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滄海一旦變桑田,不復舊時模樣,總是讓人唏噓;
《穿著Prada的惡魔2》所以能名利雙收,躋身火熱續集電影,關鍵原因就在於歲月未曾催人老,滄海還是滄海、惡魔依舊是惡魔。
續集電影的核心趣味在於與觀眾有約,不但要再次召喚昔日光采,還要豐潤能夠取悅觀眾的新意。
續集的契約核心在主角。第一集創作經典模組,續集重溫模組,在變與不變中,喚醒了記憶,也召喚了喜樂,關鍵在於有了比較,就容易有共鳴。

首先,恆星理當就是恆星。
Meryl Streep, Anne Hathaway 、Emily Blunt以及Stanley Tucci四大天王,即使歷經20年風霜摧折,容貌依舊光鮮,身材依舊婀娜、披金戴玉起來,依舊是時尚弄潮兒;尖酸刻薄起來,依舊字字珠璣,無需髒字,依舊刀劍穿心。2006年觀看《穿著Prada的惡魔》感受到的浪潮風嘯,依舊颯颯作響,老友重逢、風韻如昔,當然成就就合格的續集電影。
其次,惡魔創造了時代,時代考驗著惡魔。

身為時尚雜誌「Runway」的總編輯,Meryl Streep飾演的Miranda確實享受了紅火紙媒當令,得能呼風喚雨的時代風流,也養就了煙視媚行、睥睨眾生、行為與言詞不是歧視就是霸凌的習性。然而,20年風水輪流轉,勞權意識崛興後,傳奇成了地雷、刺蝟成了刺身,動輒得咎,不時要人資主管提醒叮嚀,碎唸起緊箍咒,看到氣焰不可一世的惡魔,金箍當頭,強制謹言慎行……
昔日無所不能的惡魔,如今成了受氣吃憋的惡魔,無需人比人,光是自己比自己,就提供了歡樂逗趣能量。
恆星也會變流星,則是《穿著Prada的惡魔2》添加時代手痕的趨勢素描。
核心就在紙媒的萎縮潰敗。
電影一開始是Anne Hathaway 飾演的記者Andy ,就在勇奪新聞獎的當下,接獲公司的資遣簡訊。電影點出的訊息簡單明白:傳統媒體仰賴的內容品質不敵便捷新速的電子媒體、耗日費時的深度調查在流行「copy/paste」的數位年代,也失去了領頭羊的意義與地位。
其次,原本走雪銅精緻路線的「Runway」,也在成本與閱讀習慣的改變下,「進化」成數位電子版,Stanley Tucci的唏噓感嘆,真的有如一則紙媒輓歌。

至於Andy撰寫與策劃的道歉文與富豪專訪,則像是「無計留春住」的絕地大反攻,引發「長文誰要看?」「年輕受眾不關心」、「同溫層取暖」的冷嘲熱諷,坦白說還真是不住打臉傳統媒體。
《穿著Prada的惡魔2》最犀利的批判還是把希望寄託給「救世主」 (對不起,改成「救世[金]主」才更精準)。
續集的對「金主」的素描別具深意。
「Runway」的價值與意義,全賴「老」金主的戀戀情深,畢竟他是看紙媒長大的古早人。一旦只看數字的第二代接班,少了人情與傳統包袱,「Runway」可割可棄可轉手一點都不意外。

只不過,Meryl Streep, Anne Hathaway 、Emily Blunt依舊相信「人治」,相信只要找對金主,仍可續命,仍有可為。其實,電影後半段的金主拔河戰只是熱鬧噱頭,結論過分樂觀了。
畢竟,天下沒有不過問編輯政策的金主,也沒有坐看虧損的金主。Emily Blunt的金主可以百依百順,真要變臉不也比翻書更快?當然,電影也沒有能力解釋為什麼「Runway」的領航員非她莫屬?此事無關「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的
《穿著Prada的惡魔2》真正有力的觀點來自劉玉玲接受專訪的金句:「女人的價值發,不該被她的婚姻給定義。」婚姻或許帶來名位與財富,那可以是八卦談資,也可以是個人意志的延伸,關鍵卻在於你透過名位與財富做了什麼。
至於Miranda從來不知道自家有員工餐廳?那只是消遣Miranda高高在上,不與屬下互動的惡魔雕刻,新老闆選擇在員工餐廳議論公司新制,則是「富二代」務實、的小器的雙重鋪排。不盡合理,戲劇密度卻極高,也是世代矛盾的排列並比,看得出編劇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