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日:欲望田原詩

電影沒有偶然與巧合,剪輯完成的作品,每一格畫面都包含了導演的巧思與創意。

Terence Malick(泰倫斯.馬立克〉的第二部劇情長片《天堂之日(Days Of Heaven)》,開場24顆鏡頭分別是勞動現場的工人、女工和童工照片,都是著名攝影師Lewis Hine(1874—1940)的作品,目的不在追思懷舊,而是要呈現20世紀初年的生活窮苦,第25張照片則是女配角Linda Manz的照片,透過她的眼神特寫,串連起了照片和電影的依存連結:照片來自人間現場,電影則是虛構故事,從實相到虛構,透過這款剪輯編,20世紀初年,美國貧窮世代的女工童工故事為《天堂之日》的電影主題打造也鋪陳了了可信度極高的寫實氛圍。

真實的傳承,成就了史詩電影的底色,Terence Malick的起手式,犀利又精準。因為,Lewis Hine認為照相機既可以是紀錄工具,也可以是推動社會改革的齒輪。他應美國國會要求交出童工現象的攝影寫真調查報告,儼然就是社會失衡,公義不彰的現象紀錄,也為《天堂之日》緊接登場的煉鋼廠衝突,以及躺臥在火車車頂尋找工作機會的移工場面,都得著了時代與人物印痕。

相片之外,攝影美學更是《天堂之日》最醒目顯著的特色。關鍵在於西班牙攝影師Néstor Almendros的專業與堅持。《天堂之日》的時空座標既然設定在20世紀初年,多用自然光,少用人工光源,就是最貼合故事場域,也最貼近那個時代還原技法。Néstor Almendros的做法就是等待,他相信:等到對的時間,就有對的光。《天堂之日》有極多在晨曦或者薄暮時刻(所謂的MAGIC HOURS:光極弱,景極美)拍攝到的田野山川,何只還原那個年代人們的「目遇」光影,更成就了氣息迷人的氛圍,那種意境恰恰可與蘇軾的「前赤壁賦」相映對照:「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那情那景,差堪就是俗世凡人想像的天堂。

《天堂之日》的光影美學也與經典畫作遙相呼應,尤其是17世紀荷蘭畫家維米爾(Johannes Vermeer)對於光的捕捉及運用,進光的波動提昇到美的震動,都讓電影畫面得著濃濃詩情,每一禎有如畫作的場景,就像是一副古典畫作。

至於聳立在草原上部的豪宅成為田間工作的勞工心之所嚮的伊甸園,對照美國新寫實主義畫家Andrew Wyeth的名作「Christina’s World」,從外觀到內涵,宛如複刻再生,Christina罹患小兒麻痺,但那不影響她對美好生活的想望與追求,《天堂之日》的兩位女性角色,Brooke Adams飾演的Abby和Linda Manz飾演的Linda多少都呼應著Christina的夢想與祈願。

至於麥田收割的勞動實況,即使動用了大型機具,勞工的忙碌收割與收工喘息,同樣能與的「拾穗」系列遙相呼應。綜合上述各項美感比對,每格畫面都如珠玉璀璨的《天堂之日》,被評論家推崇為「最美麗的電影之一」,絕非過譽。

Néstor Almendros因為本片拿下了奧斯卡攝影獎,回頭想想那種每天的MAGIC HOURS只有短短20分鐘的緊張作業,他不忘感謝導演Terence Malick:「很少導演像他這麼懂攝影,他不但全力支持我長期努力的目標:能不用就不用人工光源。甚至催促我要朝這個方向努力。」千里馬與伯樂的天作之合,無非就是如此。此外,最後階段接下攝影工作的替代攝影師Haskell Wexler,那種無縫接軌的慧心與技術也功不可沒。

相對於畫面的精雕細琢,《天堂之日》的劇情相對簡單。Sam Shepard飾演富裕的農場主人,愛上了參與收割的女工Abby,留下Abby以及她的兄妹Bill(Richard Gere飾演)及Linda,Bill其實不是兄長,而是情侶,只因為偷聽到主人罹患重症,只剩一年餘命,勸說Abby嫁給主人,他們也可以逍遙自在地享受天堂歲月。可是,看著愛人投入別人懷抱,誰嚥得下這股窩囊氣,而且,Bill也陷入Abby會不會假戲真做,日久生真情?從此再難接續舊日情?

同樣地,熱情擁抱著Abby的主人一旦目擊妻子與兄長別有曖昧情,會不會油生真心換絕情的失落?會不會心如刀割? Bill陪同主人持槍授獵的緊張時刻,成了最讓人驚惶的焦燥高潮。

Terence Malick此時用了蝗蟲過境的手法,完成禍事臨頭,天堂夢碎的場面,讓電影得著了與聖經故事的連結,既可以解讀成「出埃及記」的天災,也可以解讀成「啟示錄」中末日審判的象徵,最重要的是讓電影中的「亞當與夏娃」就此被逐出了伊甸園。

Richard Gere在演出《天堂之日》前,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更適合舞台表演,在Terence Malick的指導下,他的血性燥動成為鮮明的註冊商標,接下來的演藝人生中,那種瞬間爆發的情緒反應一直是他的表演大旗。飾演Abby的Brooke Adams,額頭上有塊明顯的凹疤,不盡完美的缺憾反而更貼近勞動婦女的本色,更註記了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愛情神力。

至於以口白串連全部劇情的Linda Manz,有時候像是全知說書人,夾議又夾敘,有時候則像是當事人的夫子自道,主觀情緒躍然銀幕,這種敘事的隨興錯落跳動,同樣讓《天堂之日》有著聲音交響的詩情,搭配作曲家Ennio Morricone從《動物狂歡節》的「水族館」音樂出發的主旋律,晶瑩剔透,玲瓏閃動,營造出如同有風吹過的美麗召喚。

當然,Sam Shepard的歐洲血統與帥氣臉龐也讓農場主人得著更立體的雕刻,他不是只會出一張嘴號令工人的慣老闆,跟著下田,待工人如家人的修養,都讓後來遇上的背叛滋味更引人同情,從選角到表演,Terence Malick展現的眼光與調度功力,已是大師身手。

口哨音樂:荒野大鏢客

電影史上有多首知名口哨樂曲,從1937年卡通版的《白雪公主(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桂河大橋(Bridge over the River Kwai)》、《追殺比爾(Kill Bill)》,甚至《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中Ryan Gosling輕聲哼唱的「City Of Stars 」,無不膾炙人口。

其中,《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的野性和血性指數最高。

口哨音樂傳世的秘訣只有一個:好聽,更好吹。看完電影,你會吹著口哨主題曲回家 這首曲子就會一輩子跟著你。

1965年,有位鳳山男孩,看完《荒野大鏢客》晚場電影後,踩著腳踏車,嘟著嘴,一路吹著口哨主題曲回家。

那位男孩叫做侯孝賢。他當然不知道作曲家叫什麼名字,只知道男主角既酷又帥,吹著口哨主題曲,儼然就成了鳳山大鏢客。

《荒野大鏢客》捧紅了三個人,依序是男主角Clint Eastwood、導演Sergio Leone和作曲家Ennio Morricone。

上片前,發行商要求導演和作曲家要換成美國藝名,理由很簡單:西部片是美國人專利,義大利人怎麼可能拍得好西部片?影片大賣後,他們才恢復了本家本姓本名。

電影開場的口哨音樂讓人熱血沸騰,然而Ennio Morricone一直不想多談這首曲子,晚年的全球巡迴音樂會也沒列進這首曲子。

主因在於此曲並非百分百原創,光是吉他前奏就像極了美國歌手Peter Tevis的「Pastures of Plenty」,因為這首歌負責編曲的正是他本人。

不過,電影中的這首口哨曲,掺入的聲音元素可多了,電吉他、鐵鉆、馬鞭、鐘聲、槍聲、小鼓、口哨、人聲大合唱,以及「We can fight!」的叫喊聲,當然,又以直往腦門高竄的口哨聲,最能考驗男兒豪情,吹的高,吹得準,才算正宗大鏢客!

電影搭配這首曲子的畫面其實是很簡單的剪紙動畫,大紅色的銀幕,有人有馬還有槍,聲音帶動了想像,也揮灑了血性,成就了灑滿番茄醬的「義大利通心粉」式電影美學。

這首口哨音樂問世60年了,我相信,還會有更多的年輕鏢客會吹下去。

教會:隻身單管上天山

電影《教會(The Mission)》開場,Jeremy Irons飾演的修士Gabriel沿著山壁,頂著急流,攀上伊瓜蘇瀑布(Iguazu falls)時,身上除了耶穌會的黑衣,就一只肩袋,還有一管oboe 。

時間座標:1750年。

地理座標:巴拉圭東部森林

族群標籤:Guarani原住民。

動機:耶穌會前一位傳教修士傳教殉道,Gabriel決定親自出馬,進入Guarani森林部落。

單人隻管深入原住民部落,絕非藝高人膽大,而是信仰的實踐:千山萬水走遍,就是要傳道;另一方面:素樸淨身,沒有武器,沒有敵意,可以降低戒心。

當然,oboe在手,代表他相信音樂是天籟。要在地上傳達天父意旨,行天上的道,就靠天籟吧。

於是,Gabriel走進森林深處,在蟲鳴獸叫聲中,打開包袱,取出黑管,吹奏出這首「Gabriel’s Oboe」。

原住民聞樂現身,聽懂了音樂的和平訊息,放下弓箭,伸出雙手(雖然還是有激進族人一把折斷了Oboe),接納了他。

Oboe的樂音繼續在林間飄蕩著。言語不通?沒問題,天籟音樂將天父之道緩緩送進了Guarani族人心中。

導演Roland Joffe很會說故事。攀爬瀑布的舉步維艱,呈現的是佈道的決志與毅力;吹奏音樂的巧思,意味著音樂是最巧妙的溝通工具。

當然,作曲家Ennio Morricone太厲害了,直接告訴大家:天籟就是這副模樣。聽見就入腦也入心。

真正厲害的電影音樂就是要先合理存在,繼而有情有戲,讓人嘆服,讓人記憶。

《教會(The Mission )》,1986年坎城影展最佳影片,角逐奧斯卡時,十拿九穩的最佳原創音樂獎卻敗給了《午夜時分(’Around Midnight)》。

頒獎那天,上帝或許打了個盹,匆忙間裝錯了信封袋。與獎擦肩而過的Ennio Morricone不敢置信,得獎的Herbie Hancock也連呼意外。

獎不獎,各有命,近四十年來,「Gabriel’s Oboe」一直是電影音樂會上廣受歡迎的紅曲,甚至還出現了歌詞版,知名男女高音傳唱不歇,Ennio Morricone版稅收入不知凡幾,也算是最實際的回饋了。

海上鋼琴師:即席說愛

《海上鋼琴師(The Legend of 1900)》從一張老唱片開場,帶出那位船上出生,一輩子沒下過船的傳奇鋼琴師1900,再帶出他在一見鐘情的電光石火中即席彈出「Playing Love」這首曲子。

那是一個餐風露宿的女孩,從歐洲移民美國的漫長旅程中,沒能好好洗臉,沒能好好照鏡子,走近船艙窗邊,看著模糊的倒影整理儀容,完全不知道船艙裡正有鋼琴師在錄音。so young and so innocent,她的純樸自然,讓側頭望見她的1900心頭一驚。

眼前所見,心中所感,全都交付指掌。聲聲慢,聲聲長,看似即興,實則心悸……情真,琴就真,曲就美…….

當然一切都是導演Giuseppe Tornatore精算的結果,「playing love」的音樂出自音樂大師Ennio Morricone之手,飾演1900的影星Tim Roth只要有模有樣做出悠然神往的癡情模樣,搭配當時只有17歲的法國模特兒Mélanie Thierry的嬌弱茫然眼神,影像與音樂的交響共鳴,還真的在觀眾心中產生霹靂效應。

1900是鋼琴師,怎麼彈,怎麼玩,音樂都能找到存在的理由,堂堂皇皇躍上銀幕。「Playing Love」不僅是定情音樂,也交代了鋼琴師對城市的恐懼,對愛情的迷惑,更是一輩子漂流海上的傳奇物證。

音樂動聽絕對必要,還要有動人的故事,《海上鋼琴師》能夠傳世,正因為電影搭配音樂翅膀,翔舞九天。

追思巴卡洛夫:伯樂情

知名電影音樂作曲家路易斯.巴卡洛夫(Luis Bacalov)就曾遇上兩位伯樂,一位叫尼諾.羅塔(Nino Rota),一位叫安尼歐.莫利柯奈(Ennio Morricone),在他們的賞識與推荐下,才華洋溢的他才有了後來的成就。

巴卡洛夫和莫利柯奈雖然有些瑜亮情節,但是彼此的交情還不差,不過,他最感念的前輩是尼諾.羅塔(Nino Rota)。在不得志的壯年歲月中,有一度,他和尼諾.羅塔共同在一家錄音室裡工作,羅塔那時候正在替費里尼製作《卡薩諾瓦(Il Casanov)》的音樂,在喝咖啡的休息時間中看到他從窗前走過,就招呼他進來認識費里尼,並且直接告訴費里尼:「這傢伙是好手!」

1979年,費里尼的《女人城(La citta’ delle donne)》才剛殺青,他最信賴的長期音樂夥伴尼諾.羅塔過世了,費里尼的製片助理打了一通長途電話給正在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開音樂會的巴卡洛夫,告訴他費里尼想和他談談,請他接替尼諾遺作,完成《女人城》還沒有峻工的音樂工程,巴卡洛夫原本就承諾要替尼諾的《女人城》音樂負責彈奏鋼琴,一聽說尼諾過世後,就取消音樂會,六天後就兼程趕回到了義大利,費里尼才告訴他,當年那段喝咖啡的一面之緣讓他印像深刻:「因為尼諾.羅塔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相信!」

在《女人城》中,巴卡洛夫並沒有做太前衛的嘗試,他一方面承繼尼諾.羅塔的風格,讓人一聽到音樂就有義大利風情的影像浮現,另一方面則是針對電影的超現實風格,將男人的幻想與狂想情懷用音樂來表現,表現得相當稱職。只不過,在電影原聲帶上他還是堅持要掛上尼洛.羅塔作曲字樣,自己只是一位鋼琴演奏家,以示他對知音伯樂的崇敬。

1999年,巴卡洛夫替香港導演陳可辛進軍好萊塢的作品《情有千千結(The Love Letter)》擔任配樂。巴卡洛夫特地用「幸福」來形容他和陳可辛的合作關係,他非常推崇陳可辛的音樂感性,認為陳可辛幫助他了解了電影音樂的「色彩」功能;也佩服陳可辛詮釋愛情故事的深厚功力(陳可辛的《甜蜜蜜》曾獲金馬獎最佳影片獎),當然最重要的是陳可辛選用了他最擅長的「探戈」旋律做為電影的主奏音樂。

《情有千千結》的劇情發生在美國大西洋旁的新英格蘭小鎮,如果依照傳統的好萊塢音樂信念,並不適合用「南美」特色鮮明的探戈音樂來表現「北美」精神,但是陳可辛卻堅持愛情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本來就沒有道理,無法用理性思惟來解釋前因後果的,就像投資片商敢請一位香港導演來拍美國人的愛情故事一樣,墜入情網的刻骨銘心感覺中外皆然,就看藝術家是不是能用纖細的心靈與手法來詮釋。

巴卡洛夫一方面以柔情的鋼琴鍵觸來表達愛神敲門的心靈悸動與迴想,另一方面則又雜揉了曼陀林和手風琴的迷幻音效,就在觀眾好像再度聽見了《郵差》的音樂魅力時,他卻又一扭腰,轉進讓人暈頭轉向又熱血激昂的探戈旋律,讓觀眾無法自主地陷進他希望傳達的幸福意境之中,無怪乎陳可辛要以「大師」來稱呼巴卡洛夫。

很多樂評人都認為《情有千千結》的配樂手法,強調軟性抒情,音樂上的煽情意圖與陳可辛的前一部作品《甜蜜蜜》有些近似,電影中洋溢的探戈則好像讓人再度聽見《郵差》的主題,但是巴卡洛夫務求清淡恬靜,側重男女情愛的糾纏拔河,卻少了探戈音樂特具的感傷與激情,打造出獨特的音樂情境,相當動聽。

1995年《郵差》獲得奧斯卡五項提名,最後只有巴卡洛夫在音樂獎項抱得小金人,他回到羅馬之後立刻就被媒體包圍,大多數人的感想都是《郵差》成就不凡,應該得到更多的獎項,面對媒體狂熱,巴卡洛夫卻出人意料地說:「這世界如果真的有上帝,他一定不是義大利人,我也不是義大利人!」讓記者和趁勢要做行銷宣傳的電影公司都錯愕在現場。

其實,他拿的是義大利護照,他的這番發言純粹是有感於世人對電影音樂毫不重視,要不是他拿了奧斯卡獎,根本不會有人關心他的電影音樂創作,在美國,一旦獲得奧斯卡提名就會有源源不絕的工作邀約,更別說得獎的人了,最後他更語重心長地說:「我並不覺得《郵差》是什麼了不得的電影,就算我替許多名不見經傳的電影創作過更多好聽的音樂,我也不一定會得到奧斯卡獎,奧斯卡還是針對義大利電影給獎的!」

追思巴卡洛夫:郵差情

過去半世紀裡,義大利培養出兩位頂尖的知名電影配樂大師,一位叫尼諾.羅塔(Nino Rota),一位叫安尼歐.莫利柯奈(Ennio Morricone),他們的配樂作品不計其數,但是與奧斯卡獎的緣份都很淺,甚至無緣。

尼諾.羅塔只得過一次奧斯卡獎,還一度被奧斯卡先入圍提了名,最後卻取消資格;莫利柯奈寫過兩百五十多部電影配樂,卻始終沒得到過奧斯卡獎,反而是他們直接或間接提攜過的後輩路易斯.巴卡洛夫(Louis Bacalov),作品不多,卻戰果輝煌。

巴卡洛夫有義大利當代曲風最華麗的鋼琴演奏家美譽,他其實是阿根廷人,五歲就向名師安立奎.貝倫波姆(Enrique Barenboim)學琴,他的人生夢想是做一位古典音樂的鋼琴演奏家,曾和小提琴家亞伯多.李西(Alberto Lissy) 搭檔演奏過許多知名的室內樂作品,後來巡迴演出的足跡更踏偏拉丁美洲,後來他更替哥倫比亞廣播電視公司錄製過不少十九和二十世紀的美國鋼琴作品。他在自己的網頁上不稱呼自己是作曲家,而強調自己是鋼琴演奏家,就可以明顯看出他對自己的定位。

二十六歲時,他取得義大利護照辦好移民手續,野心勃勃地進軍義大利樂壇。但是青年巴卡洛夫因為是新移民,工作機會不太容易找,為了養家活口,一聽說RCA唱片公司的電影配樂班少一個鋼琴演奏家,他當然立刻就頂缺上工,但是肚子裡卻有懷才未遇的憤世嫉俗,。

巴卡洛夫從來沒有學過編曲,只因臨時替導演馬塞利(Chico Marselli)的電影《帶行李的女人(La Ragazza Con La Viglia)》的主題曲編曲,沒想到這首歌曲轟動一時,成為流行紅歌,公司從此就安排許多流行歌曲的編曲工作給他,也解決了他的溫飽問題。

混了幾年後,「空帳篷」的導演德米亞諾.達米亞尼(Damiano Damiani)拍了電影ANOIA,請他替知名歌手麗塔寶華尼(Rita Pavone)編一首流行名曲做電影主題曲,巴卡洛夫才提出交換條件說:「編曲沒問題,但是我也想替電影作曲,可不可以給我機會?」就這樣,巴卡洛夫對電影的貢獻就從「編曲」晉昇到「作曲」。

一開始他還是擔任莫利柯奈的助手,1958年時他開始替電影, 《Il Vangelo Secondo Matteo》, 《La Noia》 and 《Extraconiugale》,配樂,比較知名的作品是1966年的西部片《Sugar Colt》和1972年的《Lo Chiamvano Mezzogiorno》 真正獲得國際影壇重視的則是費里尼的《女人城(La Citta Della Donne)》。

三十三歲那年,他替義大利名導演巴索里尼的耶穌傳奇電影《馬太福音(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Matthew)》編寫音樂,該片的音樂、服裝和美術設計都獲得了1966年的奧斯卡獎提名,可惜全都沒得獎,巴卡洛夫的音樂作品在改編音樂獎項入圍,最後也敗給了英法合資電影《妙人妙事(A Funny Thing Happened On The Way To The Forum)》。後來很多人安慰他,得獎與否運氣成份很高,沒有一定的道理,因為那年的歌曲和原著音樂得獎人全都是《獅子與我》的約翰.貝律(John Barry),就連風靡全球的《男歡女愛(Un Homme et Une Femme)》都慘遭滑鐵盧,反而是貝律因為不滿意導演的音樂處理,根本沒出席頒獎典禮,卻意外獲獎。

奧斯卡沒得獎也就罷了,最讓他洩氣的是,達米亞尼導演再度商請他替電影《鬼哭山河(Quien Sabe)》作曲,看中的就是他在阿根廷出生長大,一定對於墨西哥的拉丁音樂有很深的感覺,可是該片製片竟然要求電影上要加掛才以《荒野大鏢客》的主題音樂轟動全球的莫利柯奈做音樂總監,理由是沒有人知道巴卡洛夫是誰,如果影迷們知道當紅的莫利柯奈替《鬼哭山河》作曲,一定會更有意願買票進戲院。

可是莫利柯奈太紅了也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替這部電影作曲,也謝絕出任該片的音樂總監,但是製片盤算的是如何多賺一點錢,所以莫利柯奈的名字照掛。該片後來到西班牙上映時,當地發行商更狠心,直接就拿掉巴卡洛夫的名字,換成莫利柯奈作曲,氣壞了巴卡洛夫,原本想訴諸法律,可是當地發行商很快就倒閉了,連告官都告不成,只能滿懷委屈地接受這個殘酷現實。。


多年以後,義大利片商籌拍以智利詩人聶魯達(Pablo Neruda)與小鎮郵差的電影《郵差(Il Postino)》時,本來也是找莫利柯奈譜曲,但是莫利柯奈手上邀約作品太多,而且他對這個題材沒有興趣,導演麥可.賴福德(Michael Radford)挑來挑去,到了威尼斯影展報名截止前夕的最後關頭才找上他。

巴卡洛夫很敬業,雖然導演麥可.賴福德對音樂本身有相當的堅持,希望能用探戈音樂做主題,但是他先聽完故事大綱,再看過毛片之後,就認為女主角的神韻和歌劇女主角卡門神韻相當近似,於是他另外寫了一首具備了西班牙拉丁風情的主旋律給導演聽,就說服了麥可,而且採用了曼陀林樂器來演奏,更讓小鎮郵差的主題躍然銀幕。

後來,《郵差》獲得五項奧斯卡提名,巴卡洛夫最後並擊敗了約翰.威廉斯的《白宮風雲(Nixon)》、詹姆斯.霍納的《英雄本色(Braveheart)》和派崔克.杜爾的《理性與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獲得戲劇類電影原著配樂金像獎,他的第一個感想是:「哇,莫利柯奈至今都還沒有得過奧斯卡呢!他一定很懊惱。」

註:《郵差》在1997年拿下奧斯卡最佳電影音樂獎,莫利克奈直到2016年才以《八惡人》一片如願以償拿下小金人。

05月24日電影最前線節目重點

第一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奧瑪的抉擇(Omar)》 

 

提起巴勒斯坦,你難免就會想起以色列,他們的居所相鄰,他們的宗教衝突,他們有歷史仇恨,亦有著難解的當代恩怨,巴勒斯坦的電影其實都因此很難迴避這個生存世界的難題。

 

電影從一面牆開始,2002年起,omar981.jpg以色列為防止來自巴勒斯坦的恐怖攻擊,建立了綿延數百公尺的水泥高牆,用來區別領域,保衛財產,維持安定,卻也因此必定造成不便與困擾。但是牆可以隔離人群,人群卻也會想辦法超越這面牆,築牆與翻牆的拔河,就構成了戲劇張力。翻牆的意氣風發與翻牆的有心無力,就反應著主角身心狀況的劇變。

 

男主角奧瑪翻牆的目的主要是追求自由/追尋愛情,所以他與同胞兄弟組成了暗殺隊要來狙殺以色列軍人,但是他也不忘追求同胞的妹妹。仇恨,讓他成為以色列軍警頭子追緝的對象,愛情,讓他的敵人有了播弄是非的著手點。

 

《奧瑪的抉擇》最特別的劇情設計在於介紹可怕的以色列惡魔Rami,他使用的惡魔方程式,確有震駭人心的功力。

方程式之一:人不犯我,我必犯人;人既犯我,我更犯人。

 

方程式之二:誘之以利。只要…我就(給你好處)

 

方程式之三:恫之以嚇。給我…不然(給你好看)

 

使用音樂: 《諜對諜(Syriana)》、《意外的春天(The Sweet Hereafter)》原聲帶

 

第一小時:第二部份:

電影話題:向塞吉歐.李昂尼致敬

 

2014坎城影展即將落幕,最後時刻將由美國導演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主持一個向義大利名導演塞吉歐.李昂尼(Sergio Leone,1929─1989)致敬的活動。

 

西部電影是美國人創立的電影類型,但是1960年代之後,卻由義大利導演塞吉歐.李昂尼攘奪了詮釋權。關鍵在於他在1964年找來了當時還流浪在好萊塢替人洗游泳池的Clint Eastwood擔網主演《荒野大鑣客(A Fistful of Dollars)》後,一鳴驚人,隨後兩年他又拍了《黃昏雙鏢客(For a Few Dollars More) 》和《黃昏三鑣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風行各地,再加上1968年的《狂沙十萬里(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他在滾滾黃沙中,大量噴灑血漿的(通心麵式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成為註冊商標。昆汀的暴力美學,也深受他的影響。

 

leone.png向李昂尼致敬的前提之一是今年是《荒野大鑣客》問世六十周年紀念,回顧一甲子前的經典創作,格外有趣,事實上,坎城影展每年都致力復古,重修一些經典電影拷貝,即使數位化了,也要採用比藍光更犀利的4K畫質,讓當代影迷得見大師昔日丰采,更有薪火傳承的影展本色。

 

當然,Sergio Leone成功的原因很多,例如《荒野大鑣客》其實是翻版自黑澤明的《大鏢客》,三船敏郎的浪人德行,就構成了Clint Eastwood頹廢槍客的雛型,更別說故事結構的完全相似了,差別只在於武士刀變成了手槍,牙籤變成了雪笳。例如,Ennio Morricone勇於創新的音嚮革命和動人的音樂旋律,也形成了過耳難忘的特殊魅力。

 

使用音樂:《荒野大鑣客》、《黃昏雙鏢客》、《黃昏三鑣客》和《狂沙十萬里》的音樂拼盤。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婦仇者聯盟(The Other 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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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這句常見的廣告詞,是替女性發聲?還是替男性緩頰?古來爭戰如此多,何以沒有人說: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通常用來形容女人陷入情網之後,又發現傷心情事的反撲,《婦仇者聯盟(The Other Woman)》的劇情正是正宮┼小三┼小四,一旦知道男人花心欺騙,會不會想要聯手對抗修理他?

 

會,代表有恨,曾經愛過,有恨就更慘。

 

不會,則代表心中的愛與期待更深濃,願意原諒他的不好或不是,但是在愛情世界的追逐,往往牽繫著俗世男女的心,尤其是看到別人出糗的時候,你會慶幸還好不是好,你會冷眼看人家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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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仇者聯盟》的片名是漫畫電影《復仇者聯盟》的反諷,眾多英雄好漢面對世界危機不得不攜手,同樣是面對負心的男人,女人合作起來其實也同樣有力。電影趣味從女人的攤牌開始,歷經蒐證的煎熬之後,再演變成為對男人的攤牌,本片格局只是通俗劇的衍生,沒有特殊的觀點,只是提供搏君一粲的笑料而已。

 

使用音樂:《婦仇者聯盟》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二部份:

最新電影:《哥吉拉(Godzilla)》

 

Godzilla六十歲了,看過Godzilla電影的影迷大概都想知道科技和時代的演進,能夠賦予這隻怪獸什麼新的詮釋?legendary_godzilla014.jpg

 

對我而言,Godzilla的叫聲是雄渾迷人的;Godzilla的腳步聲是沈重駭人的;Godzilla發威時的藍光是輻射的進化;Godzilla從文明破壞者變成城市保護者,訴說著世人對它的愛恨情仇。

 

不過,2014年的《哥吉拉(Godzilla)》有著顯性與隱性的反核情意結,核電廠的輻射能源是怪獸的最愛,威力強大的核電廠隨時可能因為想像不到的自然反撲而瞬間毀滅,一旦要斷然處置的時候,不是生離死別,就是無所逃於天地間的悲劇。

 

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信人定勝天的空話,大自然有太多我們不知道,也無法控制的事物與力量。

 

使用音樂:《哥吉拉》1954與2014年兩片原聲帶

歐洲電影獎:技術大師

一部電影的完成,不能只靠導演或明星,一部電影要靠一群團隊齊心協力才能完成,但是多數電影獎頒獎時,平凡如我們是不是只關切最佳影片、導演或男女主角得主是誰?又有幾人會關切誰的技術表現呢?

 

第廿六屆歐洲電影獎(26th European Film Awards)接受這個無情的現實,但是另外做了調整,與其讓優秀的幕後工作者被只關切大獎獎落何方的影迷給忽略了,不如提前一個月就宣布技術獎項得主吧,讓他們的成就有更多露臉的機會,適切的專業評語,讓同行可以觀摩,讓影迷可以學習,不是更讓「獎」的意義更加不凡嗎?

 

歐洲電影學院(The European Film Academy )的作法很簡單,他們先在九月九日就公布了46部初選電影名單,那是過去一年歐洲電影的精華,十月廿八日公告六項技術獎得主名單,十一月九日再公布影片和編導演的入圍提名名單,十二月七月才頒獎給最後得主,也就是說從九月到十二月,月月都有焦點,影人的心血都有各自聚焦的空間,這是不是更尊重電影人的一種安排?

 

至於技術獎項則是由歐洲電影學院聘請七位專業人士做評審,從46部初選名單中再挑出「術業有專攻」的頂尖之士,各自書寫他們的得獎成就,即使只有摘要翻譯,其實也都極富參考價值的。

 

以下就是本屆歐洲影的技術獎項得獎名單:

2013歐洲攝影師( European Cinematographer 2013 – Prix Carlo di Palma)

得主:Asaf Sudry

得獎作品:《責任與感情(Lemale Et Ha’halal /Fill the Void)》以色列

得獎頌詞:寫實與詩意兼具的攝影風格,細膩地鑽研了我們多數人都感陌生的環境與刀色,並以細緻的燈光洞穿了角色的心理與情感。

 

2013歐洲剪接師(European Editor 2013):

得主:Cristiano Travaglioli

得獎作品:《絕美之城《La Grande Bellezza (The Great Beauty))》

得獎頌詞:用剪接持續撩撥感官,創造一張綿密網絡,讓故事的遺韻無窮。

 

2013歐洲美術設計家(European Production Designer 2013)

得主:Sarah Greenwood

得獎作品:《安娜卡列妮娜(Anna Karenina)》英國

得獎頌詞:讓場景美術也變成像是個角色,對於電影故事與風格提供濃郁的戲劇張力與基礎貢獻。

 

2013歐洲服裝設計(European Costume Designer 2013):

得主:Paco Delgado

得獎作品:《卡門( Blancanieves)》

得獎頌詞:深入考據西班牙傳統,卻又能以自由創意表現一個驚悚童話。

 

2013歐洲作曲家(European Composer 2013):

得主:Ennio Morricone

得獎作品:《寂寞拍賣師(The Best Offer)》

得獎頌詞:以他的天賦再次更新風格,但又忠於導演與電影風格,他是位全方位作曲家,一位真正的大師。

 

2013歐洲音效設計家(European Sound Designer 2013)

得主:Matz Müller & Erik Mischijew

得獎作品:《天堂:信(Paradise: Glaube /Paradise: Faith)》

得獎頌詞:創造了既純淨又基本的音響,把日常聲音像電影音樂一般串成音樂作品。

 

六部得獎作品中,我只看過三部,確實在得獎項目上都有極其迷人的實力展示,我是衷心認同的,至於其他三部,嗯,就是我接下來要補做的功課了。

02月16日電影最前線節目重點

第一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最高出價/寂寞拍賣師(La migliore offerta)》

 

在大年初七聆聽電影最前線,請接受獻上的新春賀禮:85歲作曲大師Ennio Morricone的最新力作《寂寞拍賣師(La migliore offer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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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與《新天堂樂園》和《海上鋼琴師》的導演Giuseppe Tornatore再度合作的新作品。

 

《寂寞拍賣師》描寫的是一位藝術品拍賣市場的收藏商人,出入皆豪宅名館,往來皆名流大亨,但是他的愛情卻像謎一般。劇情有點玄,有點空靈,但是吸引我注意的卻是Ennio Morricone都85歲了,還在持續創作,還交出了絕對不同於以往的音樂創作,兩把提琴的交響共鳴,讓音樂層次有了更複雜,亦有更趣的對話空間,真的很難想像,大師的心有多寬多深?正因為作品如此精彩,今天就讓我們先以大師的新作來迎新春吧。

 

使用音樂: 《La migliore offerta》原聲帶

 

第一小時:

第二部份:

最新電影:《西遊:降魔篇》

 

過去拍過的題材,再度撿拾重來,如果新意不多,會不會讓人覺得扼腕呢?這種創作高原期現象在2013年的時空下,對照得格外清楚鮮明。

 

今年的賀歲電影中,周星馳執導的《西遊:降魔篇》讓我沈思最久,首先驚訝於他的選材(如此便宜行事),其次不解於他的拼貼(重複過去的簽名式,又重複了別人的《魔戒》咕嚕或者《駭人怪物》水怪),但是還好,舒淇的表現救了這部電影,她是比玄奘更厲害的驅魔師,卻被他的癡與執著給感動,演出了一場「女追男,隔層衫」的愛情傳奇,其實這段情,搭配「一生所愛」這樣的歌詞,非常適合情人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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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今天過去不再回來,

紅顏落下顏色變蒼白,

從前直到現在愛還在,

願去等你漂泊白雲外,

痛愛讓人悲哀,

在世上命運不能更改,

放開不能再相愛,

難道這是上天的安排?

情人離去永遠不回來,

無言無語歎息愛不再,

雖然花會零落,

但會重開,

恍如隔世的愛,在白雲外。”                         

 

問題在於這是舒淇的魅力,周星馳呢?怎麼不見了?

 

使用音樂:《西遊:降魔篇》的主題曲《一生所愛》

《情癲大聖》原聲帶

 

第二小時  

第一部份

最新電影:《烈愛重生(De rouille et d’os/Rust and Bone)》rab917.jpg

 

失業的拳手阿里,還要照顧5歲兒子,他得如何存活?

答案是能偷就偷,能搶就搶。

 

失去雙腿的美麗女郎史蒂芬妮,如何找回尊嚴,找到愛情?

答案是自己先站起來,然後找到真性情的男人。

 

法國導演賈克歐狄亞Jacques Audiard的《烈愛重生》就是一部重生電影,透過殘疾的女性與強壯的男人之間,從肉體到心靈的人生歷程,找回自己在生活中的存在位置以及面對未來人生的勇氣。

 

這是一部殘酷揭露殘障人生苦痛的電影,演員的表演與數位科技的特效,讓全片的視覺表現讓人看了瞠目給舌,男女主角都是社會邊緣人,生命天平上的砝碼有限,但是他們有自己的邏輯,有自己可以接受的空間來安度自己的人生,畫面的奇觀,也讓我們得著更多省思的空間。

 

使用音樂: 《烈愛重生》原聲帶

 

最新電影:《烈愛重生(De rouille et d’os/Rust and Bone)》

 

第二小時:

第二部份:

最新電影:《情慾凡爾賽(Farewell My Queen)》

 

1789年7月14日,法國爆發了大革命,住在凡爾賽宮的人如何理解這場動亂?後來走上斷頭台的瑪麗安端皇后又如何度過她在大革命的那四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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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另類的宮闈電影,想從女性的觀點讀那驚天動地的歷史大事發生時,從皇后到宮女如何面對歷史巨浪?瑪麗安端皇后或許揮霍無度,卻也是才華洋溢的設計師,愛她的人與恨她的人或許就像摸象的瞎子一樣,各憑觸感,給予了全然不同的註解,

 

《情慾凡爾賽》就從愛她的宮女,她愛的貴族,三位不同性格的女人,共同替倉皇辭廟的歲月,留下了浮光掠影的紀錄。

 

使用音樂: 《多古拉之歌》原聲帶

莫利柯奈:評審真傷心

 

當代最著名的電影音樂作曲家,美國要屬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歐洲則是莫利柯奈(Ennio Morricone),約翰曾經獲得四十五次奧斯卡提名,得獎五次;莫利柯奈曾獲四次奧斯卡提名,得獎零次。

 

我無意以輸贏論英雄,不管是45:5 或者4:0,都只是數字統計遊戲,不是藝術天平上的秤重砝碼。而且,電影獎究竟要頒給誰?坦白說,很唯心,沒有客觀標準,就像你很難想像約翰.威廉斯自從《辛德勒名單》之後,就再也不曾得過奧斯卡獎了,但是他在21世紀所交出來的音樂成績單,從《哈利波特》《星際大戰首部曲:威脅潛伏》到《藝妓回憶錄》,難道會比其他得獎作品遜色嗎?同樣地,莫利柯奈的《新天堂樂園》和《四海兄弟》卻連奧斯卡提名的機會都擠不上,這又算是什麼樣的評審眼光?

 

比較有趣的是莫利柯奈在「莫利柯奈:50年一瞬的魔幻時刻」這本訪談錄中提到了他在1984年擔任坎城影展評審(上圖第一排最右方就是Ennio)心得。

 

那一年的金棕櫚獎頒給了德國導演Wim Wenders的公路電影代表作《德州巴黎(Paris,Texas)》,還記得《德州巴黎》後來在台灣上映時,反應兩極,有人讚譽有加,推崇為經典;有人則是看沒五分鐘就沈沈睡去,卻因為面對著金棕櫚獎的金澄光環,不敢斥為悶片,只能消遣自己格局不高,看不懂藝術片。

 

我不知道莫利柯奈有沒有睡著,我知道他很不喜歡《德州巴黎》。他真正力推的作品是Marco Bellocchio執導,由馬斯楚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主演的《亨利四世(Enrico IV),盛讚該片是Bellocchio的最佳作品,卻被評審團主席狄.保嘉(Dick Bogarde)酸了回去說:「可想而知,其他的有多差。」

 

莫利柯奈想必是溫柔敦厚,不善辯論,可是要做電影獎的評審,不懂得慷慨陳詞,不懂得合縱連橫,最後必定是一肚子委屈,因為沒感覺的作品拚命獲獎,力保的作品卻得不到共鳴。

 

莫利柯奈在書中對於《德州巴黎》只有簡單的一句評論:「不太能說服我,我支持的片子在所有獎項中全軍覆沒,讓我覺得很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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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德州巴黎》的影迷應當不會忘記男主角Harry Dean萬里跋涉的憔悴神情,亦不會忘記女主角Nastassja Kinski壓軸亮相時的紅豔動人,更不會忘記Ry Cooder的長調枯寂樂聲,人生的寂寞與失意,說不出的萬千心事對照著荒涼大地的景觀,就此起了緊叩人心的音樂魔法,我實在很想聽聽同為作曲家,莫利柯奈究竟怎麼評論Ry Cooder的音樂風格與成績,只可惜,大師提到《德州巴黎》就有氣,「恨」屋及烏,不想多評,訪問者亦未緊釘問下去,留下了我心頭無解的謎團與歎息。

 

有電影獎就會有得主,亦會有遺珠,得獎的人開心(最近的台灣電視圈卻是得獎人被罵得滿頭包,開罵的人卻未必真的看過得獎者的表演作品,因為他是黑馬),遺珠則必定扼腕。但是很少人知道,當評審有時候亦很無奈,尤其自己一旦淪為人微言輕的邊緣少數,卻被迫遵從民主投票機制,去替自己不喜歡的作品背書,那還真是心事誰人知呢,對照一下「莫利柯奈:50年一瞬的魔幻時刻」中的大師委屈,也許有更多的輸家就會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