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但問今夕是何年

每天睜開雙眼,我們都期待又有嶄新的一天在眼前展開,我們是那麼熱切地乘載著昨日的記憶,迎向生命的新一頁。

 

然而,一旦你的記憶一直停留在某一點,你的人生又會有多鮮活的新意呢?

 

傑出的電影都能提供人生議題的思維新方向,鄧肯.瓊斯(Duncan Jones)執導的《月球(Moon)》非常聰明地提供了「當下」的資訊,讓目擊現況的我們信以為真(不是都說眼見為實嗎),欣然接近眼前的論述,隨著疑點與破綻逐一現形時,導演最後再揭露「記憶」其實可以「程式」化,記憶因而重複,原本直線奔逝的時間因而竟能彎轉重複,「當下」竟然可以「循環」成為活水,唯獨當事人渾然不覺。才華洋溢的鄧肯.瓊斯在《月球》中因而完成了科幻電影中最有挑戰性的哲學論述。

 

關鍵在於男主角山姆(由山姆.洛克威爾飾演)其實是個複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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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製人的肉身複製技術不是本片討論的重點,心靈與記憶才是。

 

《月球》最驚人的場景是月球基地的地下層內有個大冰庫,裡頭躺著上百位山姆,眼前的山姆如果在月球採礦時出了意外,留守基地的電腦機器人Gerty就會解凍其中一位山姆,讓他繼續山姆的工作。

 

Gerty總不忘告訴解凍後的山姆:「你受了傷,現在醒來了,你還好嗎?」甦醒後的山姆從來沒有想清楚,既然整個月球只有他一個人,而他在外頭受了傷,出了意外,那又是誰把他救了回來?讓他得能醒轉,繼續工作?這是第一個問號。

 

lunar0316.jpg觀眾第一次見到的山姆是他的三年工作合約只差三個星期就要屆滿了,靠著影像通訊,山姆清楚知道三年來妻子已經順利產下女兒,偏偏卻好像有好多心事,不便對著機器說,只期盼他日重逢時,當面訴說,他對於妻子的香氣記憶,還是那麼深濃,可是,看似即時的影像通訊,卻只有單向傳輸,不能夠互動,更無法觸碰。這是第二個問號。

 

眼前的破綻明明就是解開謎底的樞鈕,偏偏,多數人都視而不見,偏偏,那就是魔法師施展魔法的契機。

 

月球基地內如果繼續維持著山姆孤單一人,科幻神話依舊可以繼續維持,問題就在於基地內終於多了一人。偏偏,那個人也叫做山姆,偏偏,他的外貌和山姆也完全一樣,差別在於兩人對於「妻女」的記憶「新舊」有別。這是第三個問號。

 

答案就在於男主角山姆,其實是個複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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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在「新」山姆意外從受創的工具車上找到受傷的「舊」山姆,緊急把他抱回基地時,即已揭露,但是真相太駭人,唯一知情的電腦機器人Gerty閉口不談,新舊山姆卻是怎麼也無法釐出頭緒,原本單一的生命個體突然演化出了雙胞胎,理應心意合一,協力找出真相,另有私心的他,卻油生了先來後到的主客之別,因此有了微妙的競合關係。

 

由於受創的舊山姆細胞開始老化,肉身出現殘敗,理性尚存的他因此積極找尋真相,找出了可以雙向對話的影像傳輸機,赫然發現「記憶」中才臨誕生的女兒,已然是婷婷玉立的成熟女郎了,至於一直在夢中與他激情交歡的妻子呢,更已早早告別人世了,更可怕的是,地球的那一頭,竟然可能還一位山姆……心裡大概已經有了譜的「舊」山姆,慌張地切斷了通話,「真相」太驚悚了,山姆選擇了閃避,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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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中甦醒過來的那一刻,你的人生或許是全新的一頁,記憶可以從昨夜臨睡前無縫連接,但是山姆的人生卻只能從複製的那一天算起,他只能從那一天開始他的「新」人生,他必需接受固定的訊息,所以只能收看單向傳輸的舊資訊,一直相信自己合約即將期滿,即將回到地球(不過是三年時光而已),等著與妻女相逢,他的「今天」,其實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昨天」,他「今天」的生命重複,是讓月球基地能夠持續向「明天」運轉前進的關鍵,卻也因為「昨天」的他出了事,所以救援小組必需來到月球基地,清除「昨天」殘駭,繼續維持著由複製人開發新能源的使命。

 

時間,在複製人的身上有了全新的解讀可能(地球時間和月球時間從此不再同步),記憶既然能夠封存停格,時間之河就可以彎轉,生命也可以倒帶重來,《月球》對於時間和記憶的論述挑戰,毋寧是全片最迷人的成就,雄辯滔滔的鄧肯.瓊斯讓世人看到了英國影壇的新曙光。

魔境夢遊:紅心大頭女

《魔境夢遊(Alice in Wonderland)》導演提姆.波頓(Tim Burton)的強項在美術,他的2010年作品最大的優勢與成就亦在美術。但是我關切的焦點,並不在美術場景的繁複層次,而在於畫龍點睛的表演人生。

 

《愛麗絲夢遊仙境》在1865年以小說形式問世後,七歲的小愛麗絲在免子指路下來到仙境的傳奇,早已深植人心,歷來亦曾有二十多次拍成電影的紀錄,從1903的默片版,經歷迪士尼的卡通版,到提姆.波頓的三D真人動畫版,新科技的成就都讓《愛麗絲》的傳奇有了更新風采。提姆.波頓既要重拍Lewis Carroll的小說,如果只是重新翻譯,其實是欠缺誘人趣味的,於是他做了兩個重要更動:首先,愛麗絲不再只是七歲小丫頭了,她是十九歲的待嫁女兒了;其次,要讓仙境變魔境,視效要讓人眼睛一亮。

 

第一個更動,部份成功,部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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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他選擇了21歲的新生代女星米亞.華西柯斯瓦(Mia Wasikowska)來擔綱飾演愛麗絲,她稱職嗎?如果看完電影後,你的腦海依然能夠清楚浮現她的容貌,回味她的對白,或許她的表現算是成功的,最佳範例就是《綠野仙蹤(The Wizards of Oz)》中飾演桃樂絲的茱蒂.迦倫(Judy Garland),不管女巫有可怕,稻草人和獅子有多討喜,憨厚可愛的桃樂絲就是能吸聚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偏偏多數人看完《魔境夢遊》後卻是腦袋空空,因為全都被就迷人的美術,還有強尼.戴普(Johnny Depp)飾演的瘋狂帽客,以及海倫娜.波漢.卡特(Helena Bonham Carter)飾演的紅心皇后給搶走了光采,甚至你對於愛麗絲到底嫁不嫁人的命運,都不關切了,又如何期待她能過關斬將,解決魔境危機呢?

 

主角失去磁力,電影的氣勢就少了一半。不過,好歹因為愛麗絲不肯任由母親安排嫁人,她的出走(不論是潛入地底/逃避現實,或者墜入夢鄉/藉以療傷),因此有了讓人理解與同情的心理邏輯,只可惜,她在地洞裡遭遇的人生情境,其實與這一場她必需拒絕的婚姻產生不了太多對話啟示,劇情不能呼應,就形成各忙各的空心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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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更動則確實迷人,但是只要看見紅心皇后的造型,你我卻一定會想起愛搞怪的提姆.波頓在《星戰毀滅者(Mars Attacks)》中大玩特玩的明星狗頭遊戲,他把大明星布洛斯南(Pierce Brosnan)和莎拉.潔西卡.帕克(Sarah Jessica Parker)的頭都給砍了下來,大玩狗頭人身或者人頭狗身的器官移植手術,看到巨星被導演惡整,觀眾都笑了,天衣無縫的特技合成,吻合了火星人來地球搗亂的主軸,科學家與記者的無知與荒唐亦全都完成了讓人捧腹的嘲諷。

 

《魔境夢遊》中同樣有著類似的人頭工程,只是主角換成了提姆.波頓的密友海倫娜,她飾演的紅心皇后,簡單來說就是大頭皇后,極其嬌小的身軀卻頂著一顆超級大頭,還有豔麗的煙燻妝,「大頭症」的權力焦慮症果然非常嚴重,掛在嘴上的那句口頭禪:「Off with their heads!/把頭砍下來!」既是帝王霸道威嚴,更有著大頭皇后的自卑後轉自大的心理,以致於瘋狂帽客一見到她的超級大頭都忍不住說:「我真想替妳縫製一頂!」至於腳酸時,高喊一句:「我的豬呢?」就會有小豬跑來仰臥腳上,讓她的雙足踩在豬肚上取暖熱敷的橋段,更是無厘頭到家的經典,凡有紅心皇后出場的場景,必有好戲可看,名義上雖是配角,其實才是主角,你能說提姆沒有私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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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紅心皇后一點都不美,海倫娜早已脫離了《窗外有藍天(A Room Wiyh A View)》純情少女歲月,早已超越了刻板形象的局限束縛,早已確知青春不能永恆,藝術才能,所以早已接演過無數的反派邪女角色,愛人能替她打造全新模樣,讓人一見難忘,讓她得能躋身經典造型之林;她亦能恰如其份地替紅心皇后的眼神和體態渾然一體,更可說是相得益彰的精彩合擊了。

羅賓漢:毋忘動畫贈品

貪小便宜是人的天性,如果明明有小便宜可貪,為什麼卻有人視而不見,完全不貪呢?

 

那天在戲院裡觀看《羅賓漢》,劇情來到最後高潮,王位鞏固之後的英王約翰決心撕毀大憲章的協議,不理諸侯貴族,羅賓漢則已經在雪伍德森林落草為寇,寧可放棄爵位,自願扮起行俠仗義,挑戰官兵的俠盜,工作人員字幕開始浮動跑轉之際,現場許多觀眾開始起身離席,唯獨我伸長了脖子,好想大聲呼喚眼前的觀眾:「坐下來!坐下來!」

 

我的坐下來有兩個意思,第一層意思是,別擋住我,銀幕上還有好戲!第二層意思則是,別錯過了,銀幕上還有好戲!

 

是的,劇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但是電影還沒有結束,即使一息尚存,創作者都還有話要說,這一回,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要說的話是:剛才你們看到的是真人版的《羅賓漢》,最後,讓我們來看一段彩繪版的《羅賓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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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到導演的邀請卡,聚精會新看著銀幕上一張接一張的彩繪動畫,這是導演送給影迷的贈品小禮物,可以當成獨立的動畫短片來看,不然,就算細剖每一張動畫,你亦會了解,基本上那就是《羅賓漢》的繪本分鏡,看著彩繪動畫,導演不但帶領我們重溫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精華,同時也讓大家看見了他是如何用著這樣的彩繪分鏡,讓美術、攝影、服裝和演員清楚知道他腦海中的圖像模樣,那就是電影的藍本,那也同樣是創作秘笈的分享啊。

 

我替那些快步離席的觀眾扼腕,因為他們錯失了電影附贈的小禮物:從畫作的觀點來認識雷利.史考特的創意緣起,從畫作的觀點享受雷利.史考特的才情。關鍵在於,可能很多人只知他是名導演,不知他是倫敦皇家藝術學院(the RoyalCollege of Art in London)的高材生,不知道他是美術出身的電影工作者,更不知 道他剛入行的工作就是替英國BBC電視台的節目做美術設計;同時,他的經典作品,不論是《異形》或者《神鬼戰士》都曾受到畫作的激勵,找到了極多創意靈感;而且,每部作品的分鏡表都是他親手畫出來的,而且因為他是左撇子,所以畫作的手順與眾不同,另有一股很難用筆墨形容的「左派」氣味(註:我對「左派」並無偏見,亦無輕視,只是對手順的一種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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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視覺風格,一直是雷利作品常見的特質,成名作《異形》的「異形」造型就出自畫家H. R. Giger的手筆,那是雷利第一次在電影公司的討論會議上看見Giger的繪本The Necronomicon就一見傾心的作品(題材很像「異形」,同樣是美女被怪蟲吃噬的驚險故事),後來還因為雷利太關注美術上的細節,還讓女主角雪歌妮.薇佛(Sigourney Weaver)很吃味,認為導演花太多心思在美術細節上,疏忽了她的表演空間。事實証明,雪歌妮派分到戲肉,原本就已極其動人,但是有了精彩的美術場景與服裝道具,《異形》才得以確立科幻經典的座標,多虧得美術造詣那麼前衛精進,《異形》才得以換得了不褪流行的經典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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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漢》的片尾動畫,真的只是雷利.史考特送給影迷的一份小禮物而已(多數導演要玩花樣,通常會選擇片頭下功夫,一般觀眾看到字幕出現時,往往不細察究竟,也不多抬頭看兩眼,就匆匆走出戲院了),禮物或許很小,但是夠讓知音驚豔或者開心,就如一客飯後甜點吧,正餐之後,還有蜜甜滋味,讓口齒留香,那種幸福,只有遇見這場動畫,亦能笑納的觀眾有福消受了。

名媛教育:古典樂把妹

有人學音樂是真心喜好音樂,有人學音樂則是基於必要的文化美容,丹麥導演Lone Scherfig 執導的《名媛教育(An Education)》中則是既探討了學音樂所為何來,同時也在樂器上玩文章,譜出很有趣的音樂對話。

 

《名媛教育》係根據英國名記者Lynn Barber2009年出版的回憶錄改編而成的1960年代青春往事,她的父親雖然經濟狀況不是很好,卻也勉力供養女兒去學費昂貴的女子高校(Lady Eleanor Holles School)就讀,後來則又進入牛津大學的聖安妮學院(St Anne’s College)攻讀英國文學,電影劇本把林恩的名字改成了珍妮,

找來凱莉.墨里根(Carey Mulligan)擔綱,故事的年代就設定在她即將從高校進入大學的那段青春時光。

 

珍妮的父親雖然支持女兒唸名貴私校,但是卻不太支持會拉大提琴的女兒花太多錢及時間去學琴,女兒會拉大提琴就夠了,技藝精不精湛,不頂重要,音樂只是文化包裝,一種身份外衣而已,他告誡女兒的名言是:「拉琴可以是妳的嗜好,嗜好卻未必要妳天天耗在裡面。」學樂器,演奏音樂,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社會進階的包裝工具而已,既然未來不會下演奏家,又何必花那麼大力氣去學琴呢?那是完全不符合中產階級的投資報酬率的。

 

珍妮其實並不確知她對音樂或樂器究竟有多狂熱,但是參加了學校樂團,至少可以與同學有共通的社團話題,不會太孤單或者太特立獨行,重要的是,她也在樂團中享受到男同學的仰慕與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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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名媛教育》最精彩的兩場樂器戲卻是在男主角Peter Sarsgaard飾演的大衛出場之際。那天,多雨的倫敦正在落雨,珍妮帶著大提琴正在路邊等公車,大衛開著跑車經過,看到淋著落湯雞的珍妮,於是就下車搭訕,從「我愛音樂,看不得樂器淋雨,妳絕對不會搭陌生人的便車,但是妳可以把大提琴放上車,不要讓它再淋雨了,如果妳不放心,一把大提琴值多少錢呢?我可以先付給妳…」風趣幽默又貼心的開場白,讓珍妮笑開了懷,她只在雨中走了幾步,就不再堅持,欣然地對大衛說:「我可以和我的大提琴坐一起嗎?」

 

大提琴先上了車,珍妮也上了車,這時候的大提琴不再只是文化美容的實用工具而已,它已經進化成為男女追求愛情的媒介了。

情竇初開的珍妮對於未來人生有著各種的想像與憧憬,父親期待她能申請到牛津大學就讀,她也相信進了大學之後就可以讀自己想讀的書,聽自己愛聽的音樂,隨意看畫展或者法國電影,跟博學多聞的人天南地北聊天,大衛的利害之處就在於他正是什麼話題都接得上的博學多聞之士,很快就套出了珍妮正在演奏艾爾加的「第三號交響曲(Symphony No. 3)」,然後扯出了艾爾加與猶太人並不搭調的話題,逼著珍妮澄清:「我不是猶太人。」然後再不急不徐地回應說:「我是啊!」多是多高明的泡妞交心手段啊,一段雨中邂逅,就在音樂和樂器交會中得到會心一笑的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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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大衛果真說服了珍妮雙親,讓他得能帶著珍妮去聽一場拉威爾(Maurice Ravel)的《前奏與快板(Introduction et allegro)》音樂會,隨行的還有Dominic Cooper飾演的丹尼與Rosamund Pike飾演的海倫,那是一場得正襟危坐,全神貫注聆賞的音樂會,但在此時,珍妮才發現海倫雖然衣裳華麗,卻不識法文之妙(那也是一種尊貴品味的文化標籤),而且很受不了拉威爾的音符催眠,海倫在音樂會之後還講了句讓人捧腹大笑的名言:「每一回聽古典音樂時,我都覺得好像是來參加自己的喪禮(I always think I’m going to my own funeral when I listen to classical music.)。」

是的,強要附庸風雅,強做解人,確實是痛苦至極的折磨,珍妮或許衣著平庸,但是她的音樂修養與品味,卻也在大衛的友朋友中顯得極其突出,淑女風華與青春才情就在珍妮與海倫的並列與排比中,得出高雅與庸俗的鮮明結論了。

電影中的每個元素,每場細節都絕非偶然,這兩場音樂戲,既鋪排了一見鍾情,又展示了一往情深的電力交流,雖然最後情節逆轉,結局出人意料,但有音樂的地方,就有一曲難忘的魅力,短短兩場戲,卻已餘韻無窮,電影的密度就在音符護送下,創造了雋永高潮,對我而言,這就是精湛功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