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比莉:溫柔重擊3D

Stay young,stay hungry,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約老婆看《怪奇比莉-溫柔重擊巡迴演唱會 3D 電影(Billie Eilish – Hit Me Hard and Soft: The Tour (Live in 3D))》,首先得回答:怪奇比莉到底是誰啊?

看完電影後,慶幸我們能夠跟上時代尾巴,為時未晚!

與其說Billie Eilish「怪奇」,我看到的是「舒適自在任我行」!

「怪奇比莉」的歌我都不熟,更不會唱,唯一有些連結的作品該是007電影《007:生死交戰(No Time To Die)》的主題曲。只不過,當年焦點全在男主角Daniel Craig身上,畢竟那是他007王朝的壓軸之作,就算怪奇比莉因為創作歌詞兼主唱,最後還得了奧斯卡獎,那首「No Time To Die」我還是不會哼,也不會唱。

代溝其實是在不知不覺中成型,人家都已經貴為流行天后,無知的我,就是接不上天線,趕不上流行。

還好有這部容我簡稱為《溫柔重擊》的電影帶我入門。

主要還是衝著James Cameron這位大導演,好奇他怎麼肯讓年紀輕輕的Billie Eilish掛名聯合導演?他要如何將自己信仰又在行的3D來呈現演唱會實況?他會如何區隔一般演唱會MV?除了依循傳統紀實套路,能另創新猷嗎?

《溫柔重擊》電影版以裝台始,以拆台終,縮時攝影的技法,簡單不囉嗦交代了演唱會「behind the scene」的工程浩大:know其how,卻無需細究Know-how,就已經夠熱鬧炫目,再加上藏身工具箱的神秘出場、換場與彈跳現身的機關與機巧(包括伸展手腳的筋骨運動),在在都滿足了最起碼的窺奇心理。

然而,技術只是枝微末節,重點還在比莉身上。

既然是演唱會實況,讓她一首接一首唱出招牌曲,帶動沈浸式氛圍的臨場體驗,當然有其必要,尤其是現場兩萬多位粉絲的合音伴唱,要特別推崇現場收音的細膩與搭配鏡位變化的大小遠近層次,既解釋了天后的音樂魅力,也透過聲音細節散發出更狂熱的感染震動,讓不在場的觀眾如臨現場,不就是《溫柔重擊》從演唱會轉化成電影的市場召喚?

不只是記錄,也不只復刻,除了bonus,還要plus,才讓無法重來一次的演唱會,透過電影,讓歌迷粉絲得以再次擁抱、吶喊比莉!

這種bonus與plus,一方面得力於「看不見」,卻又無所不在的攝影機,讓電影得著更立體,又更身歷其境的影像:不只是「放大」,更彌補了演唱會上的「距離盲點」與視角局限。例如,比莉自己手持攝影機,提供歌手、舞台視界的多元視訊,既豐富又加乘了人在現場都未必「看得著」的「視界」。

另一方面,則看James Cameron捕捉到多少Billie的「星味」與「人味」。

「星味」相較比「人味」容易些,比莉如何化妝?為什麼偏好舒適,不愛緊身雕琢?她的告白都很有說服力。《溫柔重擊》更珍貴的是挖出了她也有煩悶倦怠時刻,仰靠毛小孩來療癒,或者捉痕纍纍的歌迷傷害、或者只有在演唱會後的車程上才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巨星寂寞……都算是怪奇比莉願意公開的珍貴告白。

唯一遺憾的是漏了她的「飲食」,跳成那樣、跑成那樣、唱成那樣,為什麼不喘、不渴、不餓……她不應該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巨大動能下的營養補充何等關鍵,「人味」與「星味」的交流互動,才會讓「怪奇比莉」得著更立體的素描。

《溫柔重擊》很像是一場超大型的卡拉OK,比莉唱、歌迷也唱,曲曲相連,就是她的歌曲深入粉絲靈魂的奧秘所在,看完《溫柔重擊》,我願意找尋、聆聽、學唱比莉的歌,應該這也是電影的bonus效應吧!

阿凡達3:火與燼齊飛

130年前電影誕生時,就靠:「炫技」(平面靜止影像會動了)和「娛樂」轟動世界,成就第八藝術。其中「火車進站」訴諸驚悚;「澆水記」是搞笑喜劇,都贏得滿座喝采。

導演James Cameron堪稱是最了解電影初心的箇中高手。

因為他知道觀眾要什麼,更知道怎麼滿足大眾。他不斷嘗試新科技、不忘提供夾雜歡呼與尖叫的娛樂、還用簡單二分法,不正面說教,輕輕傳達了正向訊息。

柯麥隆是藝術家,也是商人。他的勝利秘訣之一就是善用公式,活用公式。

好萊塢所謂的公式就在於好用,有效,屢試不爽。

例證之一:善用簡單明白又勵志的智慧語絲。

《鐵達尼號》男主角Jack 最後一句台詞:「Never give up.」要愛人好好活著的叮嚀,多麼熱淚盈眶;《阿凡達:火與燼(Avatar: Fire and Ash)》中男主角Jake(讀音好巧,都是傑克)不也同樣叮嚀孩子即使強敵壓境、族滅在即,我們家族Sullys never give up! 顧家又護家的Jake Sully不正是天下好男人的樣本?這種道德與情感高度,就算老套,也很難挑剔。

Never give up 放進不同的生存環境中,都明白傳達著不要放棄的訊息。生命戰場上,人不一定勝天,但是勇敢堅持,生命高度就不俗。潘朵拉星球上的族群都如此硬頸,地球軍團再野蠻強悍,納美族人靠著意志、體能與弓箭,也未必毫無招架之力。

例證之二:企業必定貪婪、看見資源必然飢渴,亟思掠奪之心。從《異形》開始,柯麥隆的黑白二分法,簡單有效,觀眾明白該為誰捏把冷汗,為誰加油!

例證之三,不管是《異形》、《魔鬼終結者》和《阿凡達》系列作品,都有自家宇宙,有框架規矩可資依循,有典故與人脈可資再生,只要重複精華、如數炒作,既可收溫故知新之效,同樣也方便借力使力,衝出新格局。這個「新」落在《阿凡達:火與燼》上就是Oona Chaplin飾演的Varang。

例證之四: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讓觀眾看懂人物關係。Varang每回遇見Jake的妻子Neytiri時,總是不忘擺首弄姿、怒目噴氣、頓足喝斥宣示自己的雌霸能量,這是動物世界習見的姿態,潘朵拉星球上的Omaticaya和Mangkwan族也適用這款生存競爭樣態,當然有其娛樂效果(雖然太過淺白了些),但那就是柯麥隆與觀眾對話的方式。

至於Varang抱怨大地之母Eywa沒能在生死關頭伸出援手,或者寧與地球人結盟,屠殺潘朵拉同胞……都能在當下的政治現實中得到似曾相識的印證,觀眾容易有所感。

有趣的是柯邁斯上校、Jake以及蜘蛛之間既是死敵又是救命恩人,血緣與家人究竟誰比較親是父子?所有的尷尬都有讓觀眾有感的戲。

雖然《火與燼》大致都是復刻樣板、套用舊公式,新意有限。然而畫面依舊美麗又壯觀,觀看《阿凡達》系列電影都像再一次搭乘雲霄飛車一般,就算刺激花樣大同小異,我還是有被娛樂到,不致碎念離場。

鐵達尼號:最後的祝福

鐵達尼號(Titanic )船上1514人最後聽見的音樂是什麼?

有兩個版本的《鐵達尼號(Titanic )》 電影都安排了「Nearer My God To Thee(更加與主接近)」這首天主教告別彌撒長演唱的歌曲。

同樣這首歌,演唱版或演奏版,何者比較動人?

1953年,Jean Negulesco執導的《鐵達尼號》,面對已無救生艇可以逃命的最後時刻,集結齊唱「更加與主接近」,同船一命,同船一歌,互相祈禱祝福,沉入冰洋後,得能投身「主」懷,更加與主接近,歌詞吟唱的就是他們的祈願心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d_jRXQlPhQ

Nearer, my God, to Thee, nearer to Thee!

更加,更加親近吾主

E’en though it be a cross that raiseth me; 縱然被釘上十架

Still all my song shall be

我願如此歌唱

nearer, my God, to Thee,

更加親近吾主

Nearer, my God, to Thee,

更加親近吾主 nearer to Thee!

更加親近

1997年,James Cameron執導的《鐵達尼號》則是透過有姓有名的樂團領班,在海浪吞噬船身前,為所有來不及逃命的人們獻上最後一曲,祝福大家「更加與主接近」。

大難來時各西東,原本就是人性本色,樂團成員的職責是帶給乘客美好旅程,偏偏撞上冰山,美夢成了惡夢,他們的最後一曲,既是「職人本色」的最後堅持,更有著宗教情懷的告別祝福。

「各位先生,很榮幸能與大家共度這個時辰。」一曲既畢,領班收弓,嚴肅又凝重向已經來不及逃命的樂團成員欠身道謝。

合唱沒能讓我落淚,合奏卻讓我激動莫名,看一次哭一次,那種人格,那份情操,崇高又神聖,人生真的只有生死見真情。

「鐵達尼號」在1912年4月10日啟航,4月15日撞上冰山沉沒。船上一共有2224人,最後有1514人罹難,包括船長和船隻設計師。坐上救生艇的幸運兒,在海上聽見這首曲子時,是否即時為逃不了的同船旅客默禱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