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麻醉2到紅衣2:好看

千萬不要小看台灣,有一群影視工作人員正在悄悄進行著脫胎換骨的革命工程。

你不曾看到台灣的電視劇組遠征約旦,「炸掉」了一間難民醫院。

你更難以想像機場捷運通車之前,竟然許可劇組人員把捷運車站都給「炸毀」了。

以上兩段描寫都是公視最新劇集《麻醉風暴2》的驚人內容,不管是「炸掉」或者「炸毀」,原本只是劇本上的形容詞,最後卻都由製作團隊結合美術特效人員,完成了視覺震撼,以前台劇不曾見到的內容,如今一一走進家戶電視之中。

甚至醫院只想健保給付,媒體只追求點擊率,都已忘記成立初衷的社會實況都成為批判內容,這麼辣,這麼勁爆的內容,標示著台灣電視劇組正在大力往前邁進,你在歐美影視看得到的內容,台灣劇組同樣要讓大家亦能看見。

態度決定了高度,能炸能爆,每起意外都與劇情有關,精緻而不粗糙,大膽而不躁進,觀眾自然就能看得津津有味。

好萊塢流行續集電影和系列影集,只要作品開創了風氣,就會有更多續集電影帶動產業鍵的運作,口碑帶動票房,也讓投資更有獲利保證,台灣如今終於也走到了這一步,前年的《麻醉風暴》大受歡迎,於是今年就有《麻醉風暴2》,同樣地,去年的《紅衣小女孩》創造了空前佳績,今年就有三大戲院系統一起投資了《紅衣小女孩2》。

《紅衣小女孩》導演程偉豪先剪裁了報章和電視節目的素材,夾議夾敘地把民間傳說的「魔神仔」傳奇結合色彩、聲音與空間元素,將老舊社區、幽黑錄音室和黝暗森林串連成驚心動魄的驚悚類型,到了《紅衣2》時,更將一位理應扶助受虐兒童脫離惡劣環境的社會局志工意外捲入神、鬼、魔的奇特經歷,發展成催淚的親情電影,明明是要嚇人的驚悚電影,最後卻要觀眾含淚走出戲院,導演的企圖心與功力,也繼續在色彩、聲音與特效格局上把國片帶向另一高峰。

同是是搞怪搞驚悚,九把刀的《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對校園霸凌做了極其無情的鞭笞,不但欠缺同理心的老師是個超級怪物,連以虐人為樂的學生共犯,最後都只能在毒藥報復的冤報中沉淪,但是人性本惡的偏激論述,加上太重血漿的結果,整體太過陰鬱。

相對之下,《紅衣2》的導火線聚焦在母女都曾有過的「未婚懷孕」的惶恐與「墮胎嬰靈」的恐懼上,恰與每年夏天都會發生的「青春墮胎潮」遙相呼應,再加片中的三位母親都因心有偏執,就有罣礙,就生恐怖,《紅衣2》根本就是一部從「心經」出發的驚悚片。

 演什麼就應像什麼,這是演員的敬業與專業,卻不是每位影星都做得來,電影中的許瑋甯的徹底變形,容貌極醜,手腳極僵,眼神極癡,一位被魔神困縛糾纏的角色,在她的詮釋下,有了讓人不敢正視,卻不得不驚服的表演,再次證明了她去年能以《紅衣》入圍金馬影后,絕非偶然。

台灣的電視劇正在進行質的革命,電影人亦在努力。程偉豪上半年交出的《目擊者》,不但在選材上重批了媒體生態,更創下八千萬票房,名利雙收;本周登場的《紅衣2》則是台灣電影的再出發,給觀眾好看,其實是影視市場的重要生存法則,從《麻醉2》到《紅衣2》我們樂見台灣也能有可自體繁殖的文創商機。

2017世界電影音樂獎:入圍

第十七屆世界電影音樂獎(World Soundtrack Award )的第一批入圍名單今天宣布,三大類的提名名單如下:

Nicholas Britell《月光下的藍色男孩(Moonlight)》

Justin Hurwitz:《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

Jóhann Jóhannsson《異星入境(Arrival)》

Mica Levi《第一夫人的秘密(Jackie》《Marjorie Prime》

Dustin O’Halloran《漫漫回家路(Lion)》(Hauschka聯合作曲), 《In the Shadow of Iris’》(Adam Wiltzie聯合作曲)

Kyle Dixon & Michael Stein《Stranger Things: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

Ramin Djawadi 《西方極樂園(Westworld)》,《越獄風雲(Prison Break: Resurrection)》、《活屍末日(The Strain)》

Rupert Gregson-Williams《王冠(The Crown)》

Dave Porter: 《絕命律師(Better Call Saul)》, 《諜海黑名單(The Blacklist)》, 《黑名單:救贖(The Blacklist: Redemption)》

Mac Quayle《宿敵:貝蒂和瓊(Feud: Bette & Joan)》, 《駭客軍團(Mr. Robot)》, 《尖叫女王(Scream Queens)》

Can’t Stop the Feeling《魔髮精靈(Trolls)》

詞曲:Justin Timberlake, Max Martin and Shellback

City of Stars《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

曲詞:Justin Hurwitz Benj Pasek and Justin Paul

How Far I’ll Go《海洋奇緣Moana)》

詞曲:Lin-Manuel Miranda

Never Give Up《漫漫回家路(Lion)》

詞曲:Sia Furler and Greg Kurstin

Runnin’《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 詞曲: Pharrell Williams Performed by Pharrell Williams

感謝讀者PU告訴我:Runnin那首是Taraji P. Henson在辦公室急著衝廁所多次時的插入曲,對她跑廁所加上菲董唱著Runnin的部分印象深刻。

再見:珍妮摩露再見

沒聽過珍妮.摩露(Jeanne Moreau),別說你認識法國電影。

少了珍妮.摩露,法國電影就缺了一大角。

她是法國影壇1960-1970年代的三大女天后,相較於碧姬.芭杜的野性,凱撒琳.丹尼芙的冷豔,珍妮.摩露是最知性,也最叛逆的性格女星。

15歲那年,她告訴父親她想演戲,父親打了她一巴掌。這一輩子,她拚盡全力,要證明父親錯了。

她以路易.馬盧的《死刑台與電梯》,一鳴驚人。

她主演楚浮的《夏日之戀》,敢愛敢恨,風靡全球。

她主演安東尼奧尼的《夜》,撕裂婚姻假象。

結過三次婚的她,沒有被婚姻嚇跑,她說自己很樂於做愛情的奴隸,如果能有一間大房子,她要將生命中遇過的男人全都集合在一起,因為這些情人都是她的兒子。

她在7月31日辭世,享年89歲。台灣媒體忽略了她,但是文化週報沒有,蔡明亮也沒有。

他們在2008年一起合作過《臉》,那年,珍妮.摩露80歲。

在我的力邀下,他寫了一篇文章紀念珍妮.摩露。請參閱安東尼奧尼

在8月21日晚上十點播出的藍色電影院中,我製作了半小時的追思節目。

是的,我用聲音和版面追思巨星。

以下是蔡明亮的追思文章:

想看一間關閉已久的大旅館
我的朋友 一位泰國年輕導演找到的
不巧 管理員不在 進不去

之後 遇見一場暴雨
我們被堵在路上兩小時
望著車窗外的風雨世界
我告訴他藏在心中已久的一個念頭:
我想拍小康在異國的酒店與珍妮摩露相遇的故事

珍妮摩露? 朋友說 很老了吧?
我說 是 但不知道她有多老
不久 珍妮摩露走了

2008年夏天 我帶著小康
在巴黎一間時尚的茶館與珍妮摩露見面
她坐在僻靜的座位
等著見一位來自遠方陌生的華人導演
製片王琮幫我們翻譯
當然她事先就知道我的來意
大概心裡想著:
看你這小伙子要如何說服本小姐去客串你一場戲

我記得我當時故作和緩地說
您在亞洲有很多影迷
日本的藝術院線很早就發行楚浮的電影
香港特別有趣
60年代初就有一幫影評人直接寫信給導演
楚浮從善如流 用他們負擔得起的費用授權
讓香港的影痴們得以在大銀幕看到他的作品

在台灣 一直到80年代
我當時還是個電影科的學生
在剛成立的國家電影中心
第一次看《夏日之戀》的錄影帶版本
沒想到2000年 有台灣的年輕片商
在楚浮逝世的20幾後
一口氣引進了4部他最經典的電影

珍 您主演的夏日之戀
經過近半個世紀的時光
終究在台北的戲院正式上演了
珍 你不覺得很奇妙嗎?

珍妮摩露靜靜地瞪著我
一顆淚自眼角滑下
不久 她開口說:
蔡 你想要我演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 低沉
在羅浮宮的拿破崙廳
我正頭痛著如何處理大餐桌上過多的擺飾
劇本描述的是一場奢華的宮廷式野宴
美術組還真弄來一隻烤鹿
但是我只想讓鏡頭裡只有珍妮摩露呀
珍妮摩露忽然現身

她說 我不想一個人在化妝間發呆
你們也不必理我 讓我坐在這看你們打燈
她才坐下 一位女管理靠近並輕聲道:
摩露小姐 對不起這把椅子不能坐的 它是古董

珍轉頭看她 淡淡地 低沉 沙啞:
不就是一把椅子嗎?
你覺得我會把它坐壞嗎?
那人訕訕然走開

她就一直坐在那三百年的古董上
靜靜等著我們把燈打好 把機位擺好
等著娜塔莉貝葉和芬妮亞當的到來
這三位楚浮不同階段的女主角
向來各自稱后 從未同台
卻在我的電影裡不期而遇

我讓她們赴了一個奇怪的無人宴
沒有主人 沒有賓客 沒有侍者
三位在銀幕上鋒芒了半個世紀的女伶
什麼場面沒見過 照樣怡然自得 喝酒談笑

芬妮亞當和娜塔莉貝葉走出鏡頭外去彈琴作樂
哼唱起那首「生命的漩渦」
正是珍妮摩露在她的成名作《夏日之戀》
親口唱的主題曲

當年美如月神的少女
如今聆聽著自己熟悉的旋律
珍妮摩露調侃地吐出一句:這是個陷阱

這是她送給我的電影《臉》
一句充滿機智 懸念 最美的台詞

我回想起那日茶館
珍妮摩露顯然非常喜歡我的男主角
一直看他 還讚他漂亮
當她跟小康擁抱道別時
我忍不住說:珍 下回請您跟康合演一部電影好嗎?

她深望小康一眼 回答我:為什麼不?
聲音沙啞 低沉
珍妮摩露給我設了個陷阱
然後就走了

蔡明亮 2017年8月 台北新店

時代重雷:爆炸2啟示錄

看過《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你就明白為什麼台灣這麼需要公共電視,特別是在演完第一集之後,有中國背景的愛奇藝台灣站就急著下架的爭議時刻。

愛奇藝「給觀眾更多樣的內容選擇」的下架理由,當然可笑,卻也成了《爆2》的最佳臨時演員,臨陣加演的中國打壓台灣戲碼,血淋淋呼應了《爆2》揭露的台灣困境。

愛奇藝播出《爆2》第一集時,一刀不剪,第二集卻斷然下架。播出,不意外,台灣人早就習慣了這種自由言論;不播出,更不意外,在那個一黨專政,一切謹守最高指導原則的體制中,中國對台灣的霸凌,什麼時候手軟過?

媒體報導說,關鍵在《爆2》系列中,濃濃的台獨對白與台灣優先的本士意識,觸痛了中國底線。其實,《爆2》撩動的意義,遠遠超過,更大過台獨話題。

關鍵在於多數的電視台只會用偶像劇和長壽劇餵養我們夢幻糖衣,不想,更不敢碰觸現實的壓力與苦悶,然而,不說不講,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想糖衣加工,只會讓媒體更沒重量,更沒人在乎。

公視存在的價值,就在於關懷弱勢,要從幽微處切入,言人所不敢言,為人所不敢為,而且不是大聲就好,更不是敢說就好,除了要言之有物,更要能打中要害,才會擲地有聲。


《爆2》的不俗,在於它不是只想撿拾三一八學運的口號,或去復刻台灣民主運動史上的激情時刻,而是編導踩上了更高的創作點,以更遠更廣的視野,讓每句口號,每個議題都有正反辯證,有擦撞,就有火花,有對比,才有思辨,才有回響。

《爆2》的犀利,在於創作視野的高度與廣度。

例如,三一八學運曾經高喊的:「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在片中就有了「當貧窮成為事實,打工就是義務」的對照組。窮學生要如何兼顧打工與學運?過勞的律師又如何在老闆見到財團就轉彎的現實中,繼續追求他相信的正義?

例如,台灣自詡言論遠比中國更自由,但是《爆2》卻用「言論自由又怎樣,還不是把它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來批判媒體只顧消費太陽花女王的心態。

例如,瞧不起當前媒體,想要重建新聞品質的浪潮社同學,不也差一點就把「聽說」當成新聞,直接發布?曾經反對財團壟斷媒體的同學,面對點擊率下滑的壓力,也禁不起財團招手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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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王丁筑不過唱了首「美麗島」就被舉報為台獨歌手,不錄道歉聲明就得賠二千四百萬,最後雖靠直播解圍,隨之而來的卻是連「好好唱支歌」的權力都遭剝奪,還有排山倒海的電話騷擾與從對面大樓直接射進臥室的雷射光霸凌……

例如,《爆2》不玩膚淺的排他遊戲。台灣學生可以大剌剌說:「我來自宜蘭,我支持台獨。」但是,中國交換學生黃茜,只須說「我來自安徽」,不對台獨表態,就算換來部份人的異樣眼光,卻也贏得更多人的包容。同樣地,黃茜可以嫌「大陸妹」聽了刺耳,何士戎也對同學揚言,再說「阿六仔」,就要翻臉。懂得尊重異己的恢宏視野,讓《爆2》更加氣勢湯湯。

還記得那首六四抗議歌曲《歷史的傷口》嗎?「閉上眼睛,就以為看不見;捂上耳朵,就以為聽不到。」廿八年前演唱這首歌曲的,如今有人軟弱,有人屈膝,多少青春終究以「金劍已沉埋,壯氣蒿萊」的姿態,一路崩壞。《爆2》的珍貴與尊嚴,就在編導緊緊握住﹁幫我記得我還沒壞掉的樣子﹂的主軸,它不想,也沒有譴責那些壞掉的人,因為,不想壞掉的青春光熱才是人生最應謳歌的章節。

七年前的《爆1》曾經激盪出無數青春志氣,二○一七年的《爆2》則直接書寫著殘酷現實,正在鋪天蓋地噬咬著這個世代的年輕人。影集中的年輕人即將畢業,即將進入社會,即將決定台灣的未來,公視透過《爆炸系列》記錄這個世代的骨氣與熱情,不才是公共媒體真正該做的事嗎?

世界的角落:女人觀點


距離,可以把戰爭與歷史的容貌,看得更加清楚。曲筆描述,絕對勝過大聲疾呼的批判。

日本導演山田洋次執導的《我的長崎母親》中,每年八月九日,吉永小百合飾演的母親總是帶著沒進門的媳婦黑木華,站在山坡的墓地上,遙望著遭到原子彈襲擊過後的長崎,思念著當時正在課堂聽講,剎那間,被一陣強光就奪走肉身與魂魄的兒子。

日本導演片渆須直執導的《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中,從廣島嫁到吳市軍港的少婦浦野鈴,曾在山坡梯田上看著軍容壯盛的帝國艦隊入港,亦曾抬頭看見滿空都是美國軍機,再感受到八月六日從廣島傳來的強光,幾天後,附近的樹上還掛著從廣島吹來的破木窗板……日本軍方送回浦野鈴哥哥的骨灰罐裡,沒有骨灰,只有一顆石頭。

走進戰爭,就再也回不了家的男人,重量比石頭還輕微卑賤;人間餘苦,則由女人來承擔。導演不強調女人的淚水,重點在她們微彎卻不妥協的軀體。《謝》片的不凡與不俗,是從原著漫畫家河野史代的畫稿中,就直接書寫了女人的韌度與勇氣。

浦野鈴是個愛作白日夢的單純女孩,擅長紙筆做畫,拿起樹枝也可以在沙地或雪地上畫出忘憂圖像;在她的夢幻眼神中,防空砲火竟然有如滿空煙花。在那個物資短缺的年代裡,她可以用蒲公英、麻根搭配酢漿草、酸梅和白蘿蔔,烹調成野菜粥,甚至模仿昔日武將楠木正把炒米加水,使之膨脹的「楠公飯」,用最克難的方式填飽饑腸…

然而戰爭留給她的,卻是炸彈炸裂後的右手截肢:那隻她用來作畫,以及作飯的手。

那天,重殘的浦野鈴與家人一起聆聽「玉音放送」,她無法接受天皇的敗戰廣播,「不是要戰到最後一人嗎?現在這裡還有五個人,而且有手有腳。」那天,我們第一次看到浦野鈴悲憤捶地痛哭,那是軍國主義洗腦後的心靈寫真。

然而,《謝》片另有感觸。浦野鈴的結論包括:「日本一直在用暴力要其他國家屈服,結果被另一個國家用暴力制伏…真希望我能在發現真相前就死去。」那是從強國迷思中醒悟驚覺的心靈寫真。

確實,《謝》片沒有譴責發動戰爭的愚蠢男人,亦沒有追究戰犯刑責,《謝》片中那群死守家園的女人,除非戰火臨身,也未必懂得日本的侵略戰爭,毀掉了多少家園與美夢。《謝》片讓觀眾看見的是一位原本天真樂觀又熱情的女孩,從無所不能變成百無一用的節肢女人,透過她的蛻變與傷痛來書寫戰爭禍害,透過那種帶有粉彩又素樸線條的畫風,紀念曾經有過的幸福時光。意在言外的柔情筆觸,委婉凸顯了戰爭的暴虐。

曲筆,或許不能贖罪,卻可能訴說著懺悔與覺醒。《長崎母親》中,沒進門的媳婦黑木華,守著屍骨無存的情人牌位,最後把她的愛與思念,轉嫁給戰爭生還的傷殘男子。

同樣是山田洋次執導的《東京小屋的回憶》,則是觸碰了敏感的南京戰役。先是男人得意洋洋高唱軍歌,高呼三月滅華,然後五個月過去了,報紙上報導著南京圍城與大捷的佳音,無一字提及屠殺,那當然是出征國的戰爭註解(包裝),不知情的女人只能在旁傻笑,直到戰事吃緊,情人都要上戰場的生離死別時刻,直到那幢紅瓦洋房也難逃空襲之際,才見證了戰爭無情。

無一字批判戰爭,但反戰情思直穿膠捲,七十二年前的今天,原爆的蕈狀雲在廣島上空蔓延,《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透過女人心緒見證那個戰爭年代,曲筆功力,讓人低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