道門》,量少質精畫又美的亨利.謝立克已經成功標示了他的動畫位階指標,只要再有作品問世,絕對值得注意,絕對值得觀賞,美國和英國影藝學院陸續給予年度最佳動畫片提名,絕非僥倖,只可惜,它的對手是更新鮮,更有活力的《天外奇蹟》,只能怨:「既生瑜,何生亮!」
窗外有藍天:廣告音樂
電影配樂有個最簡單的精神,要在最有限的時間內,創造最高潮的感動,即使短短幾個音符,也要能快速從耳朵滲透進觀眾心中,這也是為什麼多數膾炙人口的電影音樂都很精簡,卻雋永,讓人盪氣迴腸。 閱讀全文 窗外有藍天:廣告音樂
詹姆斯霍納:阿凡達記
阿凡達:雪歌妮異形記
似曾相識:癡狂三十年
人不癡,就不會迷,影迷或歌迷的癡情指數,往往超越一般人的想像。
Jeannot Szwarc在1980年執導的《似曾相識(Somewhere in Time)》,就藝術成就而言,實在不算經典之作,但是影迷卻接受到完全不一樣的訊息,不但自動自發在1990年組織了影迷俱樂部,還建構了一個官網(http://www.somewhereintime.tv/),出版過影迷刊物,一本接一本累計有至少一千五百篇文章,每年都還會辦一次影迷聚會,電影主角克里斯夫多.李維(Christopher Reeve)和珍西.摩兒(Jane Seymour)都曾多次與會,堪稱是最有活力的影迷俱樂部了。2009年十月六日,他們還在《似曾相識》當年拍片的Grand Hotel舉行一場三天兩夜的重溫會,邀請影迷舊地重遊,甚至住進男女主角定情的這家旅館,享受晚宴,再看一次《似曾相識》,期待看看有那一位片中影星會意外在晚宴中亮相。![]()
這場三天兩夜的影迷會,最便宜的個人花費是近三百元美金(將近一萬台幣),夫妻與情侶的費用則是965美元(超過三萬台幣),如果不是超級影癡,誰捨得這樣花錢?
明朝作家張岱在《陶庵夢憶》一書中曾寫過「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的名言,能夠擁有卅年後依舊深深愛你的影迷,對於一手打造《似曾相識》愛情神話的影星克里斯夫多.李維和珍西.摩兒而言,都是彌足珍貴的永恆記憶,何況克里斯夫多.李維都已經離開人世五年了(2009年十月十日就是他離世五周年的紀念日),影迷依舊懷念他,依舊想要再見他一面,那是何等感人的癡迷?
電影所能引發的連帶效應,其實很難事先評估,台灣2008年引發的《海角七號》觀光熱潮,其實與《似曾相識》有些相似,每個電影場景都排進了旅行社的參訪行程,火熱的觀光效應,讓地方人士笑逐顏開,只是一年過去之後,《海角七號》風潮已然悄悄淡逝,只在多數影迷的記憶海角中留下一抹永恆的微笑。
有人喜歡《似曾相識》穿越時空愛上你的迷離劇情,有人豔羨《似曾相識》兩位主角的俊豔造型,有人則被《似曾相識》的音樂蠱惑得神魂顛倒,一部迷人的電影確實有不同的內容面向任憑影迷需索。
不過,迷戀《似曾相識》不只是重溫「復古的浪漫」而已,百老匯的音樂劇製作人肯特.戴文波(Ken Davenport)在九月十四日宣布,他將和《似曾相識》的小說原著Richard Matheson合力撰寫歌舞劇的劇本,並邀請了曾經創作過音樂劇《馬丁蓋爾(The House of Martin Guerre)》、《快樂王子(The Happy Prince)》、《名利紅塵(Moll Flanders)》和《大鼻子情聖(Cyrano De Bergerac)》的作曲家Leslie Arden來作曲,但是還沒有確定《似曾相識》音樂劇推出的時間,距離他買下小說和電影改編權的訊息宣布已經隔了三年,依這種籌備速度,顯然還有得磨。
我對《似曾相識》音樂劇基本上是樂觀其成,但是卻懷疑它究竟能帶動多大的音樂劇熱潮。關鍵就在音樂劇的音樂上。最近,電視台猛打著《媽媽咪呀》音樂劇要來台灣演出三天的廣告,標榜著這是一齣你一定會跟著唱的音樂劇。是的,受歡迎的音樂劇一定有動人的歌曲,能夠讓人琅琅上口,《似曾相識》只要寫出動人情歌,沒有理由不受歡迎。
問題是《似曾相識》的電影本身就已經樹立了很難超越的音樂標竿,不管是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里尼主題狂想曲第十八號》或者約翰.貝律(John Barry)應和得天衣無縫的電影主題樂章,都已經是膾炙人口的經典,也形成了牢不可破的《似曾相識》音樂連結,不能超越,音樂劇就不成音樂劇了;一旦超越,是不是又和熟悉的《似曾相識》經典越行越遠?
不管是「不好超越」,還是「超越不好」,動輒得咎的兩難議題,就這樣橫亙在《似曾相識》的音樂劇前面,就像《亂世佳人》只能有一部,不能有續集,拍成電視亦失敗,更別想歌舞劇了。不過,既然有人想要挑戰不可能的任務,我們還是拭目以待好了,萬一失敗,你會發覺,還有經典可以重溫;萬一成功,人世又多了一項藝術精品,不也是人間美事?
機器人物語:換個觀點
航站情緣:人生血與淚
電影故事是真的,真的有這麼一個人。他不是困在甘迺迪機場,而是法國的戴高樂機場。他不是一待半年而已,他從1988年起就困在那裡困了18年。 閱讀全文 航站情緣:人生血與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