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貝律:英國電影獎

二月十二日英國電影獎舉行了頒獎獎典禮,台灣媒體都報導了《神鬼玩家》大勝,《十面埋伏》全面摃龜的消息,但也都漏了一個終身成就獎的得獎消息。

英國電影獎每年都會頒發一位終身成就獎,去年得主是名導演約翰.褒曼,今年的得主是作曲家約翰.貝律(John Barry),他也是英國影史上第一位獲得這項殊榮的作曲家,會場上唸到他的名字時,現場觀眾全都起立致敬,他的得獎謝詞很有意思,他說:《我非常榮幸能夠世界頂尖的導演與製片人一起合作最精彩的電影,有這種機會,怎麼可能有閃失?》

約翰.貝律是誰?如果你不能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你的電影史學分肯定要重修的。他曾經以《獅子與我》、《冬之獅》、《午夜牛郎》、《遠離非洲》和《與狼共舞》五部電影的配樂獲得五座奧斯卡金像獎。他最通俗也最有名的作品則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音樂作品則是《007》系列的電影旋律。

約翰.貝律獲頒終身成就獎是實在名歸的,但是他趁得獎之便對於當前電影配樂的諸多批判,才是我想寫這篇文章的動機所在。

「現代的電影配樂根本不知所云,只是急得把電影的空白部分因音符來填滿而已。」貝律在接受英國「衛報」記者訪問時如是說:「作曲家根本沒有話要說,我走出電影院的時候經常一頭霧水,搞不懂為什麼現在的導演和製片人會讓大家聽到毫無意義也毫無內容的沒營養音樂!」

貝律的父親是開電影院的,在英格蘭的北部開了八家戲院,他的童年時光就是在戲院裡看著米老鼠的卡通片長大的,他最喜歡的電影是埃洛.弗林主演的「俠盜羅賓漢」,多數人都以為他一定是個愛動男孩,所以愛看俠義動作片,多年來,他重看「俠盗羅賓漢」時才發覺原來是音樂太迷人,他早就被音樂催眠了。

《第七號情報員(007)》的電影旋律讓他一舉成名,他和《007》的情感格外深濃,他認為要不是當年找到了史恩.康納萊創造了電影英雄,不可能有後來的《007》風潮,更重要的是早期的《007》電影不但劇情濃密,還有基本公式,只是如今早已黃鐘毀棄,不知所云了,撫今追昔,他和一般老先生一樣,都有不堪回首的感慨!

貝律崇拜的作曲家包括了Miklos Rozsa, Franz Waxman and Bernard Herrmann等人,早期看他們的電影,都像是上音樂課,收獲一籮筐,如今呢,他說自己走出電影院總覺得腦袋空空,學不到任何東西,「現在的電影大量使用了流行歌曲,這是行銷考量的結果,無可厚非,但是電影音樂只成了填空白的工具就太可悲了!」

貝律對電影現狀的批判基本上都是正確的,他成長發跡的年代裡,電影音樂的創作空間極大,作曲家因而都能在創新的理念下伸展手腳,即使只是採用什麼樣的古典音樂,都能夠發揮巧思,例如他在「遠離非洲」中用了莫札特音樂,在《似曾相識》用了拉赫曼尼諾夫的音樂,在《真愛一生》用了巴勃的「弦樂慢板」都是膾炙人口的精彩選擇更厲害的則是自己也配合古典大師的樂章,寫出了相對應的精彩樂章,相映成趣。

只是,那樣的年代已經遠颺,貝律也許久不曾再有精彩樂章問世了,新時代新歲月撲面而來,一代新人換得了舊人嗎?我想問的還是大師老矣,尚能作曲乎?

亞歷堅尼斯:把戲剪光光

「恆星」如果往生,肯定就不會再發光發亮了,但是影壇的恆星就算安享天年了,影迷對他的懷念,並不會隨時間消退。

電影史的研究者往往用恆星來形容亞歷.堅尼斯的精彩表演,如果你只看過《星際大戰》,只知道他演過歐比旺,你就有太多的電影要去充電,要去補習了!

只要電影不死,我相信亞歷.堅尼斯的演技就會繼續被人推崇,繼續受到懷念。

我的血液裡有變色龍的基因。』他曾經這樣形容自己:「當一個演員很稱職,但是做一個正常人就很痛苦了。

的確,真正的巨星要有演什麼像什麼的本事,他在《桂河大橋》中扮演威武不能屈的軍官,意志昂揚讓人難忘,但是旋即又在《仁心與冠冕(Kind Hearts and Coronets)》中扮演自私自利的凡人,「演員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懂得如何逃避自己。你的自我,你原來的個性懂得讓位,能夠讓位給戲中的角色,這個的角色才有深度,才有個性,才能活靈活現地施展開來。

很少有一位純正盎格魯.撒克遜血統的演員能夠像亞歷.堅尼斯一樣,演起異色皮膚的外國人那麼得心應手,在《阿拉伯的勞倫斯》中戴起紗帽,扮起阿拉伯的費瑟王子,活脫脫像中東酋長;在《印度之旅》中戴起眼鏡和頭巾,就又轉化成高深莫測的印度學者…他認為自己的表演能讓人印像深刻的關鍵在於:『一個好演員最大的本事,就是讓人忘了你在演戲。

童年的流離生涯其實也提供了亞歷.堅尼斯奇特又豐富的影藝人生,他出生時是「父不詳」的私生子,跟隨母親浪跡天涯,十四歲之前,搬過三十多次家,換了三個姓氏,最後才找到生父認祖歸宗,「我的童年是一團混亂,家,對我而言是最最曖昧的名詞。」但也因為童年的飄泊歷練,使得他的神經格外敏感,對人生別有所感,詮釋生命百態,栩栩如生。

能夠成為銀河恆星,他要感謝兩個人,一位是在他二十四歲那年,欽點他穿上時裝,演出「哈姆雷特」約翰.吉爾格爵士,機會敲門時,他沒有再退縮,一鳴驚人的演出,瞬間就成為舞台紅星,但是他逢人就形容自己的舞台人生充滿了危機,有時會害怕台詞忘個精光,有時候則是怕自己忘了拉褲子拉鍊就上台演戲了。

另一位恩公則是大導演大衛.連。他們一共合作過六部電影,世人能夠認識亞歷.堅尼斯,大衛.連是最關鍵的人物,他形容和大衛.連的關係像朋友亦像敵人:「我們都是很有個性的人,但是他的個性比我還強,兩強相碰的結果,通常只有我聽話的份。

兩個人雖然經常在拍片現場,為了不同的詮釋角度和表演方式吵架,但是亞歷.堅尼斯從不否認大衛連是他的啟蒙導師,大衛.連送他坐上奧斯卡影帝的寶座,讓他從流浪兒變成爵士的點點滴滴他都永銘心頭,以後,只要大衛.連邀他演新片,他也從不計念舊怨,總是熱情跨刀。

《齊瓦哥醫生》他剃短了頭髮,飾演齊瓦哥投效紅軍的弟弟,在找尋姪女的過程中,不經意透露了他其實也和哥哥一樣心儀著美麗的未過門嫂嫂,戲不多,卻總有畫龍點睛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造型一變,簡直就是俄羅斯人的再版,比起奧瑪.雪瑞夫更像俄國人了。

他和大衛.連合作的最後一部電影是《印度之旅》,片中他飾演印度怪教授,賣力地唱著印度歌及跳舞,但是大衛最後卻把這些戲剪個精光,命運比《春光乍洩》的關淑怡好一些些(關淑怡是從頭到尾剪光光,根本不存在這個人這個角度,她的生命好像就突然在阿根廷空白,也凍結了半年,不是多年後《攝氏零度‧春光再現.(Buenos Aires Zero Degree)》終於上市,根本沒有影迷知道她去過布宜諾斯艾利斯去拍電影)。關淑怡沒有怨憎,亞歷.堅尼斯也沒有怨嗔,他只說:「我相信,大衛連做了最明智的決定。」

合作夥伴若能都站在對方立場看事物,不斤斤計較一時得失,不知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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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歷在《孤雛淚》中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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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歷在《桂河大橋》中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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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歷在《齊瓦哥醫生》中的造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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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歷在《印度之旅》中的造型。

亞歷堅尼斯:別問他是誰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願原力與你同在!」

1977年,《星際大戰》電影征服全球時,絕代武士歐比旺(Obi-Wan Kenobi)這句名言傳遍大街小巷,成為影史上的經典台詞。

時光來到1997年後,年輕影迷從《星際大戰首部曲:威脅潛伏(Episode I – The Phantom Menace )》開始看到的歐比旺換成了當紅帥哥伊旺.麥奎格(Ewan McGregor) 所飾演,渾然不知20年前,歐比旺以風燭殘年的智慧長者之姿風靡全球,全靠英國知名影星亞歷.堅尼斯(Alec Guinness)。

誰是亞歷.堅尼斯呢?不知道他,電影史要重修;沒看過《桂河大橋(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 至少也要看過《星際大戰》吧?《桂河大橋》的導演大衛.連(David Lean)讓他名聞全球,《星際大戰》的導演喬治.盧卡斯讓他穿越時光隧道,就像歐比旺永遠不死的立體影像投影一般,永為後世影迷懷念。

大衛.連和亞歷.堅尼斯的友誼肇因於小說家狄更斯。

1945年,大衛.連有意將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小說《孤星血淚(Great Expectations)》搬上銀幕,但是之前他只看過狄更斯的《小氣財神》,很沒有把握,也不曉得該怎麼拍才好,朋友就推荐他到劇場去看亞歷.堅尼斯自編自演的作品。

大衛.連才到劇場坐了五分鐘,就被亞歷.堅尼斯的表演給吸引了,後來他說:「要不是先看過亞歷.堅尼斯的戲,我可能拍不成《孤星血淚》,亞歷給我太多創意靈感了。」所以大衛.連的《孤星血淚》電影版男主角就理所當然就以亞歷做藍本。

可是,當時亞歷.堅尼斯對拍電影很排斥。因為不久之前,他才剛拍過一次電影,片酬按天計算,只拿到區區一英鎊,人在現場也被導演叫來喚去,既沒尊嚴,又沒有專業表演的空間,氣得他高喊說:「我再也不拍電影了!」

大衛很有誠意,找了經紀人發通告,請他去試鏡,然後大夥有說有笑,現場非常融洽,讓亞歷對於拍電影的戒心降到最低點。兩人的第一次合作經驗相當愉快,亞歷說大衛.連很少教演員怎麼演戲,他只會對自己覺得不妥的戲喊停,亞歷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合作是剛開始他不太會演放聲大笑的戲,大衛.連於是教其他的演員先休息,他特地坐到亞歷身旁聊天,說不了不少笑話,逗得亞歷放聲大笑,不料,這時候大衛.連卻滿意地喊了聲:「卡!」

原來他早就吩咐攝影師在旁等待,悄悄運鏡偷拍,總算捉到了他最自然的笑容,也讓亞歷明白原來電影拍攝可以玩這麼多的魔法。

亞歷.堅尼斯小時候就很喜歡和同學玩皮影戲,手上舞著皮影,嘴上則唸唸有辭來說戲,他最常扮演的角色就是《孤雛淚(Oliver Twist)》中那位霸道的怪老子費更,一聽說大衛.連要拍《孤雛淚》,他就向大衛.連毛遂自荐,但是大衛.連根本不考慮,理由是他長相不夠兇惡,體型也不夠粗壯。

可是亞歷.堅尼斯要求大衛.連:「讓我試一次,我用化妝術來証明我是最佳人選。」大衛.連明知可能浪費時間和力氣,可能看到的只是一位披著及肩假髮的怪老子,但他不忍傷了老友的心,勉強答應讓他試一試,事先還特別吩咐助理到餐廳訂位,宴請試鏡失敗的傷心人。

沒想到亞歷.堅尼斯手藝極巧,花了三個時間在額頭、鼻樑及面頰上墊滿乳膠,再用粉餅裝飾,徹底改頭換面成了面目猙獰的怪老子,他一走到大衛.連面前,大衛.連呆了半晌,只能呆呆地說:「天啊!」他就這樣爭取到這個角色。

天下英雄只要惺惺相惜,就一定能相互扶持,締創共同榮光,他和大衛.連合作了多部電影,但在拍攝《桂河大橋》前後,卻不時爆發了激烈口角。 

起初,大衛一直認為亞歷外型和戲路都不合適,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走訪大西洋兩岸的知名演員,就是敲不定男主角傑克森上校,最後還是製片人眼看電影快拍不下了,直接找亞歷簽約,然後再教大衛的情婦通知大衛.連:「一切都搞定了,請趕快開拍。」

心不甘情不願的大衛被製片打鴨子上架,就把氣出到亞歷身上,一開始,兩人即使住在同一家旅館,在同一間餐廳用餐,彼此都不打招呼,場面尷尬,還是工作人員出面打圓場,告訴大衛:「合約都簽了,錢也付了,生悶氣無濟於事,還是把戲拍好才是真的。」

大衛想想也是,不必因為賭氣而砸自己的招牌,想通了之後,立刻就找亞歷吃飯溝通創意。

亞歷開門見山直接問他說:「你到底覺得男主角是個怎麼樣的人?」

大衛.連回答說:「一個無聊的老頑固。」

「我懂了,原來你希望我把他演成一個老頑固?」亞歷有點火大。

「不只這樣啦,他其實是一個滿有趣的人。」大衛驚覺自己失言。

「可是你剛剛明明說他是個老頑固。」亞歷這時候變得很頑固。

「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我不管,我不想演老頑固,我自己買機票回家。」

可想而知,大衛花了好大的口舌和力氣才留下了亞歷,可是拍片期間,亞歷就像電影中那位堅持己見的軍官一樣,不時對鏡位和場面調度提出質疑,彼此心結似乎越結越深,一直到影片殺青,毛片放映之後,被劇情和自己的表現感動得不得了的亞歷.堅尼斯專程寫了一封信給大衛.連,感謝他給他機會參與《桂河大橋》的演出。亞歷.堅尼斯就以這部電影獲頒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

多年之後,只要有人問到他和大衛.連的特殊關係,亞歷.堅尼斯一定說:「我們有時候是會有不同意見,但他是我最佩服的導演,請不要搞錯了。」

事實上,後來亞歷在大衛的經典之作《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飾演阿拉伯的費瑟王子時,栩栩如生,絲毫看不出是由英國演員來詮釋阿拉伯王子,兩人同心,其利斷金,真是精彩!

真正的朋友,吵吵架沒關係,只要言所當言,對好友說出自己的疑慮,雨過天睛之後,大家還是好友,彼此都會進步,才不會自陷盲點。亞歷和大衛的這種朋友交情,在現實功利的擾攘紅塵中,已然絕無僅有了。

墨希斯賈赫:大師手痕

Maurice Jarre是法國人,原名叫Maurice Alexis Jarre,但因為他以英國電影走紅影壇和樂壇,所以他的名字就讓很多人以英語發聲法來稱呼他,多數人叫他墨里斯賈爾,但是我們試著還原法文的拼音法,稱他做墨希斯賈赫。

 

著名電影音樂家出身音樂家庭或者自幼學習音樂的例子不勝枚舉,約翰貝律自幼學習鋼琴,莫瑞康尼從小和父親一起學習小號,約翰威廉斯的父親是爵士鼓手,自己也是名出色的鋼琴家,還有大名鼎鼎的紐曼家族等等,不過,當中也有像墨希斯賈赫這樣的例外,身為電影音樂史上三度奧斯卡最佳電影配樂獎得主,在十六歲之前,對音樂根本是門外漢.

墨希斯.賈赫1942913生於法國里昂,他們是俄國移民,長得濃眉大眼,父親是法國廣播公司地方電台的技術工程師,在十六歲之前,他沒有接受過任何正統音樂訓練,他自稱:「那時我連A大調和C大調的差別都區分不出來.」一直到十六歲那年,父親帶回一些老舊的唱片,才聽到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就深深打動了他,當場就立志要成為一名指揮家.

 

一開始,墨希斯很希望朝鋼琴發展,然而只能玩玩,卻不成氣候,指揮家好友Charles Munch發現他很能掌握音樂節奏,又熱愛音樂,於是鼓勵墨希斯從打擊樂下手,墨希斯先是讀了幾天里昂大學之後,先轉到巴黎的Sorbonne學工程,再進入巴黎音樂學院(Paris Conservatoire),拜在Jacques de la PresleLouis AubertArthur Honegger等名師門下,攻讀作曲和打擊樂,同時他也在交響樂團中擔任鼓手,在樂團中很務實地了解了每一種樂器的功能和表現空間。

  墨希斯在求學時期還研專攻了民族音樂和電子合成樂.民族音樂實際上是巴黎音樂學院的必修課程,每一名學生都必須選修五個不同區域的民族音樂課程,墨希斯選擇了俄羅斯,日本,南美,印度和阿拉伯的民族音樂,後來都充分運用到他的電影音樂創作上,豐富了他的電影音樂內涵。他也是少數很早就對電子合成樂產生研究興趣的傳統音樂學子,早期的實際接觸,也提供了他日後創作時的豐富靈感。

 墨希斯在十九歲那年(1951)加入國立大眾劇場(Theatre National Populaire),擔任音樂指導,也為法國導演喬治法蘭洙Georges Franju的反戰紀錄短片《病患旅館Hotel Des Invalides》寫下了他的第一部電影音樂,之後墨希斯與喬治先後又完成多部作品,在五0年代後期逐漸成為法國和歐美電影音樂的後起之秀,曾經替四十多部法國片作曲,比較知名的作品包括《世界的回憶》等。六0年代,他因為與大衛.連合作,成為國際影壇頂尖的知名音樂家,唱片風行全球,除了電影音樂之外,墨希斯也創作過芭蕾,交響曲與舞台劇,他的兒子凱文也繼承父親的電影人脈,從事編劇工作,寫過《光榮戰役》等片劇本。另一個兒子尚米榭賈赫則是繼承他的音樂天份和對電子合成器的興趣,經常結合電子音樂、雷射和煙火秀做戶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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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衛連VS. 墨希斯

 

今天繼續從外電上讀到《齊瓦哥醫生》作曲家墨希斯.賈赫過世的標題,一輩子曾替一百五十部電影配樂,但是最後常被人提起的作品卻往往只有一部代表作,這是宿命,也是肯定。

 

《阿拉伯的勞倫斯》是史詩,少了讓人可以跟著哼唱的歌曲旋律,《齊瓦哥醫生》則因為有了動人的歌曲旋律,所以得能從廿世紀傳唱進廿一世紀,但是大衛.連和墨希斯.賈赫的合作《齊瓦哥醫生》的過程其實有些坎坷。 

 

大衛.連在西班牙拍攝《齊瓦哥醫生》時,初期並沒有要墨希斯做音樂,一方面是投資的米高梅公司並不看好他的音樂感性適合表現冰天雪地的俄羅斯感情,另一方面則是大衛.連很專注去尋找聆賞所有的俄羅斯音樂,好不容易聽到了一首好曲子,就帶著音樂到拍片現場播放,讓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能體會他所要詮釋的音樂情感,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後來,米高梅公司找不到原曲創作人,也不知版權歸屬,擔心日後電影公映後,這首俄羅斯民謠曲的版權可能會衍生爭議,大衛連才同意找昔日合作夥伴墨希斯賈赫來作曲。

 

墨希斯到達西班牙拍片現場時,大衛.連也很不客氣地開門見山告訴他說:「我要的音樂就像這首曲子一樣,請你就照這首曲子的曲風來作曲吧!」有了前輩音樂家的巨大身影,對任何一位作曲家而言都是困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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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一次交出的作品,大衛連露出一臉很痛苦的表演,什麼也沒說,墨希斯知道不行,回房間再去寫。

 

第二版完成後,大衛連說話了,他說:「太悲傷了!」退貨。

 

第三版完成時,大衛連的評語是節奏不對。但是他不要墨希斯再寫了。他對墨希斯說:「你帶著女朋友到山上去玩玩吧。」在愛情的滋潤和撫慰下,墨希斯寫下了一首「SOMEWHERE MY LOVE/何處是我的愛」,不但讓大衛.連動容,日後更紅遍半邊天,成為影史名曲。

 

 

三、彼得維爾VS. 墨希斯

 

墨希斯先後曾經替一百五十多部電影譜寫音樂,獲得八次奧斯卡獎提名,更以《阿拉伯的勞倫斯》、《齊瓦哥醫生》和《印度之旅》三部電影獲獎。

 

除了大衛.連之外,墨希斯最常合作的導演,就要屬來自澳洲的彼得.維爾(Peter Weir)了。1980年代開始,電子合成器成為歐美影壇最流行的音樂創作型式,因為通常只要一兩個人就可以成就類似一個樂團的音響效果,從《午夜快車》到《火戰車》,不但音律寬廣,聲響奇特,也創造出驚人的聆賞興趣,所以早就對電子合成器很感興趣的墨希斯也就順理成章地在他與彼得維爾合作的電影 《危險年代(The Year of Living Dangerously)》和《証人(Witness)》中大量使用電子合成器的聲響和音樂,創造出神祕的東方魅力和充滿鄉野質樸趣味的音樂感情,公認他是在電影音樂中使用電子合成器的先驅者之一。


 彼得.維爾是澳洲導演,自從他拍完了《加里波底(Gallipoli)》之後,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是澳洲電影工作者中最應該被好萊塢吸納的人才1983他挑選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以1965年印尼蘇卡諾政權一夕變天的故事《危險年代》,網羅了梅爾.吉布遜和雪歌妮.薇佛飾演在東方亂局中,報導新聞的澳洲記者和提供線索的英國外交官,雖然彼得維爾一直想把這部電影拍成半紀錄片的形式,重建那個動亂的年代裡,人民的力量終於可以戰勝腐敗官僚的歷史事件,所以他對音樂的使用相當節制,但是墨希斯和他的電子樂器夥伴史賓塞李兩人聯手彈奏出的主題音樂,巧妙地結合民族音樂的風味和電子音樂的魅力,給人相當醇厚的東方韻味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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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墨希斯再度和彼得合作了《証人》,以九人樂團的編制,以及他越來越純熟的電子音響,來表現一位賓州警探深入艾米許族村莊查辦一椿謀殺案的故事。

 

《証人》的音樂有三大特色,首先是以電子音樂來表現謀殺案的背景;其次是用知名的流行歌曲來挑逗男女主角曖昧的私情;但最讓人懷念的就是墨希斯採用了一種慢速三拍的巴洛克時期的義大利舞曲《巴沙加牙舞曲PASSAGALIA》形式,創作出艾米許族人齊心協力,來建造一座穀倉的主題旋律。陽光燦爛的艾米許情操搭配莊嚴華麗的巴沙加牙舞曲旋律,不但讓觀眾見証了艾米許族人的抗拒世俗文明,堅持傳統的偉大情操,同時也感染了男女主角眉目傳情的情意,將劇情的張力帶到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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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証人》讓墨希斯再度獲得奧斯卡提名,原聲帶唱片也風行一時,所以他就順理成章組織了一隻《墨希斯賈赫樂團》,成員就是《証人》裡的九人樂團成員,大家都是鍵盤電子合成器的高手,緊接著又在麥可.艾波提的《迷霧森林十八年》裡將傳統樂器和電子音樂做了巧妙的結合,不論是飾演猩猩專家的雪歌妮.薇佛攀山越嶺進入猩猩野生區的行進音樂,或者是她第一次撞見猩猩時的大提琴與電子樂的合奏聲響,都讓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