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之心:人狗生死情

前有大灰熊,還能死裡逃生是狂喜;激流翻滾,手臂撞上巨石當場骨裂穿刺是劇痛,無力走向目標,頹然坐以待斃則是英雄末路的黯然……Brad Pitt在《野獸之心(Heart of the Beast)》成功營造出如臨其境的沉浸式觀影感受,堪稱是近年來最有血有淚的表演。

一個男人一條狗,其實是迪士尼擅長的溫情公式,人狗同心,不只其利斷金,更能催人催淚。

《野獸之心》更上層樓的巧思則是加進戰爭背景,男主角James是美國軍人,和一路共患難的軍犬Odin在慘烈戰場上活了下來,求生意志與本事用在曠野求生,當然更有說服力。

別小看這個戰爭參數,《野獸之心》正因為有了戰爭參數,讓這對飽受戰火荼毒的人狗搭檔,儘管求生歷程萬分艱難,卻得著更讓人信服的合理性。

而且,因為戰爭,所以有P.T.S.D. (創傷症候群)。不但Brad Pitt不時會想起生離死別的同袍情義(救不了兄弟的憾恨,讓他更不想失去情同手足的Odin);更特別的是連Odin也有P.T.S.D.,也會做惡夢,也會哀嚎驚醒,因為戰爭奪走了Odin一隻腳:它得裝上義肢才能跑跳行走。

電影中最動人的人狗情有兩段:帳篷裏,James鬆綁了Odin的金屬義肢,輕輕按摩著它殘缺的斷肢,Odin沒有問過為何而戰的嚴肅議題,它只忠心耿耿為主人而戰,主人何以為報?這場按摩戲訴說的人狗深情,幽緩動人。

另外,Odin從空中滑出機艙,跌落林間,再也無法動彈,心臟病發,自顧不暇的James掙扎找到Odin,找柴生火,搭棚取暖的細細呵護,一覺醒來,看見Odin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欣喜若狂,也為電影加添了一筆人狗情深的能量。

導演David Ayer擅長動作戲,雕塑暴力場景很有一套,從《火線赤子情(End of Watch)》、《怒火特攻隊(Fury)》到《蜂刑者(The Beekeeper)》,他很清楚如何透過節奏、暴力與拚搏來娛樂觀眾,《野獸之心》主戲全在Brad Pitt和那隻狗身上,卻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就是證明他鋪陳故事的功力,唯一要挑剔的是,開場戲「劇透」太多,降低了最後的淚水潰堤能量。

至於獨挑大梁的Brad Pitt,從身手到話白,既有戰火紋身的創傷,也有百戰英雄的剽悍,更有生死與共的赤忱盟約,層次寬廣、凹凸分明,也散發著讓觀眾緊緊追隨的磁吸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