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

2003年,多數暢銷系列電影逢三必掛,《魔戒三:王者再臨》則是少數的例外,導演彼得傑克森再次以他超強的敘事能力和影像奇觀天才,帶給影迷驚嘆、感動和流淚。

大膽又有創見,就是彼得傑克森成功的第一個原因。

眾所皆知,《魔戒》系列小說是全球奇幻迷票選第一名的頂尖奇幻小說,要把名著改編搬上銀幕,最怕被死忠迷訥笑摔書,但是彼得傑克森卻能自由出入於原著小說的框架中,用他的語言、邏輯和方式重新剪裁訴說一個大家都熟悉的故事,既不失原意,又能更加貼近主題,著實功力非凡。


 第三集的開場是一隻扭曲得有點像魔戒的小蚯蚓,帶出咕嚕還是髮濃齒利的霍比人時期,只因好友從水裡挖出魔戒,心動出手搶奪,還犯下殺戒的一生仇債緣由,破題就點出「魔戒」讓人偏執瘋狂的邪惡魔性。

不靠殺伐大場面,不用特效耍花槍,魔戒的魔力主題就已躍然銀幕。


 終場前,亞拉崗成就一代人皇的登基大典,原著寫得有點瑣碎無趣,到了彼得手中,畫龍點睛描寫四位哈比小矮子要低首向人皇致敬,亞拉崗卻說:「你們無需向任何人下跪! 」說完當場屈膝下跪,四周軍士也全體應聲下跪。此情此景,直教人熱淚盈眶,久久難以自已。

光看這兩場略做改動就意境全出的手法,大師手勁誰能不佩服?

以假亂真的驚天動地大視野,則是彼得傑克森第二個成功法寶。


 中國歷史上寫過週幽王為討愛姬褒姒歡心一笑,不惜點燃烽火,弄得兵荒馬亂,這則史事,從來只能想像,《荊軒刺秦王》和《英雄》沒拍,《天地英雄》只把烽火台拿來做背景,西洋電影《羅馬帝國淪亡錄》也只點到為止,只有彼得傑克森一腳踏上北國冰原,一手就在窮山峻嶺放起熊熊烽火,歷史圖騰在他的影像雕琢下,找到了讓人驚嘆的生命力。


 聖盔谷大戰的殺伐之猛,是第二集《雙城奇謀》中最讓人難忘的奇觀,但是彼得傑克森還是把好酒留在《王者再臨》的最後一缸底:「剛鐸城守衛戰」。


 熟悉《魔戒》製作內幕的影迷都知道,剛鐸城一方面是模型造景,另一方面則是實景搭造,模型意圖呈現壯觀氣勢,實景則是串戲的必要空間,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萊塢電影,模型就是模型,很難再玩出花樣,只有彼得硬是在模型上走人奔馬,甘道夫騎著影疾馳騁在石板大道上的白衣、白髮飄逸模樣何等瀟灑,以假亂真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堪稱是新世紀的影像魔術師最得意的戲法了!

  長牙象陣前無古人的壯麗場景  彼得酷愛怪獸,從半獸人、食人妖到戒靈,一集比一集更怪更兇,第三集除了戒靈大開殺戒的空中騷擾和陰氣十足的亡靈軍團之外,更聳動的則是一字排開的長牙象陣,有的驃騎大軍要從巨大的象腿之間疾馳而過,有的則是橫遭撞開,神箭手金靂本集唯一的表現就是跳上長牙象腿,好像攀岩高手一樣跳躍自如,單手殺象再從象頭一躍而下的帥氣模樣,足以讓戲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誰說「太陽底下無新鮮事」?彼得傑克森的視覺經營,推翻了這句話,更讓觀眾一幕接一幕驗證影史上前無人的壯麗場景。


 佈置精細、環扣嚴明則是彼得打造「魔戒傳奇」的第三個高招。

 作曲家霍華蕭爾的音樂,在本集電影中再攀高峰,光是《魔戒》的主題曲旋律,就曾以小提琴、直笛、單簧管和交響大合奏等四種形態出現,各自代表不同種的角色際遇。


小提琴的顫音表現咕嚕本性迷失的狂亂;氣虛力單的直笛,則表現佛羅多進退失據的徠徨;單簧管的優雅從容則是山姆的義薄雲天…。


相同的旋律,不同的器樂配置,說出完全不同的感情,觀眾一聽就懂,功力已至化境,至於皮聘和亞拉崗的兩段低音吟唱,都搭配無言的悲壯畫面,一是男兒誓死如歸的哀歌,一則是人皇一統天下,要讓普世眾生展歡顏的意氣風發,觀眾是很難抗拒「魔音穿腦」的驚人穿透力。


 至於伊玟違抗叔父之命從軍,卻能救叔父殺魔王;剛鐸城主逼兒上戰場,悲情焚屍;亞玟勸服父親打造王者之劍的「父女╱父子」情結,更是電影反覆致意的戲劇主軸,終能在驃騎王希優頓戰死疆場,對女兒說出:「我的肉身已破,就讓我走吧,我要回到父皇膝下…」的臨終告白中,達到最高峰。

 對照山姆九死不悔,一心一意照顧佛羅多,甚至抬他上山,還能抗拒魔戒誘惑的真摯友情,以及歡樂返家娶妻生子的歡樂年華,彼得傑克森高呼「親情無價」的語重心長,更加凸顯他這位來自南半球的導演,與好萊塢涇渭分明的創作情操與高貴心靈。

當然,書迷還是會挑剔的,例如大奸大惡的薩魯曼和巧言無聲無息就消失了,一定會讓死忠影迷若有所“失”,但是綜觀全局,這些瑕疵都不至於影響一部經典電影的魅力,《魔戒三:王者再臨》揭示了一則新世紀的經典啟示錄:好萊塢的獨大局面是可以挑戰的,而且只要有想法,一定可以將其推翻!

江山如此多嬌,剩下的就看誰是能主浮沈的盤弓射雕新霸主了。

伊利亞伍德:柏林見聞

你聽哦,我的聲音可以變尖、變細,還可以變粗、變低哦!」電影《魔戒》的男主角伊利亞伍德2003年12月8日面對國際記者一開場就來逗大家開心,「如果用我的聲音來演戲,是不是會很讓人意外?我愛音樂,也想出自己的唱片,我什麼音樂都聽,也許真有一天會唱出不一樣的歌也不一定。

四年前,十八歲的伊利亞伍德,從紐約老家到紐西蘭工作,一待就是十六個月,「雖然辛苦,卻是我一輩子最重要的經驗,交到了許多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我相信以後我每年都會再回紐西蘭一段時間,不是電影改變了我的一生,而是前後歷時四年的拍電影經驗,影響了我一輩子。」


 伊利亞像連珠炮似長篇大論地說著:「以前,我從來不知道偉大是什麼滋味,哦,我不是說我偉大,而是我能參與這麼一部大片,那是很難得的經驗,雖然我的知名度大增,很多人見到我都知道我是演員,演的是佛羅多,雖然我很享受在威靈頓首映時,差點被綁架成囚犯的瘋狂感覺。但是我更在乎的是自己依舊每天坐地鐵,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街上散步的感覺,生活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講起電影,聲音就一直往上挑,興奮得不得了:「每個人都讚美紐西蘭的山光水色,但是只有我才知道紐西蘭的水是多麼地透骨冰涼,我最難忘的一場戲是第一集中撐著船篙,想要退出魔戒遠征軍,結果掉進水裡的那一幕,我泡在水裡四、五十分鐘,整個人都快凍僵了,心裡直想著怎麼還沒好,我快要受不了了,等到真的喊卡,我全身都泛紫了,整整花了兩小時才恢復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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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苦的人不是我啦,」伊利亞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雖然戲裡被魔戒折磨得快死了,但是我有山姆,還有很多朋友,收工後大家還可以玩在一起,可是飾演咕嚕的安迪不能,戲中他沒有朋友,收工後導演又要求他繼續保持那種孤絕,且他的表演要用很多特效,所以我們把戲份拍完離開紐西蘭後,只有他不行,大家真的要好好地安慰他,為了戲,他的犧牲實在太大了。


 記者問他如果原著作者托爾金在世,伊利亞要怎麼面對老先生?擔不擔心老先生罵他演得還不夠好?伊利亞猛抓頭,想了半晌才說:「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硬著頭皮請他看電影,從小說裡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可是他的曾孫好像不太喜歡老太爺的小說透過其他媒體再做詮釋,也很排斥現代科技,所以到底肯不肯授權拍前傳《哈比人歷險記》,都很難說呢。」


 拍片現場,誰影響他最深呢?不是導演彼得傑克森,「他太忙了!」不是戲裡的患難之交山姆,「他要說什麼,想什麼,我都太清楚了!」伊利亞說:「我最佩服的是飾演亞拉崗的維果墨天森(Viggo Mortensen),他就是﹃王者再臨﹄的那個國王,他的領袖氣質是天生的,因為他不只是一位演員,而且是詩人,會利用拍片空檔拍照,還能開攝影展。聽他說人生道理,就會自然開悟,而且他不只是說,他的生命就在實踐自己的夢想,能交到這樣一位朋友,實在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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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的專訪時間一到,他立刻彈身跳起,拍拍隔壁女記者的肩膀:「明天做完電視專訪,我就得趕回美國參加﹃周末夜現場﹄的電視排練,雖然只是一小時的節目,但是我一定要準備個六七天才能安心上現場!不過,我一定會趁機磨磨彼得,要他一定要讓我在《金剛》中演一個角色,演土人都行!」爽朗的告別笑聲,他不露聲色證明自己已經成熟到能夠輕鬆自如地掌控現場,還有,掌握女記者。

巴茲魯曼:給我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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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初夏,澳洲導演巴茲.魯曼(Baz Luhrmann)來到台灣宣傳《紅磨坊(Moulin Rouge!)》,短短兩天的旋風過境,我和其他媒體記者一樣,只能有短短十五鐘的專訪時程,我卻寫下了以下三千多字的專訪。

巴茲.魯曼離台之後,一位負責接待他的公關朋友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巴茲很難忘你的訪問,你問了很多人沒問到的細節。」

給我十五鐘,我盡量給你一位導演的精華與靈魂,那次的訪問,也是我採訪人生裡一次難忘的實戰經驗。如今,再次聽到「Sound of Music」,我就找出了這十五分裡的訪問全文整理,想起了「叩之以大者則大鳴」的古話。有問有答,而且臭味相投,脾性相近,就會有火花燦閃。我如此相信著,也期待著另一個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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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有人說你只是位MTV導演,你覺得呢?

答:我想這種講法太小看我了!

我不否認過去的作品中是有一些MTV概念和手法,《紅磨坊》也是一樣,許多畫面充滿了MTV式的狂想和隨興,甚至你可以說我攝影機的鏡頭運動也是很MTV的,這些我都承認,但是我更要強調的是MTV手法只是電影的一部分,《紅磨坊》還是很古典的,有時候是非常標準的五0年代的歌舞電影結構,有時候是平行對位的黃金剪接手法,規規矩矩地在說一個傳統的愛情故事。

就像我的《羅密歐┼茱麗葉》很多人都說那是MTV電影,怎麼會是呢?

莎士比亞那個時代也有他的流行音樂,我只是換掉了大家習慣使用的古典音樂,改用現代人的流行音樂來做解釋而已,那部電影中的加油站火拚戲更不是什麼MTV,而是現代版的《荒野大錝客》,我是用最現代的新潮手法來向西部電影的大師塞吉奧.李昂尼致敬,硬要說我是MTV導演真的太籠統,也太小看我了,應該說我是在「古典的形式裡,加進了現代的符碼」。

問:你的攝影機時而動得讓人頭暈目眩,目不暇給,但是有時候卻是四平八穩,攝影機動或不動的理念是什麼?

答;我的創作理念是該動的時候一定要動,該靜的時候,我比誰都靜,我不要求寫實的律動感覺,一切就看戲劇的需求。

例如說開場前十五鐘裡,節奏快速無比,完全超越了真實生活的節拍,為什麼?就是要「熱身」,要振奮大家說:「哎,醒起來,別睡了,你要看到一部不一樣的電影!」要求大家一起來參與,等到大家的興頭都帶動起來後,節奏就變了,開始進入劇情的鋪陳,一旦進入後,鏡頭就不再浮動。戲不同,鏡頭的動作就不一樣。

問:你拍電影的哲學是什麼?

答:其實,要看電影的題材而定,說個有趣的好故事是最基本的工程。我從一開始就認定這是一部劇場電影,劇場裡的觀眾不是呆坐在那裡的,劇場的觀眾回應是很重要的一個條件,所以觀眾不能被動,一定要撩起大家的參與感,《紅磨坊》在美國紐約和洛杉磯的首映場內,我就發現美國觀眾都隨著音樂節拍和歌詞在踩踏哼唱,這就對了,這就是我要的反應。

劇場電影不管演出的形式是什麼?是歌劇?是現場秀?還是電影?這些都很根本,但是更重要的是你說故事的方式,我的要求就是要很有「現代感」,不管是向傳統取材,或者放眼未來,最根本的就是要找到「當代」的語言,一定要換穿上現代的外衣,換上新的軟體。

問:所以你把《真善美》的歌曲、「ALL YOU NEED IS LOVE」、「YOUR SONG」、「UP WHERE WE BELONG」等知名流行歌曲「拼貼」、「剪輯」在一塊的手法,就是你在訴說這個百年前的1900年故事時,所加上去的「現代外衣」?

答:是的,一點都沒錯,我是故意玩這種把戲的,但是這不是我新創的點子,歌舞片紅星茱蒂.迦倫早在1940年代演出電影《相逢聖路易》時,故事明明就是 1900年的故事,但是唱的卻全是40年代的歌,大家一點也不覺得時空錯亂,主要就是她用現代的音樂唱出了那個時代的感覺。這種讓觀眾去「感覺」一個年代,一個故事,觀眾不必真的去「檢驗」當時的風情,我要的就是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就是要當代人能夠體會的。

問:這種「拼貼」歌曲的操作公式是什麼?

答:這是很瑣碎,工很細的大工程。基本的操作公式有三個,第一:我們要去聽遍百年來的代表性歌曲,找出那一段合適,有的是一句,有的是四五句。

第二,歌找到之後,我們就得去洽談這些歌曲的版權。

第三,最重要的是這些歌得放進劇本裡,把原本各自獨立的生命體串成很有意義的組合,歌再好聽,跟我們的故事搭不上邊就得淘汰。

問:應該還有第四個公式,那就是你們選出來的歌一定要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

答;是的,一點沒錯,你要觀眾參與,選出他們熟悉的歌是最重要,也最省力的捷徑,因為熟悉,所以你才會有反應,因為一首接一首都是你能會哼的歌,所以你才會去猜想導演為什麼這樣做,你就開始會明白原來這些歌的組合其實是在說一個故事。

所以男主角求愛之初會對女主角唱:「ALL YOU NEED IS LOVE(妳需要的是愛情)」,進而希望「JUST ONE NIGHT(一响貪歡就好)」,女主角則先是嫌他沒錢,鄙夷地唱「YOU CRAZY FOOL(你這個傻子)」,慢慢被他的「SILLY LOVE SONG(愚蠢情歌)」感動,轉進到「UP WHERE WE BELONG(飛翔到我們之地)」和「WE SHOULD BE LOVRES(我們應該是戀人)」時,觀眾發現她的態度已經改變,到最後「HOW WONDERFUL LIVE IS…」,兩人的感情已然交融,歌唱完了,感情也確定了,觀眾一方面見証了情歌組曲的快感,另一方面也見証了一段不可能的愛情的「完成」。

問:但是你要男主角唱《真善美》的主題曲「THE SOUND OF MUSIC」時,不只是因為這首曲子大家耳熟能詳,另外還呈現了反諷的趣味?

答:是的,我會選用《真善美》的主題曲,一方面是因為該片是有史以來賣得最好的歌舞片,最多的人看過,曲子大家都熟悉,另一方面,你一看古裝片的人唱出這種現代歌曲,你就會覺得很滑稽,你就會更想知道導演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最最重要的是,音樂是沒有國界的,我曾到捷克去旅遊,發現當地的年輕人其實不太會說英語,可是每個人都會唱披頭四的歌,一放披頭的歌,大家或許連歌名都不知道,但是沒關係,聞樂起舞,人在歌中,彼此就不再是陌生人,電影音樂也有這種功能,你向音樂寶庫取材,大家一聽就懂,正因為熟悉,所以拼貼音樂的趣味就出來了。

問:這也是為什麼《紅磨坊》的故事那麼像小仲馬的「茶花女」嘍?

答:劇情的靈感不只是小仲馬的「茶花女」,還有左拉的「娜娜」和普西尼的「波西米亞人」,這些都是我們參考的來源。

人們對這種苦情女人的故事早就耳熟能詳,不只是巴黎,全球各個城市裡都可能發生同樣的故事,人們早就了解了這樣的劇情發展,你不必真的看過《茶花女》,甚至呢,你還沒走進電影院之前,都知道女主角最後一定會死的,所以你就不用再去煩著要去理解電影的劇情到底說些什麼?看電影這個時候就成為共同經驗的分享。

問:你這麼強調「拼貼」和「集錦」,是不是意謂你認為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原創」的東西了呢?

答:你只要說得出當代有什麼東西是原創的,我就服了你。

就拿大家都喜歡的搖滾音樂來說好了,搖滾音樂是原創的嗎?當然不是,搖滾樂明顯來自非洲音樂,還有一點愛爾蘭音樂,風行一時的HIP-HOP當然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在歷史的長河中找尋合用的素材,重新調理出來的新口味的新湯。

《紅磨坊》的故事選在1900年,為什麼?因為那是一個世紀末的年代,最風行維多利亞式資本主義的年代,也就是人們最習慣剪裁過去事物,重新融為一爐的年代,拼貼主義則是20世紀90年代的流行風潮,為什麼?因為人們都已體認出陽光底下無鮮事,人們已經找不到什麼叫做原創的故事了。我認為當代文化就是拼貼文化,我們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已經締造的成就,重新剪貼拼湊成新事物。

舉例來說,波士尼亞間相互仇視對立的種族之間,還是會有癡情男女的愛情故事,就不是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嗎?莎士比亞當然不會想到以二十一世紀的波士尼亞戰爭做背景,可是現代人拍這種愛情故事,還是會套用《羅密歐與茱麗葉》的邏輯來解讀。從時間的長河裡擷取合用素材,其實不是什麼對與錯的問題,只要處理得有趣,一樣有魅力,一樣會吸引人,這就是我們今天生活的世界。

問:你拍電影說故事的節奏充滿跳躍野性,是不是因為你很迷戀馬戲?

答:我真希望自己的人生就像馬戲一樣充滿了活力和不可預測性,《紅磨坊》的壓軸歌舞秀,就是我的馬戲夢的實踐,我最嚮往空中飛人攀繩高飛,或是吊起鋼絲做出各種不同姿態的表演,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個動作會是從什麼角度切進來,我真的希望自己的電影也能夠給大家帶來像吊鋼絲,做空中飛人的興奮刺激感。

問:你最敬佩那一位導演?誰帶給你最多的啟發呢?

答:費里尼、柏格曼和李安的作品我都喜歡,他們風格各不相同,但是都很會用電影語言打造出一種氣氛,吸引人投入。

不過,影響我最大的卻是達文西。

他和米蓋朗基羅剛好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他們都是藝術史上的大師。米蓋朗基羅追求完美,傾全力做好一件事物,絕不分心分神。但是達文西不然,他愛解剖人體,也拆解機器,更畫了好多畫,他都是完成一個巔峰後,就告別而去,再去尋找另一個高峰。 閱讀全文 巴茲魯曼:給我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