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人生:開放與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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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模彷英雄崇拜英雄,是人性之常, 問題是你看了什麼電影?

輕描淡寫兩三筆,有時就是比聲嘶力竭地大呼小叫更有力!

動畫電影《茉莉人生(Persepolis)》中的女主角Marjane Statrapi(簡稱瑪姬Marji) 就像張白紙,接觸到新奇事物就會直接反射在舉手捉足間,電影中的她愛陪老奶奶去看電影,不知是《唐山大兄》或《精武門》,反正,領教了李小龍的銀幕魅力 後,她自然也成為截拳道迷,跟著比手畫腳,擺出拳腳架勢,嘴吧上還會著李小龍的哼叫聲吵個不停,李小龍的記憶是伊朗還沒有成為回教基本教義國之前的風景之 一,小瑪姬的觀影動作,說明了電影感染力是那麼地無遠弗屆,即使小女生,也會跟著哼哈比畫。

看見世界,就模彷世界,是最原初的人性,電影因為有「放大」功能,又有聲光交錯的情緒感染力,最容易成為模彷對像,面對電影魔力,小孩子究竟會變成朱或 墨,就攸關著他所看到的電影是什麼內容了,赫本頭、迷你裙、喇叭褲都只是流行風潮的表相,很難持久;嗑藥吸毒、暴力殘殺或者情色淫褻反而容易成為耽溺沈浸 的生活習性,很難根除。

picx_fpfr4080841706.jpg 《茉 莉人生》無意批判李小龍作品,只是反應著李小龍文化也曾影響到1960年代的伊朗少年,影響所及其實是不分性別,無分老少,一體適用的;少女瑪姬後來也愛 聽阿巴合唱團(ABBA)的歌曲,同樣也說明了流行文化的穿透力,同樣也見証著資本主義的「全球化」影響,《茉莉人生》採用了代表性的流行商品試圖証明伊 朗人民也曾經有著資本主義追求逸樂人生的「現代化」歷程。

有光就有暗,看得見的誘惑或許會有負面影響,但是看不見的世界卻也未必絕對純淨。1979年什葉派回教徒取得了伊朗政權,厲行回教清規,女子都得蒙頭覆面,娛樂商品遭禁並不意外,文化傳承也遭到塗抹,才是《茉莉人生》看似極輕,卻極其有力的一計重拳。

瑪姬喜歡繪畫,美術課少不得要參考世界名畫,也得做人體素描,但是美術史的人體畫作就是牴觸了回教教義,於是有的畫本把裸體剪掉,或者直接用黑筆塗掉,焚書坑儒的歷史悲劇在更換時空背景之後改以「抹黑剪空」的新版本翻身上市,也成為文化浩劫的新註解了。

從少女李小龍到沒有身體的裸女畫,《茉莉人生》刻意用讓人啼笑皆非的歷史片段見証伊朗的文明發展史,觀眾也在展顏粲笑的同時,思辨著「開放好」還是「禁制 好」的對立思惟,百無禁忌難免砂石雜陳,霸權禁制則是框架束身,各有利弊,《茉莉人生》的創作取向當然是偏自由開放反霸權的,畢竟只有自由開放才可能百花 齊放,定於一尊的思維框架其實是扼殺了生命的其他選項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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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由創意的世界中也難免挾泥帶沙,暗藏負面能量。今年春節檔電影《長江七號》找來一群小夥子飾演油頭銳面的校園小子,周星馳要求他們做到囂張跋扈的 極致,對演員和年輕觀眾而言是不是另一種負面感染?《功夫灌籃》中借酒澆愁的隊長沒有超越定型角色的框架,卻可以讓人深信「醉鄉路穩宜頻到」,至於買通裁 判做壓軸伏兵就可以力保比賽不輸的逆轉劇情,看似俏皮機巧,卻是在摧毀人與人之間的互信機制,散布人心本惡,有縫就可鑽的投機理念,同樣也在嬉嬉哈哈中, 散布著負面價值。

娛樂與污染的分界線到底在那裡?那真的是電影創作者必需再三反省的議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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