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索:死了一位女子

找到動人的方式來訴說一則並不尋常的故事,肯定就會讓人駐足深思。

 

美國導演凱倫.孟可立芙(Karen Moncrieff)的作品《陷索(The Dead Girl)》,描寫一起可以在報紙版面佔有一日頭條空間的社會新聞,因為一位女子遭人殺害棄屍於荒山峻嶺間,孟可立芙不是不想告訴大家死者為誰?兇手又是誰?但是她選擇了一個更高的制高點,低首俯視著與這起命案相關的七位女子的人生際遇。

 

是的,高度不同,視野就不同,《陷索》就再也不是一部平庸的好萊塢式緝兇電影,它是一部女性電影,更是一部社會觀察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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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可立芙的高明之處在於面對一起命案,她卻切割成五段,分成五個觀點來說故事,而且是先從外圍繞轉,再慢慢旋進核心,只要外圍工程厚重結實,電影主題就立於不敗之基,得以昂揚抬首了。

 

《陷索》的核心就是女人與家庭的關係,有時候是母女,有時候是姐妹,有時候則是身邊的男人,看似瑣碎,卻是多數女人日常生活必然會遇見的人與事,所有的枝微細節串連起來後,就得著當代女性的立體浮雕了。

 

首先,她選擇了一位生前與死者純然不曾有交集的陌生人,自卑內向的東妮.克蕾特(Toni Collette),只因為是發現屍體而報警的目擊者,自此成為鄰人注目焦點,開始有男人找她約會,但是牢牢控制她生活的久病老母琵琶.羅莉 (Piper Laurie),卻也依舊終日咒罵著她,寂寞與孝親,牢籠與自由的矛盾,寫下了現代女性苦悶心情的破題之筆。

 

第二位也理應是八竿了碰不在一塊的驗屍官羅絲.布萊恩 (Rose Byrne),由於自家姐姐也失蹤了十五年,一旦從死者手指間發現了近似的胎記時,想要確認死者就是姐姐,她與母親對走失的姐姐/女兒懷有不同的記憶,對於無可彌補的遺憾往事,因為掛念與牽絆的角度不同,所以糾結的鬱悶指數亦不相近,親情與代溝的疏隔,因而得著了強力的拉扯與摩擦。 

tdg21.jpg陳屍山頭的死者名叫Krista,由布蘭妮.墨菲(Brittany Murphy)飾演的Krista幼年時曾遭繼父性侵,於是憤而逃家,從美國東岸浪跡到了西岸,成了單親媽媽,卻也有位同居女友。她很鍾愛三歲的小女兒艾絲莉,卻因為自己別無長技,只能靠著肉身討好男人,所以把女兒託寄給保姆看顧,一切只因為她急於替女兒送上生日禮物,卻誤上了兇手的車子而遇害,但是《陷索》從來不是緝兇電影,也不想讓人看見殺人的場景,導演相信傷疤遠比流血的剎那讓人痛得刻骨銘心,於是她轉身從兇手的妻子下手,從Krista的母親、同性情人與女兒的觀點切入,讓觀眾看見了不同的女人情貌。

 

其中,Mary Beth Hurt飾演的露絲一角最是複雜與曖昧。露絲是位怨婦,丈夫的工作有她罩著,對她從來不敢大聲說話,卻常常不告而別,浪蕩多日才回家,她雖然嘴上嚷著說:「我受夠了!」卻又默默地備好晚餐迎接著倦遊知返的老公,只要換來老公一句:「對不起。」一切似乎也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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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後來發現了老公可能就是犯下連續殺人犯的兇手時,她雖然徘徊在警局門口,最後還是回家燒毀一切証物,是的,她在困在家庭的女人,她的王國只有老公和她兩人,但是她不想王國崩毀,了然一切的她,選擇了包庇,老公或許有著張狂的獸性,卻也是溫馴的家犬,別人的痛苦與自己的幸福,相權之下,做出最自私的決定,並不讓人意外,正因為有了露絲,《陷索》中的受苦女人,不再只是單純的受害者面向了,岐異的人性與尊嚴價值,讓現代女性的浮雕出現了遠近親疏各不同的力道與刀痕了。

 

當然,布蘭妮.墨菲飾演的Krista坐上兇手的車子時,一方面才剛痛打了薄倖男人一頓,另一方面卻又侃侃而談訴說起強顏歡笑接受母親的廉價生日禮物的童年往事,她認真地生活著,面對著每一個生活的巧遇,也同樣誠摯以對,但是生命沒有因此獲得保險與保障,戛然而止的黑畫面,沒有再往濺血命案前進的電影故事,在在說明了導演凱倫.孟可立芙是多麼有自信與沈穩的一位說故事高手,那樣的結局,肯定會讓觀眾低迴深思,好電影的功能無非就是如此吧。

 

《陷索》是2007年的作品,我卻在2011年才得見風采。聞道有先後,只要得見佳作,為時未晚,還是想要起身讚歎叫好的,謹為之記。

奇觀與訊息:災難結構

啊,你,偉大的星球啊!假若沒有被你蹂躪的人們,你的榮耀何在呢?

                        尼采/查拉杜斯特拉如是說序篇

對不起,我是故意騙大家的。

上面這句話不尼采說的,而是我竄改的。

尼采在「查拉杜斯特拉如是說序篇」描寫查拉杜斯特拉在山上葆真養晦十年後,決心下山濟世,於是他對著太陽說:「啊,你,偉大的星球啊!假若你沒有被你照耀的人們,你的幸福何在呢?」尼采的意思是太陽多餘的光明,若非得著了人的祝福與感念,也不過只是兀自發光的星體而已;我更動的文句,其實只想強調如非世間有人,所有的地殼變動,山崩海嘯,也只是兀自發生的自然現象,不會有淚水與哀號,亦不會有恐懼與煎熬了。

沒有凡人的膜拜或驚歎,大峽谷的冰河鐫刻,只能靜對星辰;因為有人,大峽谷才換來無數詩人的禮敬崇拜與文字歌詠。只因有人,不論是日出日落或天崩地裂,因此都有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2001_a_space_odyssey_1.jpg大導演庫布立克(Stanley Kubrick)深諳此理,他在1968年完成的經典科幻電影《2001:太空漫遊(2001:Space Odyssey)》,就採用作曲家李察.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創作的「查拉杜斯特拉如是說序曲(Thus Spoke Zarathustra)」音樂來破題,先是低微的長音,伴隨太陽星體的緩緩滾動,等到光芒開始射出,定音鼓聲越來越雄壯,直到太陽系九大行星排成一線時,高潮樂音也完成了世人對太陽的禮讚。

庫布立克更懂得所有的預言電影都在販售災難,不論源頭來自宗教預言或者科學數據,其實都少不了「奇觀」與「訊息」,前者讓人驚歎,後者讓人咀嚼。《2001:太空漫遊》在人類還沒有登陸月球之前,就試圖勾勒出未來太空旅遊的面貌,踩著「藍色多瑙河」旋律在無重力狀態下行進的太空船,開啟了後來星際科幻電影的「奇觀」面貌(只可惜,即使天才亦有局限,庫布立克「想見」的太空旅遊還是只能參考飛機旅行的情貌,不論是太空餐或空中小姐,都是舊風景,欠缺新意);反而是劇情後半段的「電腦終必獨立,終必叛變」的科幻「訊息」,才成就了該片得以永垂不杇的科幻經典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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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迷戀電影,主要就是想從大銀幕上得著平常難以遇見的經驗,災難電影擅長利用電影特有的放大功能(大銀幕放大了災難,也放大了恐懼),創造驚人視效,也創造了驚人票房,更為庸碌人生創造了無數的災難話題。更重要的是地球災難層出不窮,而且屢屢突破人類畫設的災難等級,過去十年來,台灣人還沒擺脫規模7.3的921大地震陰影,相繼又有規模8.0的中國汶川地震,以及規模9.0的日本東北大地震,地震何以頻仍的疑問與恐懼,同樣餵養著觀眾對於災難電影的期待養份。

1956年,大導演西席.地密爾(Cecil B. DeMille)把聖經故事「出埃及記」拍成了電影《十誡(The Ten Commandments)》,世人難忘的是「日間以雲柱、夜間以火柱引領」的神蹟,以及,神用大風將紅海的阿卡巴灣海水分開,讓以色列人得能穿越河床,然後海水聚攏,給予埃及追兵致命一擊的「特效」奇觀。雖然,以今日標準來看,特效合成痕跡太過簡陋粗糙,但在半世紀前,《十誡》卻堪稱是特效的先軀,少了這場戲,《十誡》少了史詩與神話的魅力,即使特效只是簡單陽春,卻已足夠讓人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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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誡》最濃烈的預言色彩,卻在於摩西向神祈禱後的「十災」應驗,從「血災」、「蛙災」、「蠅災」、「雹災」、「蝗災」到滅命使者靠著塗在門上有無羊血,挨家挨戶擊殺埃及人長子的逐一顯靈,就是要讓「不認識耶和華,也不容以色列人離去」的法老讓步妥協的關鍵歷程,每一災,都意謂著視覺奇觀,亦都勾引著觀眾的驚歎,神力摃上皇權的預言兌現,不但讓兩強攤牌的戲劇濃度更稠密,也虛驗了觀眾終必趴伏於奇觀下的消費心理。

已故的美國文化評論家蘇珊.桑塔(Susan Sontag),曾在1965年發表了一篇名為《災難的想像(The Imagination of Disaster)》的論文,直指災難電影都有脈絡可循,都有是先有異象發生,卻只有主角能見人所未見,大聲示警,卻未獲重視;直到發生強大的毀滅災難,主角頓成救世主,得到當權者肯定與授權要去找出旋乾轉坤的妙計與解藥,但在此時,主角的家人親友在遇上劫難,讓他公私兩難…

用這個公式檢視1998年的《彗星撞地球(Deep Impact)》,吻合度七成;檢視2004年的《明天過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吻合度更達百分百;至於2009年的電影《2012(2012)》也同樣完全遵照著桑塔公式來訴說人間災難,更妙的是《明天過後》和《2012》的導演同樣都是羅蘭.艾默瑞奇(Roland Emmerich),劇情同樣都是氣候變遷下,災鴻遍野的世界做為人間煉獄。

《明天過後》成本花了一億二千萬美金,全球電影票房卻達五億四千萬美金(影碟及其他通路不含在內);《2012》花了兩億美金拍攝,全球電影票房更達七億七千萬美金…驚人的票房數字,充分說明了好萊塢迷戀災難電影,無非就是因為有利可圖,所以一方面結合最新科技,經營大場面的影音特效(《明天過後》讓你一次看見三個龍捲風蹂躪洛杉磯;《2012》則讓公路和城市在你眼前坍塌崩毀。科學理論只是包裝用的幌子,馬雅預言更是無從驗証的唬人噱頭,東拼西湊的拼貼主義竟然成了後現代主義下最好用的電影行銷工具了。

但是災難特效只能提供一時刺激,《明天過後》和《2012》在激情過後,都欠乏耐人咀嚼回味的餘韻,更欠缺《2001:太空漫遊》的「電腦恐懼論」那種先知論述,看過即忘,也不會有任何的文化影響,不過,新一類的福音電影也就在這種貧血的環境下因應而生,2010年,好萊塢推出了《末路浩劫(The Road)》與《奪天書(The Book of Eli)》兩部電影,劇情同樣設定在核子災變後,文明已毀,世界已成廢墟,人類幾成野獸的時空下,卻猶有癡人掙扎求生的故事,主題相近,卻得著的評論卻有天壤之別。

《奪天書》試圖透過聖經的薪火相傳,應允文明的再生,因而慘遭批判為一廂情願的癡人福音;《末路浩劫》則是體力日虛的父親陪伴著幼兒要穿越煙塵與灰燼,在糧食匱乏的冰雪廢墟中,尋找溫暖與活命的可能,這對父子即使飢腸轆轆,面如槁灰,也緊守人性尊嚴,不願吃人的最後堅持,即使希望黯淡,生死一線,依然能有一絲人性溫暖穿透觀眾心房,散發出動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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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核災電影,最經典的作品應屬法蘭克.雪夫納(Franklin J. Schaffner

)1968年拍攝的《浩劫餘生(Planet of the Apes)》,男主角與猿人對抗的情節一直讓人摸不著頭緒,直到最後一幕,男主角在海邊望見了半掩在沙堆裡的自由女神像,才明白了讓他受盡猿人折磨的星球竟然是地球,核災已使猿人取代人類,講著英語統治世界,那是教人錐心刺骨的殘酷真相。

《末路浩劫》的劇情同樣在海邊畫下句點,才埋葬了父親遺體的小男孩卻發現自己並不孤單,新文明或許另有轉機,堅持或許並不寂寞,嘠然而止的生命訊息反而滋生無盡的希望能量,有了人味,電影才有份量,《浩劫餘生》和《末路浩劫》都是這樣的電影。

冰封之心:絕地透心寒

 

看完美學風格完整犀利的《冰封之心(Winter’s Bone)》,我明白了何以美國電影學院(American Film Insitite)和奧斯卡的年度十部最佳影片榜單,都選擇了這部作品。

 

《冰封之心》描寫的是父母親完全失能的風雨家庭,全靠著17歲女兒芮兒(由珍妮佛‧勞倫斯 (Jennifer Lawrence) 飾演)獨力撐起大旗,帶領年幼弟妹和失心母親都能度過危機的故事,導演德布拉‧格蘭尼克(Debra Granik)最不凡的功力就在於明明只是一個困境家庭的危機,卻拍成了有如《末路浩劫(The Road)》的世界末日風景;明明已在崩毀邊緣,不絕如縷的矇矓轉機,亦在鍥而不捨的生命態度中,得到轉圜曙光,卻又比沈重絕望,看不到黑夜盡頭的《末路浩劫》和靠默寫傳遞宗教薪火的《奪天書(Book Of Elia)》等片,更有人性力量,更能熨貼人心。wib316.jpg

 

《冰封之心》的開場戲是一對小兄妹無慮無憂地在一張大圓盤的彈簧跳床上嬉跳,小小年紀的他們並不清楚爸爸何以突然消失了,母親何以沈默了,在廚房裡已經變不出食物的姐姐,正勉強削著僅剩的馬鈴薯來做飯,小小年紀的他們當然更不清楚,才因製毒獲得假釋交保的父親,因為被同夥質疑洩露了秘密,出賣了親友,被迫四處亡命,他一旦沒有準時出庭受審,用家產做抵押的保釋金就會被沒收,銀行就會登門接受他們家產,換言之,他們一家四口就會被逐出家門,在寒風中四處流浪。

 

導演替芮兒設定的環境條件是不論親情或人情,全都是冰冷的四壁。

 

親情方面,母親不能言語,算是呼天不靈,弟妹不懂危機,則是叫地不應,更慘的是如非鄰居或親友接濟,她們已經窮到捉襟見肘了,被迫要把四天沒吃東西的馬匹交給鄰居豢養,但是芮兒依舊硬頸地告誡弟妹:「不要開口去討那些別人應該給予的東西。」

 

人情方面,警長通知她如果父親未能出庭,房產就會遭扣押變賣的訊息後,芮兒只簡單地回應了一句:「我會找到他。」接下來,就是她要行遍窮山惡水,在灰濛濛的冬日四處探尋父親的可能下落,問題在於附近鄰居雖然都屬遠房親戚,卻也是毒品生產供應圈的同謀共犯,父親被捕後,供出部份訊息,成了洩密的老鼠屎,不但沒有人願意收留他,更恨他恨得牙癢,想要懲戒他。芮兒的出現只會撩想起他們的心頭舊恨,刺激他們口吐惡言,怒目相視,但是要讓弟妹母親好好活下去心意,卻也支撐著她,在到處碰壁的冷言冷語中繼續追尋父親的下落。因為她的命題很簡單:父親已經毀了半個家,再不現身,整個家就全毀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是她別無選擇的追尋目標。wib301.jpg

 

導演用灰藍色系的視覺來表現天寒地凍的肅殺之氣,卻另外又搭配了芮兒獨自行走的身影,沒有叫苦,亦沒有流淚,孤獨卻堅定的身影,突顯的是一個不屈的意志火焰。四週愈是冰封寒意,芮兒的意志就愈突顯。

 

芮兒的尋親之旅見証到的是一個被毒品踩踏過的殘破社會(從這個觀點來看《冰封之心》算是很有說服力的反毒電影),約翰‧霍克斯 (John Hawkes)飾演芮兒的叔叔「淚珠」就是其中一例,隨身都會帶著毒品,不但當著侄女面就會把白粉塞進鼻孔裡,還會問侄女吸食過毒品嗎?要分食嗎?他們的人生全被毒品操控變質了,卻絲毫沒有道德或良知上的罪惡感,不只淚珠如此,其他參與產製和行銷的鄉民親友都已形成毒品世界的共犯,男人粗暴兇猛,女人乖戾無情,但是他們對芮兒的凌虐,其實卻是遮蔽真相的心虛手段而已,所以最後要從冰湖去撈屍,甚至鋸掌,狠心的人兒早已沒有性別之分,只剩那種只圖生存,因而不擇手段的狠絕無情。

 

雖然,芮兒面對的是無情世界(因為,動手羞辱她的都可以算是遠房親戚),但是家庭的稀薄微溫,卻已是她最大的支撐力量,那張大彈跳床,還有許多的填充玩具,至少說明了父親曾經努力帶給家人溫飽(雖然手段未必正確);芮兒整理出來的老相簿,也可以看見父親寫給母親的深情字句,雖然父親走錯了路,滅己毀家,但是短暫的幸福已夠支撐芮兒往前奮鬥,看著她長姐如母,教起妹妹去拼音學字,教導弟妹如何操作來福槍,射殺松鼠,再狠心剝皮煮湯的歷程,原本如夢的少女時光已然慘綠質變。wib54.jpg

 

她急著從軍,目的只是想賣身換來四萬美金解決家困,卻在長官的解說下才明白那是緩不濟急的無用手段。看似不解世事的弟弟,知道她有從軍之心,多少也體會了姐姐的用心,一句輕聲的詢問,看似生怕失去姐姐的畏懼,卻也有著深情關切,怕姐姐過勞的赤子真心,聽在芮兒和觀眾耳裡,真的,一切的犧牲已然值得了。

 

所有的受挫,都提供芮了兒更強大的反彈力道,她的堅強不屈,也讓冰冷的世界裡即使寒風狂吹,仍能保有一抹微弱的燭火,《冰封之心》的步調沈緩,但是結構嚴謹,對照與呼應的生命與戲劇細節,都體現了幽微的人性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